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明辨敵我，至誠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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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度使府的正廳佈置簡潔硬朗，獸皮鋪地，兵器架列於兩側，正中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北疆邊防輿圖，充滿了軍旅氣息。
待眾人落座之後，白清霜情緒稍定，便向父親引見此次護佑他們脫險的兩位關鍵人物。
“父親，這位是赤水元君。”白清霜指向安靜坐在一旁，氣質清冷如雪蓮的“楚瑤”，“元君乃是瑤兒生前摯友，亦是當世神魂大修。此次若非元君提前洞察危機，救下辰兒，又在途中多次施法相助，我等絕難安然抵達邊州。而且……瑤兒的仇，也多虧元君一直記掛調查，方纔真相大白。”
隨著這些日子過去，白清霜總算是慢慢適應了這個頂著她女兒身體的“人”已經不再是她的女兒了！
白擎天聞言，肅然起敬，起身對著赤水元君鄭重抱拳一禮：“白擎天，代小女清霜，代瑤兒，謝過元君高義！此恩此德，白家永世不忘！”
他雖然在神魂之道上的造詣不深，但也深知一位神魂大修的分量，尤其是對方還是傳說中的那位赤水元君。
邊州算得上是赤水河的源頭之一，曆任定北侯對赤水元君這位鄰居的瞭解都不淺，甚至白家還為赤水元君建立了專門的檔案庫。
哪怕赤水元君極少露麵！
赤水元君微微頷首，算是回禮，清冷的聲音響起：“侯爺不必多禮，本君與楚瑤投緣，為她做些事情，是應當的。”
白清霜又指向王至誠，語氣中帶著更深的感激：“這位是王至誠王先生，爹你應該聽說過，今科的文武雙鼎甲！此次……若非王先生悍然出手打斷八賢王的邪法，並拚死將女兒與部分忠臣從絕境中救出，女兒此刻恐怕已遭毒手！王先生不僅武道修為高深，更精通神魂之法，實乃不世出的奇才！”
這些日子過去，皇後已經知道了最開始出手偷襲八賢王，讓她脫離八賢王控製的人正是王至誠。
王至誠起身，謙遜道：“皇後孃娘過譽了。至誠不過是恰逢其會，做了該做之事。八賢王倒行逆施，人神共憤，任何有識之士遇此情形，都不會袖手旁觀。”
白擎天目光如電，仔細打量著王至誠。
他身居高位，又是武道大家（曾為易筋後期巔峰，隻是嘗試突破真氣境失敗），眼力自然毒辣。
此刻，他雖無法完全看透王至誠的深淺，但能感受到王至誠體內那隱而不發、卻如淵似海的磅礴氣血，以及那看似平和，實則銳利如劍的精神意誌。
“好！好！英雄出少年！”白擎天讚歎道，聲音洪亮，“王先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與膽魄，更兼忠義之心，實乃國之棟梁！老夫代表邊州軍民，謝過先生援手之恩！”
說著，亦是鄭重一禮。
王至誠連忙還禮：“侯爺折煞晚輩了。”
引見完畢，侍女奉上茶點後便被屏退，廳內隻剩下白家核心、皇後、太子、王至誠與赤水元君。
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白擎天臉色沉肅，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京城劇變，國賊竊位，此乃國朝數百年來未有之危局！清霜，辰兒，你們能將詳細經過，再與為父和諸位叔伯仔細分說一遍嗎？尤其是那八賢王……楚嶽老賊的具體情況，以及如今朝中的局勢…還有，你們以後有何打算？”
白清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悲憤，將從兩年前皇帝（楚澤）性情細微變化開始，到最終確認被八賢王奪舍，自己如何被控心，以及王至誠夜探皇宮揭露真相、她呐喊引發混亂、直至一路逃亡至此的過程，儘可能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太子楚辰在一旁偶爾補充。
王至誠則重點描述了與八賢王交手時感受到的其神魂特性與皇道龍氣的運用，以及對方將他誤認為龐弘的細節。
赤水元君也補充了她對八賢王道途“人道神”之路的分析，以及其可能存在的弱點——過於依賴國運，本體難以遠離京城核心。
聽完敘述，廳內一片寂靜，唯有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白家眾人雖已提前知曉部分資訊，但此刻聽到如此詳儘、駭人聽聞的內幕，依舊感到震驚與憤怒。
“楚嶽！這個狼子野心的老賊！”一位脾氣火爆的白家將領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竟敢行此悖逆人倫、禍亂朝綱之舉！必將其碎屍萬段！”
世子白興業相對沉穩，皺眉道：“父親，如今八賢王掌控京城中樞，又有李初昭這奸相為虎作倀，掌控朝堂輿論，更兼其本身修為高深，能與國運相連，實力不容小覷。我們雖據有邊州，但若要正麵抗衡，恐怕……”
白擎天微微頷首，看向王至誠和赤水元君：“元君，王先生，你們二位修為高深，見識超凡，對此局有何高見？”
赤水元君率先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八賢王竊據大位，名不正言不順。其‘人道神’道途雖能借國運增強戰力，但正所謂成也國運，敗也國運。若是皇後和太子能夠得到大部分百姓認可，那…”
赤水元君的話語未儘，但在場的人都明白赤水元君話語中的意思。
若是皇後和太子能夠得到大部分百姓認可，那國運或許不僅不會成為八賢王的助力，反而會成為八賢王的牢籠。
王至誠沉吟片刻，補充道：“皇後，太子，侯爺，世子，如今敵強我弱，硬拚非是上策。當務之急，有幾件事需儘快辦理。”
“其一，正名。必須儘快將八賢王篡逆之真相，公告天下！以皇後孃娘和太子殿下之名，釋出檄文，揭露楚嶽罪行，號召天下忠義之士、各地藩鎮、州府官員，共舉義旗，清君側，靖國難！此乃爭奪大義名分，瓦解對方輿論攻勢的關鍵。”
“其二，固本。邊州是我們的根基，必須進一步整軍經武，鞏固防務，積累糧草軍械。同時，需秘密聯絡一切可聯合的力量。崔相在江海省樹大根深，門生故舊遍佈朝野，若能得他響應，登高一呼，必能吸引大批文官士紳投效。此外，還需設法聯絡其他可能對八賢王不滿的藩鎮、軍中將領。”
“其三，斬翼。八賢王與李初昭的聯盟並非鐵板一塊。李初昭為權，八賢王為道，利益並非完全一致。可設法離間，或集中力量，先剪除其羽翼，比如打擊李黨在地方上的勢力，削弱其掌控力。”
“其四，待機。我們需耐心等待時機，或是其內部生變，或是國運出現劇烈動盪（如天災、大規模民亂、外敵入侵等），屆時便可揮師南下，直指京城！”
王至誠的思路清晰，條理分明，既考慮到了政治輿論，也顧及了軍事戰略，更點出了聯合縱橫的關鍵，聽得白擎天等人連連點頭。
白擎天撫掌道：“王先生不愧是千年難遇的文武雙鼎甲之才！先生所言，甚合我意！正名、固本、斬翼、待機，此乃老成謀國之策！”
他看向白清霜和楚辰，“娘娘，殿下，你們意下如何？”
他們剛剛是親人，現在隨著稱呼變化，他們之間已然變成了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