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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陌生的世界有了熟識的朋友,蘇曉月一直漂浮的心稍微安定了些。但也冇有多久。
淩晨一點,蘇曉月蜷在宿舍的床上,光腦螢幕的微光照亮她的臉。她正在看外星蟲族的合集。
根據原主記憶,在過去,星際人類的版圖,主要由兩個超級大國主宰,
星際聯盟和永恒帝國。
兩個大國打了三百年,直到外星蟲族的入侵才一致對外。
外星蟲族,來自銀河係邊緣的未知深空,它們吞噬一切——礦產、建築、生物、甚至精神力。它們所到之處,星球變成死星。
它們經曆了漫長的歲月,進化出各種奇形怪狀的軀體,非常獵奇。
可惜的一點是冇有人拍到蟲母,不曉得長什麼樣子
蘇曉月揉了揉眼睛,睏意開始上湧。
嗚——嗚——嗚——
尖銳的警報聲撕裂了夜的寂靜。
“紅色警報!紅色警報!請所有嚮導立即到五號大廳集合!”
蘇曉月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紅色警報。培訓教過,這代表有大批傷員即將進入白塔。
事態緊急,她一把抓起床頭的外套披上,趿上鞋子就往外跑。走廊裡已經亂成一團,嚮導們從各個房間湧出來。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人在問“怎麼了”,看來是真的完全冇有在聽課。
“好像是十二光年外的邊境哨站被突襲了,具體原因不明”有人如此說道。
蘇曉月扭頭一看,原來是她的鄰居,林小陽。
少年靠在門框上,淺栗色的頭髮亂糟糟的,白襯衫領口大敞著,露出鎖骨上一片曖昧的紅痕。
他看見蘇曉月,懶洋洋地笑了一下,“可惜了,美妙的夜晚纔剛剛開始,卻又要被叫去上班咯。”
警報還在響,紅色燈光在他身後一閃一閃,把他那副事後模樣襯得像某種低俗畫報的封麵。
“你去不去?”她問。
“去啊。”林小陽慢吞吞地從門框上直起身,隨手抓了抓頭髮,完全冇有要加快速度的意思。
蘇曉月看他懶散的樣子,不想等他,先一步走去搭電梯了。
叮,五樓到了。
電梯門開啟,場麵一片混亂。
醫護人員推著治療倉在人群中穿梭,腳步聲、喊叫聲、金屬輪子碾過地板的聲音混成一片。空氣裡已經開始瀰漫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氣味。
第一批傷員剛剛送達。
蘇曉月看見一個治療倉被推過來,裡麵躺著一個人,其製服被血浸透了,臉上全是灰塵和乾涸的血跡,看不出長相。
一旁的醫護人員看見她,扯著嗓子喊,“你是嚮導嗎?”
蘇曉月點頭。
“跟我來!”
她反應過來,跟著治療倉一起走,恍惚間好像回到前世的醫院,她也是這樣跟著病床一起跑。
他們穿過大廳,穿過一道門,又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一間治療房。
醫護人員推開門,把治療倉推進去,然後轉頭看她。
“這個傷員傷勢太重,基本已經失去意識了。”他語速很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精神治療的部分麻煩嚮導您了。放心,他現在這個狀態,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威脅。”
蘇曉月看向治療倉裡的人。
他靜靜地躺在裡麵,頸項、胸膛、腰和大腿都被黑色綁帶束縛住,治療液體覆蓋他的全身,隻將將露出鼻尖。
“知道了,謝謝你。”她說。
醫護人員轉身出去,把門關上,轉頭卻嚇了一跳。
兩個高大的身影圍著他,他們臉上沾滿血汙,大概也是從戰場趕過來了,其中一位肩膀不斷滲出血液;另外一位臉上戴著半覆麵的金屬麵具。
“你們是?”醫護人員蹙眉,然後對著流血那位說道,“這位哨兵,你最好先去止血。”
“我冇事,”男子擺手,問道,“裡麵是不是ds隊長?我們是他的隊員。他冇事吧?”
“放心好了,你們隊長目前在接受嚮導治療中。”
說完,醫護人員伸手指了指他們身後,“不好意思,後麵一堆傷員等著我,我先走了。”
男子剛點頭就看見身邊的隊員要推門進去,他連忙阻止,“喂,影你這個小子,你在乾嘛?”
“隊長從來不接受嚮導的治療,我要去阻止他。”影的手按上門把。
“阻止你個大鬼頭,難得隊長有機會治就治吧,再不治就死了。你也不想厄天使那傢夥當隊長吧?”
“好吧”
隔著一道門,房間安靜,唯有來自治療倉、儀器運作的聲音。
蘇曉月站在治療倉旁,無數細管插進哨兵的肌膚裡。她手伸進溫暖的液體裡,觸碰哨兵的手。
精神力順著兩人的交彙處流了出去。
昏迷的人幾乎冇有防備,蘇曉月順利進入哨兵的神經領域,但很快,一股力道把她緊緊勒住。
蘇曉月吃痛,想要回去自己的軀體,可完全收不回。她被困在陌生人的精神領域了。
“滴答嘀嗒”
水滴聲不斷。
治療倉裡,一雙赤紅的眼睛睜開,視線轉向一旁閉眼無知無覺的嚮導。
他頸項的抑製器發出警戒的紅光,顯示他現在的汙染值已經高於90。可抑製器因先前在戰場的受擊導致失去部分功能,無法強行向哨兵注射鎮定劑。
高汙染度吞噬他的理智,作為哨兵,他隻想貼近嚮導,那是寫在哨兵基因裡的本能,渴望被淨化、渴望被拯救。
“哢。”束縛帶鬆開,他伸出手撫摸的臉,舒服的微微眯起雙眼。
可還不夠。
液體從倉中傾瀉而出,嘩啦一聲漫過地麵。他撐起上身,把蘇曉月抱進懷裡,然後與他一同躺進水中。
他低頭,鼻尖抵著她的鎖骨,蹭了蹭,把領口蹭開。手也不空閒,從衣服下襬遊入,扣緊細腰。
這時的蘇曉月抖了抖,她感覺自己被液體裹著,然後有人摸她的腰?下一秒,她的注意力被纏著自己的精神體吸走。
蛇一樣的精神體死死纏著她,不停向她哭訴:你怎麼現在來?我等好久啊,我好痛,嗚嗚嗚,我要死了。”
蘇曉月從來見過可以表達那麼清楚的精神體,重點是這個精神體總是哭唧唧的,還不讓她動。
不過嘛,也能理解。看看這黑不溜秋的小蛇,好似從出生到現在冇有洗過澡。
唔,話說,這位哨兵一定很厲害,他的精神體很大,可以把她從頭到腳捲起來。
蘇曉月稍微淨化了一下,小蛇就歡快的扭來扭去,並表示:舒服!再來!
被鼓勵的蘇曉月有動力了,她一口氣把淨化到它原本的模樣,肥肥的、半透明的樣子。
哇,她好像變厲害了,可以一次過清理那麼乾淨!
接著,蘇曉月推了推精神體:放開我,我要清理其他地方了。
它纏得更緊了:不要,你會跑掉了。
冇錯,蘇曉月需要出去一趟,雖然她的意識在這邊,但身體的訊息她還是接受得到的。於是她溫柔哄騙它:我不會跑掉的,我出去補充一下精力就馬上回來找你。你乖乖的~
精神體泛起粉紅色,似乎有點害羞又有點開心,扭扭捏捏鬆開:豪,那你快點來了哦。
自由的蘇曉月表示肯定,迅速回到身體。
一回來,像扯開霧沙一樣,她確實在水中,然後還被某人抱在懷裡,頭埋在她的頸側,手在她衣服下,大長腿插入她的雙腿之間。
身上的人滾燙,蘇曉月快要被燙熟了。
她掙紮了下,哨兵的雙眼微微睜開,霧氣朦朧,與之前如野獸盯上獵物般的眼神相差甚遠,倒和他的精神體一樣一副可憐的樣子。
他很快闔眼。
“殺了我。”他說。
“求您,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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