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進入京城，再會雨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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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數十裡外中軍大帳的王至誠，接到先鋒軍“京城內生變，城門已開，疑似世家投誠”的急報時，已是第二天正午。
接到訊息後，與太子楚辰的激動不同，他隻是微微挑了挑眉，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已然通過神魂感知到了之前的變局，並推演出了“真相”），但也絕無李思齊等人想象中的“一切儘在掌握”的得意（因為這真不是王至誠的預設目的）！
“世間之事，果然無法算儘……”王至誠心中默道。
他之所以放緩進軍速度，謹慎行事，根本原因並非什麼高深的算計，而是源於一種對潛在危險的直覺，以及一種不想在勝利前夕陰溝裡翻船的本能謹慎。
他深知這個世界水深，楚嶽雖敗，但難保冇有其他隱藏的勢力或高手試圖插手大楚大局。
他甚至隱隱感覺到，似乎有那麼幾道若有若無、卻讓他心生警兆的氣息，出現在了京城附近。
他並不知道那幾道氣息的具體來源，但這份危險感知卻讓他更加堅定了“穩紮穩打”的策略。
能讓現在的他都感知到危險，這幾道氣息的主人絕非易與之輩。
當然，這也正常！
這個世界到底曾經“輝煌”過。
求穩，因此成了他的最佳選擇。
他的預設目的很簡單：以絕對優勢的力量，碾壓一切可能的風險，平穩接收勝利的果實。
不過，如今有利變化出現，王至誠也不可能視而不見。
“傳令前鋒，謹慎入城，控製要點，清剿殘敵。中軍加速前進，於京城外十裡紮營，明日清晨，本侯隨太子殿下與崔相入城。”王至誠越過太子楚辰，平靜地下達命令，目光卻不自覺地投向了京城方向，神魂之力如同無形的觸鬚，仔細感知著那片區域。
那幾道讓他心生警兆的氣息，大部分似乎隨著京城城破，消失了！
但有一道，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還不離開……”王至誠心中凜然，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緊緊盯向氣息傳來的大致方向。
“是在誘我前去！？此人是敵是友？是楚嶽曾經的盟友？還是……”
他無法確定那道氣息主人的具體身份，但那其中蘊含的、讓他都感到一絲壓力的威脅感，足以讓他將警戒級彆提到最高。
……
就在王至誠心生感應之際，京城內的一座客棧屋頂，一道窈窕的身影悄然獨立。
夜風吹拂著她的衣袂，明月映照出她清冷的麵龐。
正是海外曆練暫告段落、本欲返回清河府的崔雨茵。
她原本計劃是直接回清河府，但在臨近江海行省時，聽到了邊州大軍即將兵臨京城、展開最終決戰的訊息。
“最後一戰了麼……倒是巧了！”
略一沉吟，她就改變了主意和行程，往京城而來。
大楚皇朝的興衰更替，於她而言，無關。
但如此規模、決定一國命運的大戰，其中蘊含的殺伐之氣、人心變幻、氣運流轉，對於她磨礪神魂，卻是難得的機緣。
之前錯過了，這次，她卻是想去看看。
畢竟觀摩這樣的大戰，是她這些年海外曆練中缺失的一部分。
崔雨茵是於十餘日前到達京城的。
在這十餘日間，她收斂了自身氣息，如同融入天地的微風，靜靜觀摩著。
她親眼目睹了金剛門、南海劍派、狂刀門等門派中的“強硬派”抵達，親眼見證了李初昭心態變化時的猶豫及其最終下定決心後的決絕，也親身感知到了戰爭的殘酷及世家豪族的“軟弱”與“可恥”！
雖然心中波瀾不斷，但她的主要注意力，卻是始終放在了對那瀰漫的戰爭煞氣、混亂的人心念力以及隱約浮動的國運軌跡的感悟上。
“藉此觀氣運興衰，體悟殺伐之道，或能助我魂道感悟更為圓滿。”
這一天，就在她仔細體悟大勢變化時，一絲極其細微、卻敏銳無比的神魂之力，如同輕柔的蛛絲般，出現在了她所在的區域。
崔雨茵心中微微一動，陰神之力瞬間回攏，：“嗯？好敏銳的感知……是王至誠？他發現我了？”
她刻意隱藏蹤跡，王至誠卻能如此快的察覺到她的存在…
這讓崔雨茵對王至誠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不愧是如今主導天下大勢變化的“弄潮兒”！
她並不知道，她這位不期而至的“旁觀者”，正是王至誠心中京城內“潛在威脅”的重要組成部分，間接導致了王至誠過於謹慎的行軍策略，進而陰差陽錯地促成了京城世家們的“自我攻略”。
王至誠同樣不知道這股讓他警惕的氣息源自崔雨茵（多年海外曆練，崔雨茵的神魂氣息變化不小），他隻是感覺到這股氣息似乎能給他帶來威脅。
因此，他來了！
“原來是'堂嫂'來了！？'堂嫂'在此觀摩許久，不知有何指教？”王至誠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崔雨茵看著突然出現的王至誠，眼中平靜依舊。
“指教談不上。”崔雨茵語氣淡然，如同山間清泉，“隻是途經此地，見氣運翻騰，煞氣沖霄，故駐足一觀，聊作修行資糧罷了。卻不想，竟是虎頭蛇尾，令人失望。”
她的話語直接而坦誠，並未掩飾自己的觀感。
王至誠聞言，心中念頭飛轉。
“'堂嫂'若是真想觀摩此戰，該提前聯絡我！若是如此，此戰本可以更早結束！”王至誠看著崔雨茵，眼眸閃動，語氣平靜的說道。
“是嗎？我記住了！下次若再有這樣的機會，我會提前聯絡你的！”崔雨茵頷首，目光掃過王至誠，彷彿要將他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