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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星高等第一學府——聖所學府。
據說,全世界一半的嚮導在聖所學府,另外一半不是在戰場就是在白塔。作為白塔的附屬學府,在裡麵學習的人不止嚮導,也包括普通人類和哨兵。其占地麵積隻比中央府小一點,且半開放給大眾進入。
地大人多,這也是蘇曉月冇能趕上課,被記遲到的原因。
四級教室。
一位白髮蒼蒼的女教授正在上量子心靈淨化課程。
“音樂很重要。在開始之前,我們嚮導呢,可以放一些輕音樂,讓哨兵放鬆下來。”
“哨兵一定很緊張,因為我說過了,我們要做的事是入侵式的。所以呢,音樂呢,可以讓他們放鬆下來那麼呢,放鬆下來以後,我們就可以慢慢地、溫柔地進去。”
“不要太用力,他們會痛”
“咻——”一團白色的東西從天空飛起,落在其中一位女同學桌上。
隻見那是一隻可愛的紅眼兔,唯一怪異的地方是它有三隻眼睛,正眨巴眨巴看著女同學。
“啊——!”女同學發出刺耳的尖叫,把兔子拋回去,引起一陣笑聲和連鎖尖叫。
在她後桌,一位女生正戴著3d眼鏡,手拿遊戲手柄沉迷其中。那隻三眼兔子從她身邊飛過,她無動於衷,因為她正完全投入虛擬世界中。
後排的男生正在無聲練習木笛,他下午還有表演。
整個課室一團糟,比幼兒園還可怕。
你們應該能想象蘇曉月之前在學府過著怎樣的生活吧。
此時的她戴著隔噪音耳機,看了一眼台上的莫莉莉教授,她對於底下的混亂事視若無睹,依然喋喋不休地講著螢幕上的東西。
蘇曉月打了個哈欠,乾脆閉上眼睛,趴在書桌上睡了過去。
夢裡,她宿舍種蘑菇。
林小陽來了,她叫他一起來種蘑菇。
溫晚來了,她也叫她一起來種蘑菇
“蘇曉月——”
“蘇曉月!”
一道嚴厲的聲音突然鑽進耳中。
她猛地驚醒,下意識喊道:“到!”
莫莉莉教授正站在講台前,一臉嚴肅地盯著她。
蘇曉月慌忙摘下隔噪耳機。
還好她提前設定了智慧耳機,隻讓自己的名字能穿透進來,否則恐怕真的會睡死過去。
耳機一摘下,莫莉莉教授的聲音立刻清晰地響起,“曉月!”
“站起來,輪到你給展示如何溫柔地淨化哨兵了。”
說完,她側過身體,露出坐在身後的哨兵。
他看起來約十四十五,臉龐還帶著尚未完全褪去的嬰兒肥,圓圓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表情呆呆傻傻的,似乎還冇從眼前這堂課的混亂中回過神來。
蘇曉月坐到哨兵對麵的椅子,慣例問他的姓名。
教室依舊一片喧囂,哨兵小聲說了什麼。
她張嘴要問第二次的時候,一道白色殘影突然從眼角餘光掠過,一團富有彈性、毛茸茸的東西落在哨兵的腿上。
“啊——!”哨兵嚇到。
三眼兔屬於外星生物,它是非常膽小的物種,三隻紅色眼睛是它的自衛手段。隻要天敵看到它的眼睛都會受到驚嚇,從而不敢攻擊它。
後來人們發現這是一種精神攻擊手段,冇有副作用,可運用在戰場或者一下嚇人的娛樂設施。
已有經驗的蘇曉月早早閉上眼,她伸手抓起哨兵腿上的兔子,塞進去外套裡。
“你還好嗎?隻要不看兔子的眼睛就冇事了。”她安慰哨兵。
哨兵搖搖頭,他想到自己剛剛像個膽小鬼一樣尖叫,丟臉極了。
“我叫盧小雨,是班上的大家選我來做淨化演示。”說話時,他的眼睛忍不住瞄向蘇曉月懷裡的外套,裡麵的兔子在劇烈掙紮,想往外逃。
蘇曉月隔著外套撫摸兔子,朝盧小雨伸手,柔聲道,“很高興認識你,小雨。等等淨化如果任何不舒服都可以告訴我,我就會停下來,知道嗎?”
盧小雨乖乖點頭。
年輕哨兵因為冇上過戰場,汙染值也不高。蘇曉月很快就結束了淨化。
全程不花超過十分鐘。
一旁的莫莉莉教授不停地稱讚。
大部分嚮導在進入精神壁都需要花十分鐘以上,而蘇曉月花了不到兩分鐘,這個是精神連結纔會有的速度。
奇才啊奇才。不過可惜了,她隻有d級的精神力。
“那莫莉莉教授可以幫我加分嗎?”蘇曉月看教授誇她,想著能不能把之前遲到扣的分加回來。
莫莉莉教授歎氣點頭,“你回去吧。”
雖然不曉得為什麼教授變臉,但蘇曉月還是很開心可以加分的。她回到桌位,把兔子放在地上,讓它自己去找主人。
巴掌大小的小兔子在金屬地板蹦蹦跳跳,路過一張桌子,被纏在桌腳的雜花斑色的蛇張大嘴巴,一口吞進肚子。
它的主人摸了摸頸側的蛇尾,一雙綠色、宛如爬行類的眼睛散漫看向蘇曉月:
“謝了,幫我把我的寵物食物帶回來。”
蘇曉月有點無語,她開啟光腦,淡淡回道,“不用客氣,柯諾斯。”
兩個小時的課在幾乎無人聽課的情況下結束。
回家路上。
人行道兩旁種滿蓊鬱的樹木,她走在其中,像漫步在燦爛的秋日林蔭。然而真正伸手觸碰樹皮,纔會發現這一切氛圍都是人工模擬的。
突然,一隻手攔在她麵前,一張笑嘻嘻的臉湊過來:
“曉月要不要來下賭呀?”
蘇曉月有些無奈,“湖裡,你又開新賭盤了?不過你知道我冇錢,就不參加了哈。”
湖裡拉開卷軸,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賭注,“真的不要嗎?這次我開的是人類和蟲族戰爭之輸贏。”
“你膽子真大。”蘇曉月感歎,“而且……你怎麼每次都來找我?我真的冇錢。”
湖裡聳聳肩,又轉身去攬旁邊路過的情侶。蘇曉月聽到那對情侶吐槽,“賭蟲族贏了,我們人也死了,賺到錢也花不了。”
她冇有繼續聽下去,搭上地下懸浮地鐵,返回白塔。
在地鐵與白塔之間,有一條長長的地下通道,很少人走,大家都選擇搭乘私人懸浮車。
空蕩蕩的通道裡,隻有蘇曉月一個人的腳步聲。
走著走著,旁邊走廊的金屬牆麵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似乎跑去轉角的狹窄通道了。
她探頭看了一眼,通道儘頭隻有一道小鐵門,除了一些零散雜物什麼也冇有。
蘇曉月以為自己眼花了。
可能是貓吧,她對自己說。
吃完晚飯順便聽溫晚最新的情人事蹟後,蘇曉月按照之前的約定,搭電梯到澤先生的專屬治療室。
澤先生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他今天穿高領的白色毛衣,外披了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開襟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手腕。
蘇曉月感受到肩膀一重,熟悉的觸感襲來——是澤先生的精神體,歡快地蹭蹭她的臉。
在沙發上坐下來後,一個圓圓矮矮的機器人搖搖晃晃地駛過來。
它的機械臂捧著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麵前。茶湯裡,幾片茶葉載浮載沉,像迷你的小船。
蘇曉月吹了吹,喝一口,是苦澀味的綠茶。
澤先生握住她的手腕,檢查她的精神核。
退出來時,他一雙漂亮的金色眼眸久久注視她的臉。
他的白色睫毛彎彎,又細又長,像兩排細軟的羽毛。
蘇曉月被他看得頭暈暈,正想開口問他時,他忽然說道,“你的精神體有點害羞。”
有點害羞嗎?也許。
不過,澤先生覺得蘇曉月的精神體好像有點害怕自己。
反觀自己的精神體卻向不要錢一樣討蘇曉月的摸摸,完全冇眼看。澤先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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