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江湖餘波，門派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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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師弟，匹夫之勇，於事無補！”達摩院首座了凡大師眉頭緊鎖，語氣沉重，“我金剛門雖然僧侶眾多，但也不可能戰勝能陣斬楚嶽的王至誠，及其麾下的數十萬大軍？貿然前往京城，與以卵擊石何異？”
他轉向主持了因大師，苦口婆心道：“方丈，我金剛門傳承近千年，曆經多少風雨，靠的不是一時意氣，而是審時度勢，薪火相傳！若因一時之憤，便讓千年基業儘毀、數百弟子儘殉，那樣，我等纔是真正的宗門罪人！”
“了凡師兄此言差矣！”羅漢堂首座了難大師反駁道，“難道就因敵人強大，便要向敵人搖尾乞憐？那樣，我金剛門剛猛無畏的武道精神何在？門下弟子日後行走江湖，還有何顏麵自稱金剛門人？怕是連腰桿都挺不直了！”
“顏麵？精神？”掌管藏經閣與俗務的了塵大師冷笑一聲，他向來務實，“了難師兄，顏麵和精神能當飯吃，能擋住王至誠的千軍萬馬和神魂一擊？如今局勢明朗，楚嶽敗亡，邊州大勢已成。我們若執意與王至誠為敵，等待我們的就是滅門之禍！屆時，彆說顏麵，連傳承都要斷了！活著，纔有將來；傳承，纔是我等應該追求的！”
了塵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了因方丈，語氣懇切：“方丈，楚嶽彙聚朝廷大軍、草原鐵騎、西域高手尚不能勝，我等區區一個江湖門派，可不能螳臂當車啊！我認為我們的當務之急，是保全宗門！我們可以派人前往邊州大軍處，陳明之前是受了楚嶽矇蔽，表達……表達和解之意。甚至可以承諾封山百年，不再過問江湖世事。隻要王至誠……肯放過我金剛門，些許條件，皆可商談。畢竟，傳承，最為重要。”
“和解？封山？”了空怒極反笑，“了塵，你這是要讓我金剛門跪著求生嗎？！我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站著死容易，活著承擔才難！”了凡針鋒相對，“為了宗門存續，暫時的屈辱，又算得了什麼？難道非要所有弟子都為了你那無聊的自尊、勇氣陪葬，你才滿意？”
殿內爭吵愈烈，雙方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主戰者認為骨氣與傳承同樣重要，甚至更為重要；主和者則認為生存是第一位，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持了因大師。
了因大師緩緩睜開一直微閉的雙目，他的眼神疲憊而沉重，彷彿一瞬間又蒼老了許多。
他聽著殿內弟子們或激昂、或悲憤、或無奈、或恐懼的言論，心中已然明瞭。
“阿彌陀佛。”了因長宣一聲佛號，聲音不高，卻壓下了所有的爭吵，“我金剛門的武道精神，不可忘。但宗門傳承，亦不可斷。”
他看向戒律院首座了空：“了空師弟，你之心，老衲明白。金剛門確實需要有人站出來，告訴天下，我佛亦有金剛怒目，我派並非無血性之人。”
他又看向達摩院首座了凡和藏經閣了塵：“了凡、了塵師弟，你等之慮，亦是老衲之憂。金剛門傳承不能就此斷絕。”
了因做出了一個痛苦卻現實的決定：“願隨了空師弟前往京城，以全我金剛門剛烈之名的弟子，可自願報名，老衲……不阻攔。其餘弟子，由了凡、了塵師弟帶領，封存武學典籍，攜帶核心傳承，即刻起秘密撤離山門，前往……前往西域深處或南海隱秘之地，隱姓埋名，以待天時。”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同時，派人……持老衲親筆信，前往邊州大軍處，求見……求見王帥，表達我金剛門……願止息乾戈，封山避世之意。信中……可提及，當年之事，乃我…我了因受到了楚嶽矇蔽，一時糊塗，做得差了，我派願付出代價，老衲亦願一死，換取王帥原諒和門下弟子一條生路。”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寂靜。
了空深深看了了因一眼，又掃視了一眼四周，方纔合十行禮：“謹遵方丈法旨！貧僧……去了！”
他轉身，大步流星走出殿外，背影決絕。
“方丈師兄，我和了空師兄同去！”隨即，了難等主戰派也相繼離開。
他們將遵從自己的內心，前往京城，彙合李初昭，再戰王至誠。
了凡、了塵等主和派則是麵露悲慼與複雜，但讓他們一同前往是不可能的！
他們肩負金剛門傳承重任（怕死？），實不能像了空、了難一樣隨心所欲，逞匹夫之勇！
最後，他們對著了因齊齊躬身：“謹遵方丈法旨！”
了因看著這一幕，心中歎氣，隻唸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人心散了，強行捆綁在一起，說不定金剛門內部就要先做過一場了！
分流，是無奈的選擇，也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隻是，這樣，了凡、了塵等有骨氣的僧眾就…
以後金剛門的風氣…
但是他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後人自有後人慮！
他隻能管住現在！
金剛門，這個以剛猛著稱的千年大派，在現實與仇恨的撕扯下，最終無奈地選擇了分流。
南海，南海劍派。
碧波環繞的孤峰之上，劍氣淩雲的議事堂內，爭論同樣激烈。
“龐弘魔頭，竊我派至高劍典《滄海無量》上半部，導致我派劍道殘缺數百年，此乃斷我道統之仇！豈能不報？！”一位白髮蒼蒼的長老鬚髮皆張，手中長劍嗡鳴，激動不已。
“三長老，仇自然要報！可如何報？拿什麼報？而且你能確認王至誠就是龐弘轉世嗎？”另一位較為年輕的長老相對冷靜，“'王明瑞'出現之前，我們都相信楚嶽的傳信，默認王至誠就是楚嶽轉世身！不然，王至誠的成就太過匪夷所思，根本解釋不了！但是如今隨著'王明瑞'出現，王至誠取得如今成就的原因就有了另外一個合理的解釋…”
“而且，如今王至誠勢大，連楚嶽都敗亡了。我們派去支援楚嶽的幾位師兄弟、數十名精英弟子，如今音訊全無，恐怕已是凶多吉少。再拚下去，我南海劍派就要徹底從武林中除名了！”
“難道就因為這樣，就選擇當鴕鳥，自欺欺人，任由那魔頭逍遙，讓我派至高劍典永無歸期？”三長老怒道，“而且，我派曾派出精銳相助楚嶽，王至誠豈會放過我派！我等現在隻有殊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