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貌嘔乾淨了清水,用沾著香茅水的袖子捂住口鼻,抬頭一看前方毒煙滾滾火光四濺,已經不知道臭到了什麼地步。他望見毒氣中昏迷不醒的兩個童男女,臉色立刻變得非常難看。
——媽的,失算了!這孫子居然還有第二階段!
林貌咬牙切齒,轉頭叮囑狸花貓:
“麻煩陛下在這裡等我,守住回現代的門!”
一隻貓貓也幫不了什麼忙了。能自保就算最大的用處。
狸花貓望著濃煙滾滾,欲言又止:
“已經蔓延到這個地步了,恐怕非人力可及。”
“那也沒實在辦法了。”林貌神情痛苦:“總不能讓火勢繼續蔓延,甚至波及活人吧?卯二孃吃人還是一口的功夫呢,要是刷出燒活人這種妖怪都做不到的成就,那特麼豈不是地獄笑話……”
他長長嘆了口氣,屏住呼吸往前奔去。
·
毒霧中的戾氣並非藉口鼻傳播。不過跑了十米林貌便覺渾身刺癢胸口翻滾,忍不住又張口乾嘔,難受得淚如泉湧,口中隱約有股腥氣,恐怕是連喉嚨都在痙攣中撕裂了。
林貌忍住血腥味,掙紮著往前又走幾步。忽然間天上清風浩蕩,將熊熊燃燒的兔妖一把捲起,直上雲霄不知所蹤。然後狂風轉而向下,三下五除二絞滅濃煙驅散臭氣,連灰塵也盡數化為烏有。幾秒鐘裡天空一片朗然,又是雲淡風輕的景象。
林貌目瞪口呆,眼珠子幾乎都瞪了出來。他剛抹一把眼皮上的淚水,就聽到耳邊響起了中氣十足的怒喝:
【三更半夜不睡覺,哪個閑得皮癢的孫子燒妖怪耍?奶奶的還燒得一臭八千裡,存心要熏得孫外公睡不好覺?你把你孤拐亮出來,叫咱敲它七八百棍,先他孃的解解睏乏!】
這聲音無形無影無來無去,與其說是空穀中的聲響,倒不如說是精神中回蕩的“心音”。林貌茫然無措,獃獃環視左右。後麵狸花貓跑了過來,跳上他的肩膀:
“好驚人的神通!此人不是一般的角色……”
那當然,能自稱老孫的,恐怕唯有——
心音再次響起:
【我當是誰,原來不過是個剛剛入道的毛頭小子,居然也敢這樣大膽……怎麼,前幾天不是還在此處公然議論我老孫嗎?怎麼現在就啞巴了?】
【不過小子倒有些意思。罷了,橫豎老孫閑得無聊。你沿五行河往東走,越兩三裡地再上山。我倒要見見你這膽大包天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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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出場了!
ps:這裡的靈感來自於某本清代筆記小說。小說裡說某隻老狐狸修行多年狡猾無比,獵手佈置了很多陷阱都被它躲開了,下毒也不管用。最後某位行商將大量煙葉(當時稱為淡巴孤什麼的)浸入酒水,將它收拾了。原理就在於,這老狐狸年老成精已經能識別中原乃至西域一切毒藥,但煙草是海外來的,它壓根不懂……
第5章 打賭
事出突然,林貌與狸花貓卻並無選擇。想想大聖的脾氣,雖然小寫手心頭打鼓,還是老老實實跨過草原去尋找蜿蜒的五行河。
不過,大聖一喝之中似乎附帶了什麼法術。兩三裡地的山路崎嶇難行,但他們邁開腿後卻覺得身輕如燕,腳尖點地後翩翩騰空欲起,胸中氣息運轉無礙,簡直是真·健步如飛。他們仗著神通不過走了半個多小時,遠遠便望見五行山腳的亂石。
所以說,大聖這猴還怪好的嘞。
齊天大聖被埋在一堆野草裡,看到一人一貓從天而降,才掙出那顆毛茸茸加雷公嘴的頭顱,上下看了一眼,嘖嘖出聲:
“才這麼點道行?……老孫本來早就想料理了那隻兔妖,偏偏這妖怪最是警覺,一時半會下不了手。不料倒是你這剛入道的毛頭小子得了手。本事不大,聰明勁不少。”
能被齊天大聖孫悟空鄙夷一句本事不大,那簡直已經是天下修道人夢寐難求的獎賞。林貌很有自知之明,口稱不敢,趕緊上前與猴子行禮,大聖大聖喊得非常熱絡,放下身段一通彩虹屁,拍得貓貓陛下都連連皺眉,不自覺遠離了幾尺。
——好歹是從西遊記重播中歷練出來的人,連舔一隻猴子都不會嗎?
這一記順毛捋誇得大聖心曠神怡,難得露出了笑容。它仰頭瞅了林貌一眼,主動開口:
“也罷。不料老孫在山下困頓五百年,世上都還能有那麼一點名聲!不過,你小子無緣無故摸到這五行山下,又是想做什麼吶?休得胡言欺瞞,咱的法力雖被壓製了九成九,辨別人心的功夫還是有的。”
林貌本來虛言搪塞,正想表示自己是不遠萬裡來瞻仰神猴尊容。一聽此言喉嚨一堵,預備好的腹稿全憋回了肚子裡,噎得兩眼翻白。
道家天目通徹視洞達,能觀秋毫之末。雖然未必有“讀心”的本事,但隻要察覺出言語中神色稍有不對,那自然就能猜到實情。所以林貌再不敢多說什麼了。
在這種尷尬之極的時候,當然隻有定KPI的老闆纔有權作出決斷。而貓貓陛下也不愧為華夏五千年歷史裡天花板級別的良心甲方(即所謂“千古一帝”是也),尚未等鏟屎官投來求助眼神,當即便挺身而出,先是點頭致禮,然後簡單解釋了自己著眼於這五行村的用意。
不過出於謹慎,他並未提及自己的身份,來歷也統統含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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