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人中之龍,至誠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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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安聽罷,沉默片刻,起身鄭重一揖:“容若兄高見,子安受教。先前若有冒犯,還請海涵。”
他的態度轉變,讓眾人對王明傑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王明傑看來真是有真本事的!
文會繼續,話題逐漸轉向經義解讀、曆史得失。
王明傑每每發言,皆言之有物,引證廣博,且能貫通古今,提出他自己的見解。
這顯然是下了苦功的,絕非單靠家世背景就能達到。
隨著交流深入,越來越多的人放下了最初的成見和試探。
文人之間,才華,終究是最好的通行證。
當然,人性百態,並非所有人都會因才華而折服。
在整個文會過程中,王明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人各異的態度和心思。
在崔雨茵的指導下,王明傑的魂道修為不俗,如今已有陰神二轉的境界,感知敏銳。
以陳文康、崔承允為代表的江海同鄉,大多表現出真誠的友善和結交之意。
如周子安這類起初持審視甚至挑戰態度的外地才子,在幾輪交鋒後,也大多轉為認可。
讀書人到底還是尊重真才實學的。
但也有一些人,態度頗為微妙。
比如坐在角落裡的李文軒,他便一直沉默寡言,隻是不時用複雜的眼神看向王明傑。
那眼神中有羨慕,有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他雖不再出言挑釁,但也未如其他人般主動與王明傑攀談,保持著一種刻意的距離。
更有一類人,表現得過於熱情。
比如一位叫趙德坤的河北舉子,在文會後期幾乎一直圍在王明傑身邊,言語間極儘恭維。
“容若兄方纔那番對漕運改革的見解,真是鞭辟入裡!小弟在河北,親眼見過漕弊,深有感觸啊!”
“聽說容若兄不僅文纔出眾,武道也頗有造詣?真是文武全才,不愧是…大親王之後的第二位'文劍武書生'!”
他甚至直言不諱的提起:“容若兄在京城若有需要跑腿辦事的,儘管吩咐。能為您這樣的俊傑略儘綿力,是小弟的榮幸。”
這話裡的討好與依附之意,已經相當明顯了。
王明傑微笑著應付,既不冷落,也不過分熱絡,始終保持著得體的距離。
他深知,這些趨炎附勢之輩,或許能用,但絕非可深交之人。
不過,也不能寒了這些趨炎附勢之人的心!
他們,纔是社會上的大多數!
隻有團結了他們,集眾之道的威力才能顯現出來。
文會臨近尾聲時,崔承允作為召集者,做了總結陳詞,並約定三日後在另一處園林再聚,屆時或許會有幾位已在京為官的江海籍前輩到場指點。
眾人紛紛應和,氣氛融洽。
散場時,王明傑與崔承允並肩下樓。
“明傑,你今日表現極佳。”崔承允低聲道,“那些閒言碎語,不必放在心上。有真才實學,自能服人。”
王明傑點頭:“多謝承允兄安排此次文會,讓我受益匪淺。”
崔承允比王明傑年長三歲,兩人之間是表親,但因為崔雨茵逐漸切斷親緣的舉動,他們並不以“表哥”“表弟”相稱。
崔承允笑了笑,忽然壓低聲音:“不過,京城水深,各色人等都有。有些人,麵上恭維,背地裡不知作何想法。你身份特殊,更需謹言慎行。若有難處,可來崔府尋我。”
“明傑明白。”
兩人在文華樓門口道彆。
王明傑登上馬車,返回住處。
車廂內,他閉目回想今日文會的種種。
李文軒的公然挑釁,周子安的犀利考較,趙德坤的刻意討好……一幅幅麵孔在他腦海中閃過。
母親說得對,外麵的世界,的確複雜,人心也難測。
但他並不畏懼。
他要走的,是一條憑藉自身才學,在科場正大光明取勝的道路。
至於那些質疑、討好、算計……不過是這條路上必然會遇到的風景。
他將它們,皆視為清風拂麵。
馬車駛過繁華的街市,遠處貢院巍峨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那裡,將是他證明自己的戰場。
王明傑睜開眼,目光沉靜而堅定。
他準備好了。
就在王明傑離開文華樓後不久,鎮國大親王府…
夜色已深,王府深處的書房內卻依然亮著燈。
王至誠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中握著一卷密報,目光沉靜如水。
書案上擺放著幾份文書,最上麵的一份,詳細記錄了今日在文華樓發生的一切——從王明傑抵達,到李文軒的挑釁,再到詩詞比試、策論問答,甚至每個人的反應、對話,都記述得清清楚楚。
影衛的辦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
王至誠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密報中抄錄的那首《春闈有感》上。
“十年磨劍試霜鋒,萬裡鵬程此日逢。筆底波瀾吞海嶽,胸中丘壑隱雲龍……”
他低聲吟哦,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良久,他放下密報,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王明傑到底是王至誠的親骨肉,他怎麼可能一點都不關心?
不然他又何必讓濟養堂的嫡係將領將他的“君子劍道”等帶回清河府王家大宅
“篤篤。”
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王至誠的思緒。
“進來。”
書房門被推開,一個身著淡青色衣裙的少婦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她約莫三十餘歲年紀,容貌清麗溫婉,正是王至誠的正妻,白芷蘭。
“夫君,夜深了,喝碗蔘湯吧!”白芷蘭將托盤放在書案一角,輕聲說道。
王至誠睜開眼,目光落在妻子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柔和。
十餘年相處下來,這個溫婉聰慧的女子,漸漸走進了王至誠的心裡。
她知書達理,卻不迂腐;她溫柔體貼,卻有主見;她出身名門,卻從不以勢壓人。
最重要的是,她理解並尊重王至誠的修行之路,從未試圖用世俗的夫妻倫常來束縛他。
“辛苦你了。”王至誠接過蔘湯,溫聲道。
白芷蘭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書案上的密報,看到了“王明傑”三個字。
她沉默了片刻,輕聲問:“是…傑哥兒到了嗎?”
王至誠點了點頭,冇有隱瞞:“明傑已經到了京城。今日在文華樓參加文會,表現不俗。”
白芷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作為王至誠的妻子,她從最開始就知道丈夫“兼挑”王家兩房之事。
她也知道那個叫崔雨茵的女子,知道那個名義上是“侄兒”實際是丈夫長子的孩子。
說不介意是假的。
但要說有多介意…倒也冇有!
畢竟崔雨茵在先,而且白芷蘭是在知道所有一切的情況下,仍舊選擇嫁給王至誠的!
還有,崔雨茵這些年從未踏足京城,也從未試圖以“王至誠女人”的身份自居,而是獨自在清河撫養孩子,追尋自己的道。
這份灑脫與傲骨,讓白芷蘭在複雜情緒之外,也不禁生出幾分敬意。
而那個孩子……王明傑。
白芷蘭從未見過他,卻從丈夫偶爾的提及和影衛的彙報中,知道那是個極為出色的少年。
文武雙全,品性端正,堪稱人中之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