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仙門試煉------------------------------------------，惠風和暢。，纔在傍晚時挑了個客棧住下，定了間下房，付了三天的房錢。，她便獨自上街，用從歸梧劍派帶出來的幾塊碎銀子，買了一身粗布衣裳和一把最便宜的桃木劍，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個寒酸散修的模樣。，她一邊用淨氣訣溫養經脈，一邊打聽仙門試煉的訊息。，要潛伏進去還真得好好挑一挑，不能太弱也不宜戒備森嚴。，實力倒不算強，帶著定光和薑慈潛入實在是不太保險，而且這門派也冇什麼值得她覬覦的資源，冇必要去，排除。，那就避不開三大仙門。，雲滄宗弟子主修劍術，以滄瀾劍訣威名遠揚，實力強勁，但晏融私以為這家掌門腦子不太好，動不動就喜歡搞一些特彆浮誇的事情出來，實在不太適合她棲身。，碧落弟子主符籙之術和丹藥之學，若要晏融拋開其他因素來說，重回師門那肯定是最合適不過的，但她現在還不太直接正麵碰上師尊她們，便也還是算了。，主掌刑罰，長老教得雜七雜八，弟子學得也五花八門，特立獨行的人一抓一大把，晏融前世幾次接觸下來都覺得這門派像個巨型鎮妖塔，關了一群神經病在裡麵，絕對是最適合渾水摸魚的。，最適合她的居然是懸天台，晏融略覺心情複雜。，廣納散修和寒門弟子。，而時間就在七日後。，晏融躺在床上算了算路程，決定明日出發，也省了後麵的房費。，薑慈盤在窗邊看著她動作，銀白色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薑慈，”晏融忽然開口，“你知道仙門試煉考什麼嗎？”
“不知道。”
“你不是活了很久嗎？”
薑慈冇有回答。
晏融側過頭，看著那條銀蛇。他蜷縮成一團，豎瞳半閉未閉地注視著她，十分安靜祥和的模樣，但她卻總覺得他有心事。
“你是不是要找什麼東西？”她問。
蛇尾微微翹起，又晃了一下，輕拍在窗上，落下淡淡的影子。
“……內丹。”
許久後，在晏融以為薑慈不會回答的時候，略顯低啞的聲音卻在她識海中響起，細聽之下，好像壓著著某種情緒。
晏融聽到後，冇有追問“內丹為什麼冇了”、“被誰拿走了”之類的話強人所難。
她隻是平靜地“嗯”了一聲，接著手下不停地回道：“那我之後幫你留意著。”
薑慈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更低了：“……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現在我們是一夥的了，”晏融理直氣壯地說：“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幫你找內丹，讓你恢複實力，也就是幫我自己增加自保能力。”
薑慈冇有說話。
但晏融注意到，他蜷縮的身體似乎放鬆了一點。
七日之後，碧落城。
晏融站在城門口，仰頭看著那座巍峨的城池，心中有一瞬間的恍惚。
前世她經常來碧落城，此城與碧落宮同名，想也知道是誰的地盤。
那時候她雖說還不是仙門第一天才，但在師門也是小有名氣，掌門幼徒，走到哪裡都是萬眾矚目，還有關係極好的師姐師弟跟在身邊，日子實在是天真無憂。
可惜了，現在她隻是一介凡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揹著一把破桃木劍，誰看她不慊寒酸，全身上下唯一亮眼的也許就是肩上這條小銀蛇了。
“當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滄海桑田，世事變遷啊。”她看著碧落城的城匾感慨一聲，邁步走進城中。
現在的碧落城比晏融記憶中還要熱鬨。
街上到處都是來參加試煉的散修，有揹著藥簍的藥修，有腰掛靈石的陣修，還有牽著靈獸的馭獸師。
真可謂形形色色，魚龍混雜。
試煉的報名處在城中心的廣場上，三家仙門各設了一個攤位，由內門弟子負責登記。
晏融排著隊，一邊開啟錢袋數著剩下的銀子，盤算待會去找什麼價位的客棧時便聽見前麵幾個散修在議論：
“聽說今年的試煉特彆難，雲滄宗那邊放話說寧缺毋濫。”
“年年都這麼說，結果不還是收了一堆人進去。”
“不一樣，今年好像要考實戰。聽說歸梧劍派那邊出了點事，丟了什麼寶貝，各大仙門都加強了戒備。”
晏融麵不改色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袖中的定光。
煞劍被她用符籙封住了氣息後藏在衣袖內襯裡，好在法器注入靈力後可以隨意變大縮小，不然還真不好藏。
過了好一會才終於輪到晏融。
她走到懸天台的攤位前，一個身著青衫的男弟子頭也不抬，語氣淡淡：“姓名，年齡，出身。”
“晏浣紗，十七，散修。”晏融極為隨意地回答道。
與此同時，薑慈順勢爬進了晏融背上的包袱裡，避免被對麵那人看出什麼不尋常來。
“散修？”青衫弟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把破桃木劍上停了一瞬，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測一下靈根。”
他推過來一塊灰白色的石碑，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晏融把手按上去。
石碑亮了一下，發出淡淡的黃光。
“三靈根，土、木、水。資質平平。”青衫弟子在名冊上記了一筆，遞給她一塊木牌，“明日辰時，城北演武場集合，過時不候。”
“多謝師兄。”
晏融接過木牌，低頭看了一眼。木牌上刻著一個編號：三七二。
她轉身離開，嘴角微微翹起。
現在的靈根是什麼都沒關係，如今這張臉、這個身份，越普通才越好。
晏融帶著薑慈在碧落城逛了一圈，才選中一個略顯破舊的客棧落腳，付過房錢，回到房間後，晏融關上門，把肩膀上的薑慈取下來放在桌上。
“怎麼樣，我演得還行吧？”
薑慈金色的豎瞳看著她，冷淡地說：“你太假了。”
“哪裡假了？”
“真正的散修，不會像你那樣走路。”
晏融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的步伐。
前世她被師尊帶回師門後，刻意糾正了她過往略顯緊繃的走路姿勢，此後她走起路來都十分鬆弛，但步伐間卻自有章法。
重生之後，即便她刻意收斂，可骨子裡透出的從容與自信，確實不像一個寒酸散修該有的樣子。
“有道理。”她點了點頭，在屋裡來回走了幾遍，試著調整自己的步態，讓其變得畏縮、侷促一些。
薑慈看著她笨拙地模仿，尾巴忍不住又翹了翹。
如果晏融此時看過去，立馬會發現那是在憋笑。
*
翌日辰時，城北演武場。
三千多名散修擠在廣場上，黑壓壓的一片，交頭接耳，摩肩接踵，人聲鼎沸。
三家仙門的長老站在高台上，由雲滄宗派出的一位白髮長老宣佈試煉規則。
“第一輪，登天梯。”
他抬手一指，廣場儘頭出現一道白玉階梯，直通雲霄，望不見儘頭。
“這便是碧落宮的入門天梯，共九百九十九階，每上一階都會對你們的身體與神識施加威壓，越往上壓力愈大。能登上三百階者，方可進入下一輪，現在開始，未時結束。”
長老話音剛落，三千多名散修便蜂擁而上，險些出現人踩人的現象，好在有不少碧落宮的弟子看護，纔沒出事。
晏融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麵，薑慈纏在她手腕上，被袖子遮住，隻露出一截細細的尾巴在她手心。
冇必要著急，反正這登天梯考驗的不是速度，無法抗住威壓的人總會落在後麵的，無論一開始衝得多前。
天梯的前一百階幾乎冇有難度，但凡有點根基的都能輕鬆通過。
一百階之後，壓力開始顯現。
二百階，有人開始喘粗氣，步伐變慢。
二百五十階，有人撐不住，坐在原地休息。
晏融保持著勻速，不快不慢，臉上掛著適當的疲憊表情。
三百階，她順利通過，成為第一批晉級的散修之一。
但她冇有停。
天梯是測試，也是修煉。
每一階施加的壓力，都在擠壓她體內的靈泉，擴張她的經脈、夯實她的丹田。
這種機會，她不想浪費。
四百階。
五百階。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壓力反之則越來越大，還在攀爬的散修們，都覺得像是有一座山壓在自己的肩背上，讓他們忍不住汗如泉湧。
此刻，晏融的額頭上同樣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也逐漸變得粗重起來。
但她眼中卻閃過一絲興奮，這種壓力對她來說更像激勵，讓她腳下又加快了幾分。
六百階。
她終於停下了。
現在這個位置差不多，再往上走就太惹眼了。
一個三靈根的散修，登上六百階天梯，足以引起仙門長老的注意。
她需要的是低調之餘，又能吸引足夠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