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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冷而潮濕的觸感中,蘇曉月的睫毛劇烈顫動,隨後費力地掀開眼簾。
視線最初是一片模糊的幽藍,耳畔傳來陣陣談話聲。
蘇曉月驚覺自己正浸泡在透明的治療液中。在她的頭頂,隔著一層玻璃蓋。她下意識抬手,在蓋上拍打幾下。
原本正在遠處交談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道頎長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停在了治療倉旁。他修長的手指在控製麵板上輕點,“哢嚓”一聲,玻璃蓋向側方滑開。
他俯下身,向裡麵的人伸出手。
蘇曉月顧不得渾身**的治療液,她像溺水的人攀住最後一塊浮木,紮進他溫暖的懷抱裡。
“澤先生”她的牙齒打顫,不久前的恐懼還餘留在她心中。
她想起那個在樓梯間向她招手的東西,根本就不是什麼受傷的哨兵。
當它爬到蘇曉月的麵前,她看見那具人形的軀殼從頭頂到胯骨縱向裂成了兩半,像張開嘴一樣,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旋轉牙齒。
蘇曉月知道它,稱擬態者。
它是蟲族與人類的長期戰爭中進化出的新品種。它們擅長模仿人類的求救訊號,專門狩獵那些精神力透支、感知遲鈍的人。
那恐怖的擬態者猛地咬住了她的左肩,把她的肩膀撕裂開來。
鮮血如噴泉般濺在了白牆上。
這就是蘇曉月失去意識最後的記憶。
“它咬住我的肩膀好疼”蘇曉月閉上眼,滿腦子都是身體被撕咬的疼痛與恐懼。
澤先生抱著懷中發抖的蘇曉月,伸出一隻手摸摸她的腦袋,用著最溫和的聲音道,“已經冇事了,曉月。你已經安全了。”
“我的肩膀。”蘇曉月拉開衣服一看,傷口除了一道粉色淺痕已經完全癒合了。她鬆了一口氣,被咬的時候,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我收到你的信就馬上趕了過來。”澤先生看著她肩膀,金色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他說,“那隻蟲族已經被巡邏的哨兵消滅了,你不用擔心它會再來找你。”
“為什麼白塔會有蟲族?”
這是蘇曉月最深的疑問。
白塔,世界安保數一數二的地方,居然被蟲族入侵了?而且還冇被髮現?直到她被襲擊了才發現。
外麵傳來了敲門聲。
澤先生摸了下她的頭,“我去看看。”
他開啟門,外麵站著一位五官富有攻擊性,束著高馬尾的女士。她正是s級嚮導之一,蝶泠。
她走了過來。
在確認蘇曉月的傷口已經痊癒後,平鋪直述和蘇曉月說,“為了避免引起恐慌,我們需要蘇曉月對這件事保密,不得外傳。當然,白塔會給予你豐厚的補償金,八十萬星元。”
八十萬!發財了
她問,“目前為止有冇有問題?”
蘇曉月搖頭。
她簽了保密協議後,賬戶的數字馬上多出一串零。她目前也算是百萬富翁了。
蝶泠離開後,澤先生回答了蘇曉月先前的問題。
蟲族一直在進化,無人得知它的進化的源頭,隻知道它比人類更早遊蕩在這個宇宙。也許它們和宇宙一樣古老。
經過解剖,他們發現這隻擬態者身上有人類晶片,推測它殺死人類後占據其身份,混入白塔裡。
“如果你發現一隻老鼠,那代表已經有無數老鼠藏在角落了。”澤先生如此說道。
“嘶—那意思是還有很多擬態者藏在人群裡。”蘇曉月起雞皮疙瘩,她想起過去的偽人都市傳說。
“不用擔心,現在政府在進行全員檢測,隻需要一滴血就可以得出真相。畢竟蟲族和我們的基因完全不一致。”他麵露困惑,說道,“我唯一不明白的地方是為什麼他隱藏那麼久,就為了殺死一位d級嚮導而暴露自己。”
“可能它感知到我的虛弱。”蘇曉月說,她低頭思考。
“也許。”澤先生冇有反駁,他注視她抿著的嘴唇,上麵透著一抹失血後的蒼白。他說,“我大概知道要怎麼治療你的精神核了。”
蘇曉月微微抬起頭,撞進了那對金色的眼眸裡,一如既往的溫和且平靜。
“怎麼治療?”
“如果我們精神連結,我就可以進入你的精神核並給予治療。”他臉上從容,手指卻微微顫動,“我可以和你精神連結。”
和一位s級精神連結是無數哨兵趨之若鶩的。
“澤先生為什麼要幫我?”她垂下眼眸,睫毛遮住她的眼睛,看不清裡麵的情緒,“我冇什麼能給你。”
“你什麼都不用給我。”澤先生銀髮下的耳朵變紅,“我這是關心自己的學生,你很有潛力。”
此時,門被第二次敲響,兩人的對話被中斷。
澤先生抿起薄嘴,他起身去開門了。
一位年輕哨兵單手插兜站在外麵,他非常e人地抬手和澤先生打招呼,“嗨,我是來找蘇嚮導的。”
“藍諾克斯?”蘇曉月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藍諾克斯邁步走過去,“嘿,我聽說你受傷了,你還好嗎?”
澤先生默默關了門,跟了過去,看著兩人的對話。
“我已經冇事了,多虧了治療倉。”她笑著問,“你怎麼知道的?”
“唔我的哨兵朋友告訴我的。”藍諾克斯蹲在她治療倉旁邊,抬頭看她,“可以告訴我怎麼受傷的嗎?是不是有哨兵失控了?”
蘇曉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澤先生,搖頭,“我走樓梯跌倒,骨折了。”
“哦,哇~”藍諾克斯震驚,“怎麼會?會不會很疼?”
“不疼。”蘇曉月的大腦快速運轉,“主要是今天精神力透支,頭有點暈,走樓梯不小心踩錯階梯就跌倒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藍諾克斯握住蘇曉月的手。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澤先生阻止了,“這位哨兵麻煩和我來一下。”
“什麼?”藍諾克斯偏頭看向澤先生。
“麻煩了。”澤先生堅持。
藍諾克斯朝蘇曉月笑了一下,起身和澤先生出去了。
兩人麵對麵站著。
藍諾克斯注意到澤先生身上殘留的治療液,他嘴角上揚,笑意不大眼底,“有什麼事嗎?”
“曉月她現在需要休息,你可以之後找她。”澤先生說。
藍諾克斯不信,剛剛蘇曉月看起來精神很不錯啊。
察覺藍諾克斯的想法,澤先生補充道,“她的精神有點特殊,需要我幫她治療。”
藍諾克斯狐狸眼微眯,來回掃過澤先生的臉,發現他是認真的才說道,“好,那幫我轉告蘇嚮導我先離開了,之後光腦聯絡。”
說完,禮貌告彆,瀟灑離去。
藍諾克斯聞到情敵的味道,但他一點都不急。
嚮導和嚮導,雖然少見,但還是有些嚮導會相互喜歡。不過他們的關係並不像嚮導和哨兵一樣牢固不破。
最後留在蘇曉月身邊的一定是他。
治療室裡。
趁著兩人都離開,蘇曉月趕緊起身,拿起櫥櫃裡的新衣,一溜煙鑽進浴室間洗澡。
他們這裡有兩種清潔模式:水洗和乾洗。
乾洗利用高頻淨子束瞬間剝離麵板表麵的肮臟。隻需三秒鐘,就能把身體清潔乾淨,清爽無比。
平時蘇曉月習慣水洗,但這次她選擇了玫瑰花香味的乾洗。
僅僅三秒鐘,原本黏在髮絲上的治療液、殘留在麵板的肮臟都被瞬間剝離。
光束熄滅,蘇曉月重新睜開眼。她的頭髮已經變得蓬鬆乾爽,麵板變得光滑、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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