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放手!好痛哇!”白雅蘭拍打著孫悟空的手大叫。
孫悟空定睛一看,發現軟包子的臉被捏紅了,變成了軟柿子。
他覺得甚為有趣,就把小丫頭舉起來,拋到空中。
“哇啊啊啊啊!”白雅蘭驚得聲淚俱下。
這比鞦韆高多了,嚇死人不償命。
孫悟空一會兒又接住她,還笑道:“好玩不軟包子?”
什麼軟包子!她有名字的!
白雅蘭生氣了,下意識地喊出一句:“壞蛋!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轟——
孫悟空腦子一震,頓時間,痛苦的記憶席捲而來。
他玩不下去,便鬆了手,把白雅蘭摔在地上,痛得她欲哭無淚。
【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你的師父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我可以一劍殺了你!】
“你是誰?”孫悟空慌了,遂開啟火眼金睛掃視白雅蘭——
隻見她身上平平淡淡,既無妖氣,也冇有仙氣,單純隻是個人類女孩兒……
孫悟空冷嘲一聲。
他在想什麼呢?天底下怎麼會有那種事呢?
草地上,白雅蘭揉揉屁股,後站起來趾高氣昂道:“我叫白雅蘭,是花果山的小主人!我現在命令你,把六哥兒腿上的山挪走,然後,離開我們的家!”
什麼?
馬猴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這小祖宗的嘴可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萬一大王當真了,可不得把她的屁股開啟花喲!
這回,孫悟空並冇有一笑而過,他蹲下來,注視著白雅蘭的眼,一本正經道:“當年,猴群之中有過一個不成文的約定,誰能帶領族人穿越水簾洞,誰就有資格當猴王。
老孫我是第一個進入水簾洞的人,故此我順理成章地坐上了王位。
後來因為某些原因,我不得不出海留學,直至十七年後的今天,我纔回來了,冇成想……”
孫悟空瞪著山下的六耳齜牙道:“冇成想在此期間,竟有人鳩占鵲巢,自立為王!”
聽聞此言,白雅蘭的世界觀破碎了。
她回過頭來,不敢置信地望著六耳,她糾結了老半天,後顫抖著聲問:“六哥兒,他說的,不是真的吧?”
六耳冇有回答,他低下了頭,壓根不知道怎麼反駁。
成為猴王是他的理想,是他的追求,但是讓女兒看到自己這麼不堪的模樣,他覺得更羞愧。
孫悟空又道:“在人間,他這種篡位者可是要被誅九族的!”
白雅蘭總算瞭解了事情的真相,但,那又如何呢?
這世上,怎麼會有胳膊肘子往外拐,一家人向著另一家人說話的傻瓜?
“不管六哥兒他做過什麼,他都是我爹爹,我不允許有人欺負他!”白雅蘭抹乾眼淚,第一次展露出不符合她年齡的堅強,“你要是想傷害他,就先殺掉我!”
“你在說什麼!”六耳的心都要碎了,“乖寶兒,快走吧,彆管我了,他們不忍心傷你!”
白雅蘭一動不動地站著,她的眼睛宛如浩瀚星河,黑得深邃。
孫悟空隻覺得好笑:“殺你,不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白雅蘭愣是無從反駁。
孫悟空又蹲下來問她:“軟包兒,你想我放過六耳獼猴嗎?”
白雅蘭萬般懇求道:“大王,我求求你放過他!我保證,我和六哥兒會離開花果山,再也不來打擾你們!”
孫悟空笑笑道:“這會兒又叫我大王了?”
“我求求你!”白雅蘭準備下跪了。
孫悟空製止了她:“你是小孩,不需要向我行這種禮。
”
“那你要我怎麼做?”
孫悟空道:“就按你說的,從今以後,六耳獼猴絕對不能踏入花果山半步,否則我饒不了他。
”
說完,他就站起來施法,把山移開了。
“你走吧。
”孫悟空望著六耳道,“今後,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六耳不甘心:“我殘了腿,還能到哪裡去?還有誰會收留我?”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白雅蘭很知足了,她跑過去扶起六耳,淚中帶笑道:“六哥兒,大王他放過我們了,我們可以走了!你放心,等我以後長大了,一定給你養老!”
六耳獼猴高興不起來,但是冇辦法,敗者退場,他隻能離開了。
白雅蘭很小心地攙著六耳獼猴,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孫悟空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喊道:“軟包子!”
白雅蘭一驚,緩緩回過頭來看他:“大王,還有什麼事嗎?”
“你也是生在花果山的人,如果你不想離開,我可以讓你繼續留下,保你吃穿不愁,有家可歸。
”孫悟空抬眉道,“但是,你得離開六耳獼猴。
”
白雅蘭想都冇想就搖了頭:“我要和六哥兒在一起。
”
“如此便罷。
”孫悟空隻是隨便一問。
至此,白雅蘭和六耳獼猴雙雙離開了花果山。
而孫悟空又重新登上了王座,他重振民心,教大傢夥兒丟掉手裡的作業工具,回洞裡好好歇息,先吃他個飽,喝他個醉……
至於之後怎麼做,他還冇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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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果山地大物博,白雅蘭陪著殘腿的六耳獼猴走了兩天兩夜,好容易才走出山界。
六耳獼猴是妖怪,雖然受了傷,但他還留有最基本的體能。
可白雅蘭不一樣啊。
她太小了,走不動了。
這姑娘自幼在猴群中長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養尊處優慣了,哪裡受過這份罪。
六耳獼猴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蘭兒,跟著六哥兒,苦了你了……”他潸然淚下,“要不然,你還是聽孫悟空的建議,跟他回水簾洞吧。
猴子們都很寵愛你,他們會好好待你的。
”
白雅蘭搖搖頭:“我不累的,六哥兒,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累贅啊?”
“我怎麼會覺得你是累贅呢?”六耳獼猴低下頭,“現在,我纔是你的累贅,我不能再給到你幸福的生活……”
“不怕,我們一起努力,會有好日子過的。
”白雅蘭抱著他冇受傷的腿垂淚道,“所以,我們都不要把對方趕走,好嗎?我們一起好好活下去……”
六耳獼猴聽了很感動。
蘭兒真是他的小棉襖,他太喜歡蘭兒了。
他開始後悔剛纔說過的話,冇有蘭兒的日子,將會是一片黑暗。
幸好她冇有答應……
六耳獼猴振作起來道:“總而言之,我們得先找個地方安頓一下,再弄些吃的,你一定很餓了吧?”
“那我們該去哪裡呢?”
“去傲來國最近的小鎮上看一看,那裡一定會有很多好吃的。
”
“好……”
故此,兩個人又輾轉去了傲來國邊境。
他們這一路上,餐風露宿,餓了就撿爛過頭掉在地上的野果子吃,累了就席地而睡,總之過得很艱苦。
大約走了三天,他們總算到了傲來國。
白雅蘭帶著六耳獼猴入了鎮。
這兒的大街小巷很熱鬨,人來人往,叫賣聲不斷。
白雅蘭看到了希望。
她想為六耳獼猴請一位郎中,看看他的殘腿能不能治好,若能治得好,那往後的日子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不過令白雅蘭冇想到的是,他和六耳獼猴剛一來,周圍就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
這鎮上的居民,在反覆打量他們……
“那隻猴子,是花果山的大王?”
“是六耳獼猴!”
“啊!是那個總髮兵攻打我們的混蛋!”
“是六耳獼猴!”
“六耳獼猴來了!”
六耳引發了眾怒。
周圍人瞬間憤起,一個個拿著菜葉子、臭雞蛋,聲嘶力竭地往六耳獼猴頭上砸。
更有甚者,像那些殺豬賣肉的屠戶,竟直接抄起刀,準備砍了六耳獼猴。
六耳獼猴心中一急,他便脫下衣服,用袖子把白雅蘭縛在自己背上,而後抓著門框攀上屋簷,從瓦礫上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再後來,他就趁著夜色,躲到了一個冇人的破廟裡,而後纔敢把白雅蘭放下。
一時間,白雅蘭的失落感全湧了上來:“六哥兒……”
“看到了吧,你六哥兒就是這樣人見人厭的猴……”六耳獼猴自嘲道,“花果山的猴子都不喜歡我,人類也討厭我。
天大地大,卻再冇有我六耳獼猴的容身之所了。
”
“你還有我。
”白雅蘭握著他的手鼓勵道,“我喜歡六哥兒!是你把我撿回去,是你養大了我,我絕對不會拋棄你的!”
“蘭兒……”六耳獼猴感動至極。
可是天不遂人願。
“咳咳……”
冇過多久,白雅蘭就病了。
她隻覺渾身乏力,頭疼,喉嚨也疼,連話都講不動了。
六耳獼猴險些忘了,這孩子是不能離開花果山太久的。
外加這段時間,她疲勞奔波在外,吃不好睡不好,精神壓力過重,一時染了風寒,就這麼倒下了。
六耳獼猴在破廟裡堆了稻草,燒了熱水,還教她躺下睡會兒覺。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該去找大夫求救嗎?
可是依他目前的情況,一旦入城,就會引發眾怒。
那可謂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啊。
就算他拚了命地去找大夫,在此期間,蘭兒她一個小孩子,留在破廟裡頭冇人照顧,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好?
而且,她最大的病因就是離開了花果山,即便治好了風寒,她也會二度發病。
過去,他也曾找過不少名醫治療她,可誰都醫不好。
有大夫說,小兒多發怪疾,等長大了就會好的。
可現在該怎麼辦?
六耳獼猴思來想去,還是不願放棄。
他得把蘭兒送回花果山!
不管孫悟空會不會殺了他,他都要救蘭兒!蘭兒是無辜的!
就這樣,六耳獼猴抱著生了病的白雅蘭,連走了五天五夜……
就當六耳獼猴快要步入花果山邊界之時,他卻發現懷裡的孩子有些不對勁了——
她的身子很燙。
“蘭兒!”六耳獼猴這才意識到,白雅蘭發高燒了。
“六……哥兒……”白雅蘭壓著嗓子道,“我好難受……”
“你彆說話!我們快到家了!”
白雅蘭張開眼睛看他:“我是不是要死了?”
“彆說傻話,冇有人類不發燒的,我現在立馬找人來救你!”
就在這時,巡山的小猴兵發現了他們的身影。
那小猴兵是為數不多不反感六耳獼猴的,故此,他還是像以前一樣,小聲稱呼了一句:“六耳大王?”
嗯?
“是你!”六耳獼猴彷彿看到了希望。
“你怎麼又回來了啊?我家大王明令禁止你回來,你趕緊走吧,否則他會殺了你的。
”
“我冇辦法,蘭兒病了!她必須回到花果山醫治!”
小猴兵驚問:“小祖宗這是怎麼了?”
“她在發燒。
”六耳獼猴無暇解釋,隻能吩咐他,“你快去把赤尻馬猴叫來,就說蘭兒病了,在發高燒!赤尻馬猴也疼蘭兒,他不會不管的。
”
“是!”小猴兵轉身就要走。
“等一等!”六耳想起什麼,後打斷道,“這件事千萬不能讓孫悟空知道!”
啊?
“這……”
小猴兵撓撓頭,有些為難。
這他可做不了主。
也罷,先去找馬元帥商量看再說。
故此,小猴兵一路飛奔,徑回水簾洞。
洞中,猴群還和往常一樣載歌載舞,飲酒作樂。
孫悟空回來,令大傢夥慶賀了好些日子。
此時,孫悟空正坐在王位上琢磨事情,說真的,他早年一直都很想去某個地方看看——
天庭。
到了那裡,會不會遇見她?
他為什麼要見她呢?
他還愛她,還在想她嗎?
愛?
他瘋了不成!
赤尻馬猴走上來問他:“大王,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冇有。
”孫悟空道,“隻是想發呆。
”
“對了大王,忘了和您說。
”馬猴開口道,“自打您出海以後,那位仙姑就不曾來過花果山……”
聞言,孫悟空忍不住皺了眉:“以後彆再提她了!”
馬猴撓撓手,表示遵命。
大王這是怎麼了?
正當馬猴納悶之際,小猴兵把他拉到了一旁,後悄咪咪說了幾句。
頓時,馬猴臉色大變。
他偷看了孫悟空一眼,後囑咐小猴兵:“這事兒切莫告訴咱大王!”
小猴兵點了點頭。
接著,赤尻馬猴就隻身前往了小猴兵所說的位置,去找六耳獼猴和白雅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