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父子裂痕,利益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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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河源頭的幽藍水元在王至誠的反問下,彷彿也陷入了片刻凝滯。
謝天歡心中的萬千疑慮被這直指根本的一問,攪得波瀾起伏。
“王明瑞”是上古神靈轉世,或許真有規避甚至扭曲天道誓言的手段……
這個念頭曾如陰影般盤踞在她心底。
但此刻,麵對王至誠那平靜卻彷彿蘊含著山河之重的目光,這念頭竟有些動搖。
而且,她開始思考,王至誠和“王明瑞”之間,真的會毫無保留的信任彼此嗎?
謝天歡周身的湛藍神光緩緩收斂,那引而不發的禁製波動也悄然平複了大半。
她看著王至誠,眼神複雜難明,終於不再全是冰冷的審視。
“王爺言重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咄咄逼人,“天道誓言之重,本君豈會不知。隻是……事關道途根本,更涉及令郎,不得不慎之又慎。王爺今日親臨,直言為踐諾而來,本君若再一味猜疑,倒是顯得小氣了。”
她這話,既是給自己台階下,也留了餘地。
王至誠敢來,本身已是一種姿態。
若她斷然拒絕甚至翻臉,必然將一位同級彆、且執掌人道權柄的陰神九轉強者徹底推向對立麵,殊為不智。
更何況,王至誠若真能履行承諾,對她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能極大增加她在陽神之爭中的勝算。
“元君能作此想,便是你我再度合作之基。”王至誠似乎早料到她的態度轉變,神色依舊平和,“至於元君方纔所問,如何相助,又是否與吾兒衝突……”
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那情緒快得幾乎無法捕捉,但卻被一直緊密關注著他的謝天歡捕捉到了。
“那孩子……”王至誠的語氣裡,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與淡漠,彷彿在談論一個並非血親、而是需要謹慎對待的存在,“他轉世於此身,借我之血脈降生,與王家有存續之緣。過往種種,互利互助,王某亦不曾虧待於他,他所需的人道氣運、正神尊位、修行資糧,王某皆已儘力滿足。”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些許沉凝:“然而,他終究是上古之神,神魂本質與我等不同。他所行之道,所求之物,早已超出尋常親倫血脈的範疇。他既對明傑動用‘雙子魂印’這等禁忌之術,借明傑之眼、之心,窺探我與雨茵的道法根本,便足以證明,他並未真正視己身為王家之子,亦未曾將我等視為可信賴的至親。”
這番話,王至誠說得平靜,卻字字如錘,敲在謝天歡的心上。
她瞬間明白了王至誠話語中那未儘的深意——那個所謂的“兒子”,或許從一開始,就隻是一個披著王家子嗣外皮的、古老而陌生的神魂。
所謂的父子親情、家族親緣,在對方漫長的神靈生涯與宏大的道途追求麵前,或許輕薄如紙。
不過,王至誠居然在她麵前,如此直白地說出了“王明瑞”對王明傑動用了“雙子魂印”…
他是不是發現了相關訊息是她傳出的?
還是說,他隻是用“雙子魂印”一事,向她證明他與“王明瑞”之間不是毫無保留的利益同盟,他們之間存在裂痕與利益衝突?
就在赤水元君思考瞬間,王至誠的聲音繼續響起:“他對明傑下手,觸及了我的底線。”
王至誠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明傑是王家未來的希望,更是我的血脈延續。‘墟’此舉,無論出於何種目的,都已越界。單憑這一點,我與他之間,便已有了難以彌合的'隙'。”
謝天歡察覺到了王至誠對“王明瑞”稱呼的變化,她心中暗凜,同時又升起一絲明悟。
是了,王至誠這般人物,豈會真對“王明瑞”的一些舉動毫無芥蒂?
那“雙子魂印”隱秘陰損,看似隻是共享感悟,實則是將王明傑置於一個隨時可能被汲取、甚至被替代的危險境地。
這對一位父親,尤其是一位雄才大略、重視傳承的父親而言,無疑是極大的冒犯和威脅。
她曾經的佈局,冇有白費!
王至誠繼續道,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靜分析:“至於助元君衝擊陽神,一是為履行天道誓言,王某道心不容有瑕;二亦是權衡之舉。王某踏入陰神九轉時日尚短,雖自信根基不弱,但相較於元君上百載積累,以及……‘墟’可能隱藏的萬古底蘊,自覺率先推開陽神之門的把握,並不大。”
他坦然承認了自己的“不足”,這份坦誠反而讓謝天歡更加信服了幾分。
“與其勉強爭奪那未必能搶到的‘第一’,平添變數,甚至可能引發不可測之後果,”王至誠的目光變得深邃,“不如轉而確保這個‘第一’,不落在……一個對王家、對我與雨茵皆懷有莫測心思的存在手中。”
他的意思已經表達得非常清楚:幫助謝天歡率先成就陽神,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遏製“王明瑞”可能帶來的威脅。
這是一種基於現實利益和潛在風險考量的、冷酷而理智的選擇。
畢竟,以“王明瑞”如今的表現來看,他與王至誠、崔雨茵之間雖然曾經有過蜜月期,但他現在對王至誠、崔雨茵恐怕是防備和敵意居多。
聽到這裡,謝天歡徹底明白了。
王至誠此行,誠意或許有,但絕非單純的“重信守諾”。
這背後是複雜的父子猜忌、道途競爭、家族利益與個人安危的精密算計。
他將寶押在了她身上,既是履行誓言,更是製衡“王明瑞”的一步棋。
“王爺倒是坦誠。”謝天歡緩緩道,光繭的光芒柔和了些許,“隻是,本君還有一問。若在本君衝擊陽神的關鍵時刻,令郎強行乾預,到時王爺您……又當如何?”她還是不放心,畢竟“王明瑞”此世是王至誠的親生子,血脈聯絡斬不斷。
王至誠似乎早有準備,他伸出手指,一點溫潤如玉、卻又蘊含著浩瀚人道氣運的金色光暈在他指尖凝聚。
“王某可在此,與元君再立一道補充誓言。”他目光沉靜,“若在元君衝擊陽神時遇到敵人,無論敵人是誰,王某一定竭儘全力為元君保駕護航。在我死亡之前,絕不會允許任何人打擾到元君!”
說到這裡,王至誠停頓了一下,“不過,也請元君立誓,若在王某傾力相助之下,元君能首先成就陽神成功,那麼,自此之後三十年內,元君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無論主動或被動,對王某及其身邊至親(指父母、妻兒、大伯一家等)出手。此誓,同樣需請天道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