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道德救贖,暗中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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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至誠不知道,就在他辛苦耕耘的時候,邱家三房亦是一樣。
為了娃娃親,他們拚了。
他們的妻子也早就做好了準備,調理好了身體,準備好了懷孕秘方,他們目標明確——生一個能抓住王家未來繼承人的女兒!
哪怕是邱池州的大房,也一樣!
雖然邱池州夫妻不甘,但暫時來說,他們還不敢公開對抗、質疑王光錄夫妻和父親邱風鳴的決定。
他們隻能在姐夫王光錄、姐姐邱夜梅和父親邱風鳴製定的規則範圍內玩。
府城王宅,主院。
紅燭高燒,卻驅不散室內的沉鬱。
王光錄和邱夜梅並排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上,帳幔低垂,隔絕了外界,卻隔不斷他們內心翻江倒海的思緒。
遠處,聽竹軒的方向早已歸於寂靜,但那寂靜反而像一麵鼓,在他們心頭咚咚敲響。
邱夜梅翻了個身,麵朝裡,眼淚無聲地滑入錦枕。
她成功了,計劃一步步實現,兒媳終於和侄兒圓了房。
繼第一步後,長房延續香火的第二步也已經落實。
可為什麼心口這麼疼?
像被鈍刀子反覆割鋸。
她眼前浮現齣兒子王至精蒼白虛弱的臉,他小時候搖搖晃晃撲進自己懷裡的溫熱,少年時讀書習武的專注,還有病榻前氣息微弱卻仍努力微笑安慰她的樣子……
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曾經全部的希望和驕傲。
而今晚,就在不遠處,他名義上的妻子,正躺在他堂弟的懷裡。
這算什麼事啊?
對亡子的背叛?
為了家族利益必須踐行的、冷酷的權宜之計?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親手將兒子最後一點存在痕跡都抹去的劊子手,儘管這痕跡本就搖搖欲墜,儘管他兒子對兒媳幾乎冇有感情。
“精兒…娘對不起你…”她壓抑的嗚咽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王光錄也冇有睡。
他睜著眼,望著帳頂繁複的刺繡紋樣,眼神空洞而銳利。
商海沉浮幾十年,他早已練就鐵石心腸,凡事以利益為先。
兼挑之事,他策劃已久,不容有失。
今夜事成,他本該鬆一口氣,甚至感到喜悅。
但此刻,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憤怒,以及更深沉的悲痛,攫住了他。
那不是對崔雨茵的,也不是對王至誠的,而是對那隻看不見的、奪走了他獨子性命的黑手的滔天恨意!
他想起了兒子死後那詭異的平靜,想起了某些勢力若有若無的試探和打壓,想起了調查時遇到的種種阻力和警告。
他之前選擇隱忍,因為王家雖富,卻無足夠硬的根基,獨子又亡,後繼無人,他不敢冒險,隻能先求存,再圖後計。
他甚至不得不將希望寄托在侄兒身上,用另一種方式“奪”回屬於他兒子的一切。
但至誠的“小三元”和武秀才身份,像一劑強心針!
崔家老太爺衝擊首輔大相公成功的訊息(他比京城來報信的人更早通過秘密渠道知曉),更是一道護身符!
王家,不再是無根浮萍,無爪老虎了!
還有雨茵…
今晚之後,她就徹底是王家的人了,崔家這層關係,真正綁死!
幸好,京城來報信的人現在還冇到!
或者說崔家並不怎麼重視崔雨茵這個嫡女!
不過,外人不知道啊!
而且一旦王家出現問題,哪怕隻是為了避免影響到自家,崔家也很難對王家的事袖手旁觀。
那就是機會!
“夜梅,”王光錄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沙啞而冰冷,“是時候了!”
邱夜梅的哭聲一頓。
王光錄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們之前隻想著怎麼讓長房不絕嗣,怎麼保住家業,甚至…甚至利用了至誠,委屈了雨茵,更…辜負了精兒!如今大局已定,我們或許是時候考慮一下其他事了!”
邱夜梅也坐了起來,臉上淚痕未乾:“老爺,你的意思是?”
王光錄猛地坐起身,眼中燃燒著駭人的火焰:“精兒不能白死!他走得不明不白,我們做父母的,卻因為懼怕可能的後果,連深究都不敢…我們還算什麼父母!”
“老爺!”邱夜梅呢喃。
“查!”王光錄斬釘截鐵,“先慢慢查!以前我們不敢動,是冇資本,冇底氣,怕查到最後家破人亡,連給精兒燒紙的人都冇了。但現在不同了!至誠爭氣,給了我們希望!崔家勢起,給了我們憑仗!精兒的仇,必須報!查清楚後,哪怕對方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撕下他一塊肉來!否則,我王光錄枉為人父!九泉之下,也無顏見精兒!”
邱夜梅思考了一瞬,隨即重重地點頭,擦乾眼淚,臉上呈現出一種母狼般的狠厲:“好!查!這些年,我心裡無一日不煎熬!裝糊塗,不過是為了降低某些人的戒心!精兒院裡的鬆樹,他常把玩的那塊玉佩,他病倒前接觸過的所有人…從頭查起!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暗衛、銀錢、人脈,全部撒出去!王家傾家蕩產,也要揪出那隻黑手!”
夫妻二人此刻再無睡意,隻有熊熊燃燒的複仇之火。
喪子之痛被長期壓抑,今夜因這樁成功的“兼挑”而徹底引爆,轉化成了不顧一切的決心。
他們不再僅僅是成功的商人和悲痛的父母,更是一對誓要血債血償的複仇者。
後,他們要留!
仇,他們也要報!
天矇矇亮,王至誠便被崔雨茵近乎驅趕地“請”出了聽竹軒。
她裹著被子,背對著他,聲音冷淡而疲憊,隻求他快些離開。
王至誠理解她的尷尬與無措,心中那點旖旎和滿足迅速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默默穿上衣服離開,走在黎明清冷的空氣中,昨夜種種恍如一夢。
回到鬆濤苑,這裡的一切都提醒著他,這是堂兄王至精曾經生活的地方。
書案上擺放著堂兄讀過的書,架子上有他收集的小玩意兒,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舊主的氣息。
王至誠撫過冰冷的桌麵,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他占了堂兄的院子,享用了本屬於堂兄的資源,如今…更是占有了堂兄名義上的妻子。
雖然這一切都是大伯的安排,是為了家族延續,但麵對逝者,他無法完全心安理得。
“精哥,”他對著空寂的房間低聲自語,“你放心,大伯和大伯母,我會替你儘心奉養,絕不會讓他們晚年孤苦。你這一脈,我也會儘力讓其延續、興旺。你在天有靈,安息吧。”
這份承諾,既是對亡者的告慰,也是王至誠對自己的一種道德救贖。
為了平複心緒,他照例盤膝坐下,運轉《安魂典》。
清涼之意流轉,試圖驅散王至誠身體的疲憊和內心的波瀾。
然而今夜,或許是經曆了人事,神魂格外敏感,或許是那份愧疚引動了什麼,他總覺得心神不寧,修煉時感知比平時更加飄忽不定。
冥冥中,他似乎捕捉到一絲極微弱、極奇異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