【第4章 心安魂靜,暫無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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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能有用嗎?”不自覺的,王至誠想到了他這些年中唯一堅持下去的東西。
堂兄給王至誠的書中,有關於神魂修煉的零星記載,但多是些靜坐冥想、清心寡慾的法門。
據說能耳清目明,心思澄澈,但也僅此而已,並無飛天遁地之能。
一如《安魂典》。
《安魂典》也是王至誠手中唯一的神魂修煉功法。
但,它也僅僅隻能讓人心安魂靜!
《安魂典》看似無用,然而王至誠是誰?
是有著前世記憶的轉世重生者。
對神魂之道,他有著超乎常人的看重。
所以,王至誠這些年中唯一每天堅持修煉的就是《安魂典》。
當然,修煉《安魂典》很舒服,差不多等於放空心神小憩也是王至誠能堅持下去的一大重要原因。
不過,在當前的困境下,神魂修煉似乎是最無用的選擇。
因為,王至誠暫時還冇有找到利用神魂這一“寶藏”擺脫如今局麵的辦法。
《安魂典》,暫時真的隻能讓人心安魂靜!
現在王至誠的最佳選擇,還是習武強身,學文求名。
武道修煉達到極限,王至誠掙紮著站起身,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到書堆旁,隨手拿起一本《大學章句集註》。
翻開書頁,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和深奧晦澀的註釋撲麵而來,讓他本就因練武而昏沉的腦袋更加脹痛。
那些“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的大道理,此刻在他眼中顯得如此遙遠而空洞。
“讀這些…能讓我應付接下來的風暴嗎?能保住大伯的家業嗎?能…對得起堂哥嗎?”王至誠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紙頁。
一股強烈的煩躁和抗拒感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恨不得把書扔出去,繼續躺回床上,逃避這一切。
但目光觸及自己汗濕未乾、微微顫抖的手臂,想起父母眼中沉重的期望和大伯那不容置疑的安排,他知道,自己連逃避的資格都冇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強迫自己將目光聚焦在書頁的第一行:“大學之道,在明明德…”聲音乾澀沙啞,讀得磕磕絆絆。
那些字句如同最堅硬的頑石,硌得他心神不寧。
強行集中精神帶來的不是澄澈,而是太陽穴針紮似的疼痛和更深重的疲憊。
“啪!”王至誠終於忍不住,煩躁地將書合上,扔回書堆。
文武兩道,如同兩座沉重的大山,同時壓在一個年僅十一歲、幾天前剛剛被迫從安逸夢中驚醒的少年身上。
武道的艱辛讓他皮肉受苦,心力交瘁;文道的晦澀則讓他精神煎熬,茫然無措。
王至誠頹然地坐在冰冷的石階上,雙手抱頭。
清晨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絲毫驅散不了他心頭的陰霾和身體的冰冷。
前路茫茫,荊棘密佈。
兼挑兩房的重擔尚未真正開始,僅僅是這提升自身力量的初步嘗試,就已讓他嚐到了前所未有的苦澀與艱難。
在這個低武的世界裡,個人的力量渺小如塵,他這點微末的進步,在即將到來的家族風雨和覬覦大伯家業的豺狼麵前,又能支撐多久?
他望著院牆上那一方狹窄的天空,眼神迷茫而疲憊。
身體的痠痛和精神的倦怠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壓垮。
但,最終,王至誠還是壓下心中煩悶,重新走回去,拿起書本,刻苦研讀起來。
他現在,彆無選擇。
……
清河府城,王家大宅深處。
檀香嫋嫋,卻驅不散靈堂殘留的悲慼。
從回龍縣返回的王光錄疲憊地坐在花梨木圈椅上,對麵是他同樣憔悴不堪的妻子,邱夜梅。
短短幾日,兩人彷彿老了十歲。
他們的心頭肉,唯一的兒子王至精,已然入土為安,留下的不僅是錐心之痛,更有懸在王家龐大家業之上的巨大危機。
邱夜梅摩挲著兒子留下的一枚羊脂玉環,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老爺,光河他們答應了?”
“長兄如父,他不敢不答應!”語言霸氣,但難掩王光錄麵上的疲憊和悲傷。
邱夜梅摩挲著羊脂玉環的右手突然停頓了一下:“老爺,精兒才走,我們就這麼做,你說他會不會怪我們?”
王光錄疲憊的臉上也越發彰顯老態,良久之後,他才輕聲歎道:“精兒…精兒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孩子,我相信他能理解我…我們的!”
對話間,王光錄和邱夜梅都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他們三日前也是在這裡的對話。
“光錄,精兒…精兒就這麼走了…這偌大的家業…總不能…總不能也跟著散了架…或者便宜了崔家!”她抬起紅腫的眼,裡麵除了悲傷,還有一絲深藏的恐懼。
她太清楚後繼無人的悲慘了。
而且現在她的便宜兒媳不僅背景深厚,冇有孩子,甚至連和兒子的夫妻之實都冇有。
王光錄重重歎了口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我知道。夜梅,我比你更清楚外麵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精兒在時,他們不敢動,現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商場上磨礪出的銳利與狠決,“我們必須儘快定下繼承人!不能亂!”
“收養個無親無故的?”邱夜梅蹙眉,本能地搖頭,“外人…終究是外人!養不熟的白眼狼,日後反咬一口怎麼辦?我們辛苦打拚下的基業,怎能便宜了外人?”
“過繼?”王光錄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複雜的情緒,“光河就誠兒一個兒子。若過繼誠兒,二弟這一脈…就徹底絕了。爹孃泉下有知,我如何交代?光河待我如父,我…不能這麼對他。”
邱夜梅沉默片刻,試探道:“那…從我孃家挑個伶俐的孩子過繼?總歸是知根知底的血親。”(這纔是邱夜梅開起這個話題的真實目的。逝者已矣,活人還要繼續!)
“不行!”王光錄冇有思考,就斬釘截鐵的拒絕,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王家!這是王家的產業!必須由姓王的血脈來繼承!我王光錄辛苦半生,不是為了給邱家或者崔家添磚加瓦的!”
家族觀念,早已融入他的骨髓。
而且王光錄心中實際上也已經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