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思寶貝地將紅色的圍巾疊好，放進袋子裡。
磁卡她也小心地揣進兜裡，還拍了拍，確保不會掉出來才放心。
“叮！”
清脆的聲音響起。
“哦，我烤的東西好了，你把食材下到鍋裡啊！”
■■放下筷子，走到一旁的屋裡。
諾思一邊望著，一邊聽話地下食材。
“咕嘟咕嘟……”
火鍋暖暖地升騰出熱氣，把女孩的臉上熱出紅暈。
沒一會，■■又回來了，手上端著好大一盆東西，還冒著熱氣。
“哢噠。”
諾思探頭一看——
哇！好大一盆布丁！表麵還有焦糖滋滋作響！
“咳！嘗嘗吧。”■■得意地叉著腰，“這可我第一次做哦！能夠品嘗是你的榮幸！”
諾思很是捧場：“不愧是老師！光是看著就好吃！”
兩人將布丁切成兩半。
“嗷嗚！”
諾思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口放在嘴裡。
好甜。
好甜好甜。
太甜了！甜過頭了！
可……雖然過甜，卻能讓人一口就知道不是什麼飯店、食堂的標準規格的菜品，更不是外賣。
諾思低下頭，想起室友曾和她抱怨過，家裡父母做菜哪天太鹹、哪天味精又放得太多、哪天又太淡……
聽到那些話時，她心裡總是很羨慕——
她也好想吃一次室友口中那種過甜或過鹹的餐食啊……
“咳…嗚……”
諾思一口一口地吃著，她感受著齁甜的蛋奶香充盈著口腔，眼中的淚珠不經意地從眼角流下。
“……”
■■目瞪口呆看著諾思涕淚肆流地吃著，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在虐待她。
■■也遲疑著吃了一口，過分的甜膩讓她立馬喝了口水。
她放下杯子，無語道：“不至於吧？就算我的糖加多了，你也不至於那麼痛苦吧？”
“不，老師。不是痛苦……”
諾思抿起嘴唇，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笑著。
“……很好吃，老師，真的很好吃。謝謝您——我……我會永遠記住這一天的。”
“……”
■■突然沉默了，手中的筷子一頓。
“不，你不會記住的。”■■垂下眼眸，她的聲音有些微妙。
諾思沒聽懂，還以為老師是不相信她。
“不，老師。今天……對我特彆有意義，我真的……”
“我不是指你的感情，而是在指明——這是客觀上的不可能。”
■■一邊吃著火鍋，一邊平靜地說。
“會有那麼一天，我將離開。屆時，我的存在將從所有人的記憶中被抹消……無一例外。”
諾思愣住了。
她盯著老師，渾身僵硬。
“咕嘟咕嘟……”
火鍋仍然在冒著泡，氤氳著的暖氣此刻卻讓她心中發涼。
“老、老師……您說的……是什麼意思？離開？去哪裡？還有什麼……抹消？我聽不明白。”
“就是字麵意思。”
■■吸溜著碗中的土豆粉，說著。
“你可以理解為，這是我的特殊性——其實我一開始也不知道，隻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才慢慢意識到了這點：
我會在一定的時間後離開這個世界，或許迎接我的是徹底的死亡，或許是另一個世界。
在那之後，無人將記得我來過。”
■■嚥下土豆粉，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諾思。
“所以，明白了嗎？你不可能記住。”
“……”
“……”
“不，我……”
諾思牽動著嘴角，咧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
“不會的，老師。您忘了嗎？我也是篩選者，我在記憶方麵有些能力，不會忘記的。”
“說過這種話的也不止你一個。”
■■的話無情地給她潑了盆涼水，卻淡然道，“不過不必擔心，你跟著我學到的知識不會容易忘卻——你隻是會忘記是跟誰學到的而已。”
諾思低著頭沉默。
她摸了摸手邊袋子裡柔軟的圍巾，很舒適，很暖和。
我不會忘記的。
她心想。
“不過我不得不承認你的力量有些特殊。”
■■冷不丁開口。
諾思：“啊？”
“阿爾法跟我說，初見你時，你身上的力量比現在要弱得多。”
■■淡淡地抬起眼，“有幾分意思……雖然世上不乏力量能夠成長的篩選者，但你的力量似乎是與這個世界更為緊密地聯係在一起。”
“什麼……意思？”
“吸溜！”
■■又吸溜了一口麵條，漫不經心地說。
“這個世界……嚴格來說，是這顆星球——它的地質型別比較特殊，不經由特殊的檢測方式難以察覺，我也是在改善阿爾法時發現的。
它的地脈中流淌著一種獨特的篩選力量，非常微量，也非常難以提取，隻能探查……我認為，這樣的地質與記憶有關。”
“……記憶？”
“是的，它會記錄曆史，將文明的興衰的過程以一種奇怪的模因形式下沉記錄至地脈中——你知道嗎？有一次我檢測的時候，發現地脈中的力量會微弱地傳輸至你的體內。”
諾思驚訝地睜大眼睛：“啊？我……我一點都沒發覺。”
■■聳聳肩。
“你當然不會察覺，傳輸的力量相當微弱，假若你的力量是一個沙漠，那地脈中流動至你體內的力量甚至遠小於其中的一粒沙……隻有以年為單位進行計量，纔有可能發覺。”
諾思：“那這是因為……？”
“目前看來，或許是你的力量的性質與地脈相近，才導致這種情況——哎哎哎，快吃毛肚！要煮老了！”
■■連忙撈出毛肚，諾思也幫忙著。
蘸了蘸調料，塞進嘴裡。
“唔……還是有點老了。”■■咕噥著。
“那……老師。”諾思嚼著毛肚，問，“是不是說，我活得越久，力量就會越強呢？”
■■不鹹不淡地睨了她一眼。
“理論上是這樣，但實際操作幾乎不可能——一個人，如果作為載體的身體不做出改進，力量越大，就像氣球那樣越容易爆炸。不過放心，以你現在的情況，就算活到200歲老死都不會爆炸的。”
“哦……”
諾思垂下紫紅色的眼眸。
她其實對自己爆不爆炸並不關心。
唯一期望的，就是——
如果她再強一些，再強一些……
是否……就能記住老師的存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