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風向轉變,詭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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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伯府內的風向轉變,僅僅是京城乃至更大範圍內局勢變化的一個縮影。
隨著楚嶽甩鍋聖旨的下達,以及前線慘敗、邊州大軍勢不可擋的訊息進一步擴散,那些與崔家、白家,尤其是與王至誠有著或遠或近關聯的人物和家族,身份陡然變得微妙而“珍貴”起來。
在京城,一些原本因崔琰致仕而門庭冷落的崔氏故舊府邸,近日竟又悄然迎來了訪客。
不是趾高氣揚的朝廷高官,而是一些提著禮物、陪著笑臉的中下層官員或家族代表。
他們言語間極儘客氣,或回憶與崔相的“香火之情”,或打聽崔相的近況,甚至隱晦地表示,若崔相或王鎮國(王至誠)有“需求”,他們願效“犬馬之勞”。
遠在江海省清河府的王家大房,門檻更是幾乎被踏破。
除了原本就與王光錄有生意往來的商賈,如今連許多本地、鄰縣的官員士紳,也紛紛攜厚禮登門拜訪。
言辭間無不充滿對“王鎮國”的敬仰,對王光錄教侄有方的讚歎,甚至有人開始拐彎抹角地打聽王至誠的“喜好”,試圖尋找任何可能攀附的途徑。
王光錄和邱夜梅雖依舊保持著謹慎,但府中的熱鬨與受到的尊崇,已遠非昔日可比。
若非王光河和李如意如今遠在邊州鎮北城,恐怕也是一樣,甚至會有更多的有心人圍上去討好!
就連那些身處京都之外,曾經與白家、崔家有舊,但並非核心、未被楚嶽重點清算的邊緣武將家族,也開始被人重新“發現”和“聯絡”。
一些人在酒酣耳熱之際,會壓低聲音感慨“白老將軍忠勇,可惜了”,或是對“王都督”在邊州的戰績表示由衷欽佩,試探著詢問是否有可能通過某些渠道,向邊州表達“善意”。
更有甚者,一些嗅覺敏銳的商人,開始暗中囤積糧草、藥材、軍械等物資,並悄悄聯絡邊州,表示願意以“優惠”價格,與“邊州的朋友”進行“長期合作”。
這種種跡象,如同水麵下湧動的暗流,清晰地指向一個事實:在越來越多的人眼中,楚嶽的統治已然岌岌可危,未來屬於邊州,屬於王至誠。
王至誠、崔琰、白家所代表的另一方勢力,正展現出強大的潛力和吸引力。
提前投資、暗中交好,為自己和家族預留後路,甚至押注未來,已成為許多精明者心照不宣的選擇。
這些微妙變化,自然逃不過楚嶽那強大的神魂感知。
他坐鎮皇宮,感受著那看似穩定、實則暗流洶湧、人心離散的朝局,眼中隻有一片冰冷的陰霾。
他知道,用姚永康等重臣“背鍋”,隻是權宜之計,且後患極大。
但,他彆無選擇!
他隻能先暫時穩住局麵,然後儘快恢複戰力,整合殘存力量,甚至……不惜一切代價,說動草原帝國、西域諸國、苗疆海外強者繼續站在他這邊,和王至誠決一死戰。
姚家等人的哀鳴與鮮血,京城的暗流和變化,楚嶽都聽在耳中、看在眼裡。
邊州大捷的訊息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傳遍天下,但其帶來的並非一邊倒的攻勢,反而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中央朝廷大軍潰敗後,雙方最頂尖的戰力,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蟄伏與恢複。
京城,深宮禁苑。
楚嶽盤坐於引動皇城大陣核心的密室內,周身繚繞的金色龍氣不再如往日那般璀璨奪目,而是顯得有些明滅不定,甚至隱隱透出一絲灰敗。
他臉色蒼白,眉心處一道細微的裂痕若隱若現,那是國運反噬與謝天歡交手時留下的道基之傷。
“噗——”又是一口泛著金光的逆血噴出,落在地麵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之聲,那是龍氣與異種能量(引外兵導致的國運雜質)衝突的表現。
“王至誠……謝天歡……”楚嶽低聲嘶吼,眼中充滿了怨毒。
前線大軍的潰敗,不僅讓他損失了賴以維繫統治的中央精銳,更嚴重動搖了他的根基(人心)。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大楚的國運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流失,而他那原本有望窺探陽神之境的道途,此刻已然佈滿了裂痕。
此刻,他唯一的選擇,就是儘快穩住傷勢,哪怕不能痊癒,也要儘可能的恢複戰力,壓製住國運的反噬。
他取出珍藏的皇室秘藥,毫不猶豫地吞服下去,又調動殘存的、尚且“純淨”的國運之力,小心翼翼地滋養著受損的神魂與經脈。
整個密室內,瀰漫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與壓抑。
與此同時,邊州,前線大營。
相較於楚嶽的焦躁與艱難,王至誠的療傷環境要好了許多。
他身處精心準備的聚元大陣核心,周遭堆滿了從各地蒐羅來的靈藥奇珍,謝天歡偶爾也會前來,引動精純的水元之力,幫助他撫平他暗傷。
然而,他的傷勢遠比楚嶽更重,也更複雜。
強行壓製重傷突襲朝廷大營,固然取得了輝煌戰果,但也讓他本就未愈的傷勢雪上加霜。
經脈中,霸道淩厲的槍意、君子溫潤的劍意與新生的武道真氣彼此衝撞,又詭異地融合,帶來了巨大的痛苦,也蘊含著蛻變的契機。
識海內,龐大的神魂之力如同沸騰的海洋,需要極力約束、凝練,才能避免失控。
王至誠麵色平靜,額頭上卻時不時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引導著藥力與天地元氣,如同最精密的工匠,一點點修複著體內的創傷,梳理著混亂的力量體係。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急不得,也亂不得。
他知道,下一次麵對的,將是楚嶽狗急跳牆下的全力反撲,他必須儘快恢複,並且要變得比之前更強!
傷勢較輕的崔琰則暫時代替王至誠坐鎮邊軍大營。
這是白家和皇後太子的共同意思,王至誠也冇反對。
王至誠明白這其中或許有對他的防備,但他不在乎。
白家底蘊白淩雲則依舊神龍見首不見尾,大部分時間都與邊州大地半融,藉助地脈之力恢複此前阻攔兀格蘇的消耗,同時也在暗中調整著邊州的防禦體係,應對可能來自北方草原帝國和西方西域諸國的威脅。
於是,不知不覺間,天下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之中。
原本應該乘勝追擊的邊州軍,因為主帥重傷和消化戰果的需要,並未大舉向大楚京城進發。
而遭受重創的中央朝廷,更是無力發動新的攻勢,隻能依靠殘存的兵力龜縮防線,舔舐傷口。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平靜隻是表象。
兩位決定天下命運的主角,以及他們身後的頂尖力量,都在爭分奪秒地恢複、準備。
一旦他們再次出關,隨之而來的,必將是石破天驚、決定最終歸屬的終極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