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反覆出現，類似主題】
------------------------------------------
赤水元君在腦海中不斷完善著她的計劃。
首先，播種疑竇。
不能直接告知，那樣痕跡太重，易被反推。
最好的方式，是讓王明傑自己“發現”某些線索。
例如，在翰林院浩如煙海的古籍秘檔中，“偶然”出現關於雙生子神魂相連的古老記載，提及“命運共享”、“養分汲取”、“主從之彆”等隱晦詞彙。
這些記載要殘缺模糊，似真似假，正好能觸動王明傑那顆因弟弟神秘、父母身份微妙而可能早已存在的、潛意識裡的疑慮。
第二步，引導聯想。
通過某些難以追查的渠道引導王明傑的想法。
第三步，催化裂痕。
若前兩步有效，王明傑心中必生波瀾，他可能會嘗試探究，到時候就可以…
第四步，波及王至誠和崔雨茵。王明傑的行動，必然會引起王至誠和崔雨茵的注意，到時候…
“甚至……不需要他們徹底反目。”謝天歡思忖著，“隻要疑竇生成，信任出現裂痕，家庭內部的不和諧，本身就會分散‘王明瑞’的精力，到時候她的勝率自然而然就會提升。”
“不過，王家四口均非泛泛之輩，此事還需慢慢佈局，如春雨潤物，無聲無息才行。”謝天歡雙眸中湛藍神光流轉，透露出冷靜與謀劃，“不能由我或任何與我直接相關的人出手。需藉助完全無關的、甚至彼此矛盾的多個間接渠道，讓那些‘資訊碎片’看似偶然地彙聚到王明傑麵前。”
她開始在心中具體謀劃。
每一環都要獨立，都要看似合理，都要經得起事後可能的追溯調查。
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也需要對人性精準的把握。
“‘王明瑞’，你視我為磨刀石，欲借我性命點燃初火。”謝天歡望向清河方向，又轉向京城，眼神幽深，“那我便先在你的‘後院’，點起另一把火。看看這把由猜忌、背叛與親情裂痕點燃的‘心火’，會不會先灼傷你自己？”
隨著赤水元君做出決定，一場更為隱秘凶險的博弈，正式落子。
時光荏苒，春去秋來，轉眼又是三月過去。
翰林院藏書閣內，光陰彷彿走得格外緩慢。
高大的書架林立，散發著陳年墨香與紙張特有的氣息。
王明傑一襲青袍，坐在靠窗的公廨內，麵前攤開著一卷前朝《南疆風物誌》的殘本，正提筆校勘。
在翰林院任職這幾個月來，他每日除了完成編修廳分派的修史、校勘工作，便是埋首於這浩瀚書海。
翰林院（朝廷藏書館）藏書之豐，冠絕天下，許多前朝秘檔、地方誌怪、乃至修士遊記的孤本殘卷，皆彙集於此。
王明傑深知這是難得的積累機會，沉心靜氣，學識見聞與日俱增。
他的生活規律而平靜。
每日往返於翰林院與後巷小院之間，偶爾與張清遠、李文翰等幾位相熟的同年小聚，論詩品茶，交流見聞。
叔爹王至誠那邊，他每旬會前往請安一次，彙報近況，也會得到叔爹的某些指點。
至於清河那邊…
他每月會寫一封家書請安，也會時常收到爺爺王光錄和奶奶邱夜梅，還有妻兒送來的一些用度之物或回信，多是勉勵與點撥。
從這些家書中，王明傑也得知了母親崔雨茵已經再次離家的訊息。
最初的吃驚、惶恐過後，王明傑選擇了接受。
對母親的大誌，王明傑實際上一直都是模模糊糊有所感應的。
隻是，他過去一直在選擇逃避罷了！
他不想母親離開！
現在他“功成名就”，有妻有兒，母親再次離家，情理之中。
他已經拖住母親腳步十餘年了！
不能再繼續拖下去。
母親，該有她自己的路！
至於弟弟“王明瑞”，依舊彷彿與他分隔在兩個世界。
隻是，不知從何時起，一些極其細微、卻又難以忽略的“雜音”，開始悄然侵入他這片平靜的學術天地。
最初是在半月前。
他奉命整理一批前朝遺留下來的、混雜不堪的地方府縣誌書。
在其中一卷關於西南某邊陲小縣的誌書附錄中，他讀到一段幾乎被蟲蛀殆儘的殘篇，記載著當地一個早已消亡的古老部落的傳說。
裡麵提到該部落崇拜“雙子山神”，認為“一顯一隱，顯者牧守人間，隱者汲取靈慧，雙生共命，然隱者終將吞噬顯者，歸於一神”。
文字殘缺模糊，語焉不詳，像是荒誕不經的地方野祀傳聞。
王明傑當時隻覺怪異，隨手批註“疑似巫蠱妄言，存疑”，便擱置一旁。
接著是五日前。
他在整理一批從南海收購來的海外文獻拓片時，在一張描繪某種古老祭祀儀式的石刻拓片邊緣，發現了幾行幾乎難以辨認的古怪符文註釋。
他花了些功夫，請教了院裡一位精通古文字的博士，才勉強譯出大意：“魂印相連，雙生之契……優者掠取劣者之華……此為禁忌……”
那博士也說不清這符文的來曆和具體所指，隻猜測可能是某種早已失傳的異族秘儀記載。
王明傑心中那絲怪異感加深了些，但依舊將其歸為罕見的曆史文化遺存。
今天，他手中這卷《南疆風物誌》殘本，在描述苗疆某種古老巫蠱之術時，再次提到了“雙子蠱”的概念，稱其“一蠱明，一蠱暗，暗蠱寄於明蠱之身，吸其精氣神三華，待明蠱衰微，暗蠱則取而代之”。
一次又一次。
不同的典籍，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文化背景，甚至不同的文體（地方誌、海外拓片、風物誌），卻都隱隱約約指向同一個晦澀的主題——雙生子之間，可能存在某種隱秘而不公的聯絡，一方可能無聲無息地“汲取”或“共享”另一方的某些東西。
王明傑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望向窗外。
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搖曳。
巧合嗎？
若是單一一次，他絕不會多想。
但接二連三地在浩如煙海、來源各異的古籍中，反覆遭遇類似主題的殘缺記載，這本身就透著不尋常。
他不由得想起弟弟“王明瑞”。
那個自幼便顯得與眾不同、天賦卓絕到令人心悸的弟弟。
那個不足十歲便能助叔爹戰勝“大魔頭”楚嶽、被尊為“終末初火之神”的弟弟。
那個常年在清河深居淺出、神秘莫測的弟弟。
是上蒼（或暗中人）在示警，還是說是有心人在佈局，試圖挑撥離間…
不過，無論是不是巧合，無論背後之人的目的是什麼，多思多想，多去調查一下，應該總不會出錯吧！
王明傑心中暗暗下了某個決定。
他現在有妻有兒有牽掛，不能對一些“隱患”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