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一些工作上的事，就先走了，今天下班會有點晚，晚上你記得接孩子放學。”舒默有些刻意地看了下手機。
“噢噢，好……”
焦唐仍舊傻愣愣地盯著舒默笑著。
“你……”舒默看著他，頓了一下，還是說，“你彆老這樣盯著我笑。彆人都拿奇怪的目光看過來了……”
“為什麼？你是我老婆，我怎麼也看不夠嘛……”
焦唐正想再甜言蜜語兩句，突然旁邊的樓上傳來幾聲巨響！
“咚——”
“砰——”
“啪！”
熙攘的聲音彷彿瞬間被暫停，人們的目光一時間向噪音的來源望去。
匆忙的腳步聲先後響起，伴隨著一聲聲警告。
“站住！”
“不準跑！”
“砰！”
幾秒後，一個人影從樓上竄了下來，那是個姿態怪異的男性，他整個人歪歪扭扭，彷彿不會走路似的，幾乎四肢並用地迅速向大門口那邊衝去。
“咚！”
緊接著一群穿著製服的、看起來是官方的人員從樓上跳了下來，將那人攔了下來，一番圍追堵截後，那個男性竟在慌亂中向玦他們這邊逃了過來！
“啊——！”
人群驚慌地散開，焦唐也敏銳地將舒默拉到了身後往後退。
玦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沒有說話。塞納維看了眼沒有動作的玦，猶豫了一瞬，也沒有妄然行動，隻是時刻警惕著來人的一舉一動。
那個驚惶的男性似乎也沒想好該怎麼辦，反應了好幾秒才嘗試著想要抓一個人質，卻發現眾人早就害怕地躲遠，顯然已經錯失了下手的最好時機。
“你冷靜一點，我們沒有想殺你！”
追著過來的這些軍人顧及著後麵的瑟瑟發抖的群眾，沒有魯莽上前，他們隱隱圍成一個圈，又有意無意地在某一角留下一個缺口。
“他們是……”
焦唐像是認出了什麼，突然輕聲嘟囔了兩句。
玦轉過頭：“你認識？”
“也是特異組織部裡的……應該是第二小隊，基本是由軍人組成。”焦唐微微蹙眉，“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能是什麼突發事件。那個男人的姿態很奇怪，或許也是個篩選者……”
“呼嚕嚕嚕……”
四肢伏在地麵上的男人盯著那些圍住他的人，微微弓起身子。
他的舉止十分不協調，彷彿就像剛學會爬行走路的孩童，喉嚨裡傳來警惕的嗚咽聲。
“冷靜一點，好嗎？”為首的一個軍人也緊盯著男人，試著溝通，“我們保證不會傷害你，隻要你跟我們回去……”
唰——！
話未說完，男人猶如野獸般向那個缺口處衝了過去，想要逃離包圍圈！
然而，那些圍住他的軍人們反應也相當迅速，就像預料到他的動作似的，準確地一個個撲了上去，很快按捺住了男人。
“唔！唔唔——！”
男人奮力地掙紮，雙臂的力量竟大得驚人，七八個軍人壓在他身上都無法將他完全製服。
“快！給他注射穩定劑！”
“是！”
後方一名軍人迅速上前，熟練地拔出注射器，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終於找到機會，將針頭紮進男人的頸側。
“唔唔唔……”
麻醉的效果觸發得不會那麼快，男人依然在地上扭動，渾身的肌肉繃得如同鋼筋一般，甚至險些將一個軍人掀翻。
忽然，他猛地一抬頭，目光赤紅如血，正好掃過了玦所在的方向。
“——”
他突然頓住了，發紅的眼眶死死地盯向他們。
他忘記了動作，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喘息，也不知道是不是麻醉針起作用了。
“……”
玦微微皺眉，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像是要讓開視線，卻敏銳地發現男人的目光並沒有隨他的移動而偏轉。
這麼說……
玦順著男人的目光看過去——他是在看焦唐？
“呼……”
焦唐撥出一口氣，看向已經被製服的男人，又抬頭看了看那些軍人。
“我去問問。”
他低聲對後麵的舒默說了一句，然後邁步向前。
“哎！這是公務，請不要靠近！不然後果自負！”
一個軍人擋在他前麵，麵容嚴肅警惕。
焦唐舉起雙手，擺出一個無害的姿態：“哎，彆緊張，自己人，大家都是一個單位的。”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證件遞過去。
“一個單位的？”軍人狐疑地仔細看著焦唐的證件，抬眼相互比量著，“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是外遣部門的，最近纔回國做文書工作，喏，在這裡，有公章的，還有明確的記錄。”
焦唐伸手指了指證件上的資訊，“我就是想問，那個男人怎麼回事？異變的篩選者嗎？”
軍人確認了是自己的同僚，將證件還給他，神情緩和了些許。
“……倒不是，初步判斷……”軍人放低聲音，“是偽人。”
“什麼？！”
“是啊，難得逮到一個活的——樓上手術室裡剛死的屍體突然坐了起來，把一堆醫護人員都嚇得半死了……不過也好在他沒什麼嚴重的攻擊性，不然下場就隻能是槍斃了。”
軍人轉頭瞥向地上已經暈倒的男人：“看來他的耐藥性和普通人沒太大區彆……帶走吧！”
“是！”
幾名軍人迅速將地上的男人架起，押解著向醫院外走去。
……
……
隨著軍人們的離開，大廳裡剩下的眾人依舊心有餘悸，有些人低聲議論著剛才發生的詭異場景。沒過多久，繳費視窗重新排起了長隊，原本被打破的秩序逐漸恢複。
“真是嚇人……”
舒默捂住胸口，抿起嘴唇，微微蹙眉。
“放心吧老婆！”焦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輕聲安慰道，“有我在，你不會受傷的！”
“呼……我相信你。隻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煩人。”
舒默歎了口氣，也輕輕拍了拍焦唐的肩膀。
“行了，日子還得過，我去工作了，你彆忘了晚上接孩子啊！”
“明白！”
“……那兩位，再見，很高興見到你們。”舒默對著玦和塞納維也點了點頭，隨後離開了。
“呼……我也該去繳費了，今天可真是發生了不少事……”
焦唐長舒一口氣，也去繳費的視窗排隊了。
“……”
玦沉默地看向舒默離開的身影。
“……玦？”
旁邊的塞納維輕輕地叫了他一聲。
玦：“發現了嗎？”
“嗯……”
塞納維也瞥了眼舒默遠去的身影，寶石綠的眼眸微微眯起。
頓了幾秒後，他點了點頭，低聲道：
“發現了。剛剛那個男人……他看向的，既不是你和我……”
“也不是焦唐。”
玦淡淡地補充。
“而是……站在焦唐身後的……舒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