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文試風波，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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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會試放榜僅僅兩日後，正如往屆那樣，一場風波如期而至。
每屆科考，總有落榜者或對名次不滿者心懷怨懟，聚眾鬨事，質疑考官公允，幾乎成了保留節目。
而這一次，焦點之一毫無疑問地集中在了王至誠身上。
首先發難的是幾個自視甚高卻名落孫山的年輕舉子，他們聚集在貢院門外，大聲疾呼“科場不公”、“有黑幕”。
很快，更多的失意者被煽動起來，其中不乏一些對自己排名不滿之人。
他們的質疑迅速指向了最耀眼的靶子——王至誠。
文會試前五中，就王至誠在士林中的名氣、背景最弱。
其他人無不是在士林中早已成名之輩。
而且武探花、文第五，實在是太打眼，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他們相信這個世上有天才，但能走到會試這一步的，誰又不是自己家鄉的天才？
他們也相信這個世上有絕世天才，比如今科文試會元、山河省才子柳隨風，比如今科文試第二、中原大儒弟子周子墨，又比如今科文試第三、和王至誠一樣來自江海省的沈文淵……
但哪怕是他們也做不到如王至誠這般文武全才，而且他們都是有師承的，在士林早有名聲。
在有心人的打聽和宣傳下，王至誠的出身、經曆早就被今科文生們所知曉！
出身普通，就算是其靠山、大伯王光錄也不過是一商賈之輩！
師承？
更是幾乎冇有！
一個老秀纔算什麼師承？
至於請教崔相？
據說其為人心高氣傲，且對兼挑兩房之事心有芥蒂，自崔相返鄉後，從未上門拜訪過崔相。
“那王至誠，年方二十一，習武之人，據說在江海省文鄉試中也不過中舉，名次並不靠前（不是前三）！如何能在這天下英才雲集的會試中一舉奪得第五？”
“定然有弊！莫非是倚仗其與崔老相爺的關係，走了門路？”
“兼挑兩房，本就於禮不合，如此之人，品效能好到哪裡去？文章又能高明到哪裡去？”
“說不定是請了槍手！或者提前知道了考題！”
流言蜚語，愈演愈烈。
在一些有心人的刻意引導下，王至誠“兼挑兩房”的舊事被反覆提及，並將其與已致仕的崔琰緊密捆綁，暗示他的成績是靠崔琰餘蔭舞弊得來。
哪怕很多人以他們的訊息來源，明知道王至誠和崔琰的關係並不親密，但這個時候也選擇了隨波逐流，一同質疑。
因為這對他們有利！
這種說法極具煽動性，迎合了許多落榜生需要尋找發泄口的心理，也滿足了部分人對天才的嫉妒和質疑。
很快，貢院外的抗議演變成了小規模的騷亂，要求徹查王至誠等考生成績、甚至重考的聲音不絕於耳。
麵對這股風潮，禮部按照慣例，先是出麵安撫，申明科場紀律嚴明，絕無舞弊。
但質疑之聲並未平息。
於是，在騷亂髮生的第三天，京兆尹衙門出動差役，以“聚眾鬨事、詆譭朝廷掄才大典”為由，拘捕了幾個鬨得最凶、言辭最激烈的領頭者，迅速平息了街麵的混亂。
然而，抓人隻能治標，無法平息天下士子心中的疑慮。
為了徹底堵住悠悠眾口，彰顯科場公正，禮部在請示皇帝後，宣佈了一項決定：公開部分得中考生的考卷，供士子們閱覽評議！
這一決定再次引起轟動。
公開考卷，在大楚科考史上並非首次，但每次都是應對重大質疑時的非常手段。
這既是對考官評判的自信，也是對考生實力的終極考驗——文章好壞，白紙黑字，天下人自有公論。
毫無疑問，王至誠那篇引起閱卷官內部爭論的考卷，成為了眾人關注的第一焦點。
貢院旁特意開辟出的閱覽室內，人頭攢動。
無數士子，無論是中榜的還是落榜的，都擠在這裡，想要一睹王至誠這位“爭議天才”的真才實學。
當王至誠的考卷被懸掛展示出來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手令人賞心悅目的好字！
結構嚴謹，骨力遒勁，卻又帶著一股灑脫飄逸之氣，絕非尋常文生所能企及。
光是這一手字，就讓不少心存輕視的文生們收起了幾分小覷之心。
緊接著，人們開始閱讀文章內容。
然後，他們就發現了…
這篇文章，破題犀利，直指“國庫豐盈下的聚斂之術”、“邊患暫靖下的武備隱患”、“民力疲敝根源的吏治**”…
觀點之大膽，分析之深刻，讓許多自詡飽讀詩書、關心時政的士子都感到心驚肉跳！
然而，更令人折服的是文章接下來的論述。
這篇文章，並非一味的批判，而是層層遞進，邏輯嚴密地提出了“藏富於民”、“整頓吏治”、“修明武備”等一係列切中時弊、具有極強操作性的策略。
這篇文章，氣勢磅礴，引經據典卻又言之有物，字裡行間透出的那種以天下為己任的浩然正氣和深刻洞察力，絕非靠抄襲或舞弊所能偽裝。
閱覽室內，一開始還有竊竊私語和質疑聲，但隨著閱讀的深入，聲音漸漸變小，最終變得一片寂靜。
隻有紙張翻動和偶爾抑製不住的驚歎聲。
那些原本叫囂著“有黑幕”的落榜生們，臉色由不屑轉為驚愕，再由驚愕轉為凝重，最終化為無奈的歎息和一絲羞愧。
他們可以質疑年齡，可以質疑背景，但在這樣一篇無論思想深度、論證力度還是文采上都堪稱上上乘的雄文麵前，任何基於出身的質疑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個世上居然真有超越絕世天才的妖孽！
“這……這文章……”一個剛纔還情緒激動的士子喃喃道，“確實……確有資格位列前五……”
“見解獨到，膽識過人！我輩不如也！”另一位年長些的士子長歎一聲，心悅誠服。
“字也好，文更好！難怪主考官要點他為第五！之前是我們……坐井觀天了。”
公開考卷，成了王至誠才學最有力的證明。
風波雖未完全平息（總有人會找其他理由質疑），但主流輿論迅速轉向，從質疑舞弊變成了對王至誠才華的驚歎和敬佩。
這一場鬨劇，非但冇有擊倒王至誠，反而讓他的名聲更加響亮，聲望更加穩固。
甚至有不少文生暗自呢喃，若不是王至誠的文章太過激進，當是會元不二人選。
因為會元柳隨風、第二週子墨、第三沈文淵等人的試卷也被公開了！
王至誠的一手好字、文章內容、思考深度等均不在他們之下，甚至猶在他們之上。
所有人都意識到，無論文殿試結果如何，一個真正的天之驕子，已經勢不可擋地崛起了。
而接下來即將到來的文殿試，也因此吸引了更多關注的目光——王至誠，能否真的創造曆史，成就那近千年未有的文武雙鼎甲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