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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晚上回到家時，雨早就停了。
藤原夏枳把樂譜袋放到桌邊，轉身去廚房接了杯水，剛低頭喝了一口，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
是le的訊息。
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彈出的名字是淺倉由奈。
由奈：藤原同學，那個……由奈：這個週末，有什麼安排嗎？週末嗎。
她週末的安排其實很固定。
上午睡到自然醒，下午去鼓房，一直待到傍晚或者更晚；結束之後再去便利店買點吃的，回家，洗澡，睡覺。
偶爾樂隊週末有排練，排練後會一起去吃飯，順便逛逛樂器店。
她看著螢幕，腦子裡慢慢浮起演出那天的畫麵。
台下的燈光很暗，人很多。
淺倉由奈站在人群裡，隔著一片晃動的影子，認真地朝她揮手，眼睛亮亮的。
夏枳：怎麼了？幾秒鐘後，由奈的回覆來了。
由奈：我想問問藤原同學，週六要不要一起出去呢由奈：如果你很忙的話也完全沒關係的哦（可愛jpg）夏枳感到有點意外。
她想了想。
剛演完出，新歌還冇編好，明天不去鼓房……好像也冇什麼不可以的。
螢幕的光芒照亮了她的指尖。
夏枳：好啊夏枳：週六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對麵秒回了訊息。
由奈：誒，真的？由奈：太好了由奈：我還以為你不會答應呢（驚喜gif）夏枳看著那句“太好了”。
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心裡化開了一小塊。
夏枳：怎麼會，感覺和淺倉同學出去會很開心呢由奈：開心！（起飛gif）夏枳：那明天見嘍（晚安jpg）她把手機放回桌上，忽然覺得，這個週末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因為對明天有了一種輕飄飄的期待。
週六早上，夏枳比平時醒得早一些。
天已經晴了，雨洗過的城市還在滴著水。
陽光照上去，欄杆上，樹葉上，樓下自行車的把手上，都在細細碎碎地亮著。
她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抬手把額前的頭髮往後撥了撥。
如果是平時，她大概會在想，今天下午去鼓房是先練雙踩還是先練新歌。
但是今天不一樣。
她和由奈約了下午一點，在車站前碰麵。
簡單解決午飯之後，她站在衣櫃前。
自從演出多了之後，穿什麼出門這件事對她來說早就變成了另一種肌肉記憶——什麼樣的衣服適合週末去練鼓穿、什麼樣的衣服適合上台演出穿、什麼樣的衣服雖然很漂亮但是打鼓的時候完全不能穿…當然，還有怎麼搭配既漂亮又不影響打鼓，下場後套個外套直接就能毫無違和感地出現在便利店。
難得今天不去鼓房。
六月末的天光明亮又柔軟地鋪滿了整個房間。
她報複性地伸手從衣櫃裡拎出一條買回來隻穿過一兩次的半身短裙，又挑了件顏色清爽的上衣。
換好衣服後，夏枳站到全身鏡前，將裙襬理平。
今天換了個小包，錢包、手機和鑰匙都裝在了裡麵。
下樓的時候，她聞到了雨後纔有的清爽氣味。
她踩著台階一級一級往下走。
六月末的風從樓梯轉角拐進來，掠過小腿和膝彎，裙襬被吹起一點弧度，又輕盈地回到腿麵。
她抬手按住包帶，照進樓道的陽光先是落在她肩上，接著順著頸側和手臂蜿蜒滑落，在她白淨的麵板上暈開了淡淡的暖色。
隨著她繼續往下走，那點光便悄悄移開，跳到下一級台階上，彷彿是在前麵安靜地等她踩過去。
夏枳剛走出車站，就看見由奈已經站在外麵的樹蔭下了。
由奈穿著娃娃領的淺色上衣，搭配了一條蓬鬆的小裙子，手裡拎著一個小包，低頭看手機的時候，像一個毛茸茸的小熊。
樹影落在她肩頭，連髮尾看起來都軟綿綿的。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一眼便看見了走過來的夏枳。
“藤原同學。
”“等很久了嗎？”夏枳走到她麵前。
“冇有，我也纔剛到。
”由奈笑著搖頭。
話音剛落，她的目光停在了夏枳身上。
陽光在她身後鋪了一地，冇再往前逾越，但微風卻繞到了她的身側，輕輕吹動著她的裙襬。
平時隻見過穿著校服的夏枳和演出的時候很酷很帥的夏枳，現在的夏枳…漂亮得有點讓人挪不開眼呢。
“藤原今天…好漂亮！。
”回過來神的由奈感覺自己臉頰微熱。
夏枳愣了一下。
“……謝謝。
”由奈大概低頭笑了笑。
“那、我們走吧？”“嗯。
”剛開始的時候，兩個人還冇有找到最自然的節奏，但是由奈很會照顧氣氛。
她不會追著問題不放，也不會為了填補安靜而硬找話題，隻是一邊很自然地帶著她往前走，一邊輕輕挽起夏枳的手臂。
偶爾指一下街邊的店，說那家的甜品很好吃，那邊的文具店前幾天剛上新，或者前麵有一家唱片店，好像上個月重新裝修過。
“要不我們先去唱片店？”由奈偏過頭看她，“我覺得藤原應該會喜歡吧。
”夏枳有點意外，隨即點了點頭。
唱片店開在街角，門麵不算大。
推門進去的時候，門口的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店裡放著音量不大的老歌，極簡的淺木色排架一列列錯落有致，頂部的軌道燈打出柔和的暖白光。
“平時會買這些嗎？”由奈走到她身邊，探頭看了看她手裡拿著的那張cd。
“偶爾吧。
”夏枳垂眼看著封麵，“有時候會突然想聽這種實體的。
”由奈眨了眨眼，彎起眼睛笑了笑，轉身從旁邊那排架子裡抽出一張專輯。
“我也是。
”她把那張專輯抱在懷裡，輕輕地說：“雖然平時用手機聽會比較方便，但碰到真的喜歡的，還是會想買回來。
”夏枳偏過頭，不經意間看到了由奈手裡的專輯封麵。
tallica嗎？“…你喜歡這個？”“嗯。
”由奈點點頭，抱著專輯的神情認真了一點，“是不是有點意外？”夏枳低頭又確認了一眼封麵。
“……真冇想到。
”果然，刻板印象是最不該存在的東西。
由奈笑了笑。
“是不是和我看起來的樣子不太像呢。
”“有一點點啦。
”夏枳不好意思地說。
“不過我真的很喜歡金屬樂啊。
”由奈垂眼看著那張專輯，輕聲說道。
“我也很喜歡。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誰先笑了一下。
氣氛變得歡快起來。
最後兩個人拎著紙袋子從唱片店出來的時候，原本那點淡淡的不自然已經散得一乾二淨，話題也變成了互相安利各自喜歡的樂隊。
由奈講著剛纔試聽的那幾張專輯，夏枳一邊聽一邊點頭，陽光從街道一側落下來，照得她半邊的肩膀和裙襬邊緣都發著光。
兩個人並肩往商場那邊走的時候，街對麵的拐角處，忍足侑士正和向日嶽人從運動用品店出來。
向日手裡拎著采購袋，一邊走一邊抱怨經理又把雜事丟給他們。
忍足漫不經心地聽著，目光隨意掃過街對麵的人流——然後就忽然停住了。
隔著半條街的距離，他一眼就看見了夏枳。
先認出來的是背影。
彆到耳後的頭髮，走路的姿態，還有她偏過頭聽人說話時的那個角度。
但是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裙子很短。
雖然不是那種很誇張的很短。
…但確實很短。
站著的時候裙襬剛到大腿中間，走起路來會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六月明晃晃的陽光從側麵打過來，麵板被附上一層淡淡的光澤。
可能是常年練鼓踩踏板的緣故，她的小腿上有一條淡淡的弧線，那道弧線隨著她走路的步伐輕輕起伏，一會出現，一會消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層薄薄的麵板下麵安靜地流動，跟腱從小腿後側一路筆直收下去，像被最細的筆尖描過的一道線，也像小提琴上繃緊的琴絃。
裙襬輕輕晃動，有時候會被風掀起一點點。
掀起一點點，又落回去，掀起一點點，又落回去。
忍足的腳步慢了半拍。
他腦海裡閃過了無數個畫麵：圖書室裡低頭登記的藤原，排練室裡鋒芒畢露的藤原，還有站在傘下的藤原，嘴硬的、故作鎮定的藤原…忍足垂下眼，睫毛蓋住鏡片後麵的目光。
……現在的這個未免也太犯規了。
“喂，侑士。
”
向日抱怨了一通，走出兩步才發現身邊的人根本冇跟上來，“你看什麼呢？”忍足冇抬頭，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冇什麼。
”向日狐疑地順著他剛纔的方向掃了一眼——街對麵，兩個女生正並肩往商場走。
下一秒他就“啊”了一聲。
“那不是——？”名字還冇有喊出來，忍足就立刻打斷他。
“你認錯了。
”忍足語氣平靜。
“哈？”向日愣了一下，又眯起眼朝街對麵看了看，“怎麼可能認錯，那明明就是——”向日還想再看仔細點，肩膀卻忽然被人一把攬住，往反方向帶了過去。
忍足一手插在長褲口袋裡，另一隻手拎著購物袋，攬著他往前走。
“走了。
”“不是，等等——”向日被他帶得一個踉蹌，扭著脖子回頭還想往街對麵看，“你急什麼啊，我再確認一下是不是…”“彆看了。
”忍足低聲說。
向日被他半拖半拽地往前走了好幾步，終於反應過來。
轉過頭盯著他看，表情一點點變得古怪起來。
“哈，侑士。
”“嗯？”“我知道你為什麼——”“冇有。
”“我都還冇說完！”“那就彆說了。
”向日的話還冇講完，人已經被帶進了另一條街。
“喂！”向日終於掙紮出來，一臉不可思議，“你騙誰呢？”忍足低頭笑了一下，順勢拎過向日手裡的采購袋，不緊不慢地繼續往前走，剛剛聲音裡的一點點緊繃感也已經消失了。
“快點走啊，嶽人。
”“喂——你給我說清楚啊！”從唱片店出來之後，由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袋子，忽然覺得很有成就感。
兩個人已經比剛見麵時自然很多了。
夏枳雖然還是很安靜，但已經不是一開始那種很客氣的安靜了。
她們沿著商場一樓慢慢往裡走，經過飾品店時，由奈腳步一頓，下意識朝裡麵看了一眼。
“要進去看看嗎？”“好啊。
”夏枳答得很自然，甚至還先一步推開了門。
店裡到處都是亮晶晶的小東西。
耳飾、戒指、髮夾和掛墜按顏色擺得整整齊齊，玻璃櫃和鏡麵把燈光反得很亮，空氣裡浮著甜甜的香氛味。
由奈顯然很會逛這種店，卻冇有一頭紮進去隻顧自己看。
她拿起一個藍色的耳夾，對著燈看了看，又輕輕搖頭放回去；接著又拈起一個銀色的小掛飾，托在掌心裡比了比。
從飾品店出來時，商場裡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樓上的甜品店正好飄下來一點奶油和烘焙的香氣。
由奈抬頭看了一眼，眼睛跟著亮了亮。
“去吃蛋糕嗎？”夏枳問。
“好。
”由奈彎起眼睛。
店裡人不算多。
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見樓下商場來來往往的人。
由奈用叉子切下一小塊蛋糕，笑著看她：“藤原同學！我可以叫你小夏嗎？”夏枳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見由奈正托著下巴望著她。
於是兩秒鐘過後，夏枳點了點頭。
“可以啊。
”由奈眼睛一下子更亮了。
夏枳微微一笑，“那我要叫你由奈哦。
”由奈的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開心地晃了晃握著叉子的手。
“怎麼辦，我突然覺得今天更開心了。
”由奈把一小塊草莓千層送進嘴裡，彎著眼睛看向夏枳。
“那，小夏平時週末真的都在練鼓嗎？”夏枳低頭抿了一口紅茶，點了點頭。
“差不多是這樣。
冇排練的時候就去鼓房自己練，有排練的話就直接去排練室。
”“好厲害啊。
”由奈撐著下巴看她，“不會覺得累嗎？”“有時候也會呢。
”夏枳拿著叉子輕輕碰了碰盤邊，“尤其練得不順的時候，還會有點煩。
”“誒——”由奈立刻接上，“原來小夏也會有練得不順的時候啊。
”“會呀。
”夏枳眨眨眼睛，“我又不是機器。
”由奈撲哧一笑。
“說得也是呢。
”她低頭又切了一小塊蛋糕，繼續問道：“那排練完之後呢？直接回家嗎？”“看情況。
”夏枳低頭挖了一小口巧克力蛋糕，慢慢嚥下去之後才繼續說，“有時候太晚了，就去便利店隨便買點東西。
排練結束得早一點，偶爾也會和樂隊的人一起去吃飯。
”“聽起來好有樂隊感。
”由奈眼睛亮亮的，“排練完大家一起去吃飯什麼的。
”“前提是鬆木前輩不要心血來潮突然想吃很遠的地方。
”夏枳無奈地說。
“好真實的吐槽。
”由奈忍不住笑，“感覺已經能想象那個畫麵了。
”“因為真的發生過。
”夏枳笑了笑。
兩個人聊著這些事笑了一陣，過了一會兒，由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托著下巴看她。
“不過這樣的話，小夏週末豈不是大部分時間都一個人？”“嗯。
”夏枳點點頭，“其實平時我也是一個人住。
”由奈手裡的叉子停了一下。
“誒？一個人？”“嗯。
”“好厲害……”這句幾乎是她下意識說出來的。
夏枳抬起眼，笑著說，“怎麼你們聽到這個，第一反應都是這句話。
”“因為真的很厲害啊。
”由奈看著她，眼睛都睜圓了一點，“我連一個人去超市買很多東西都會覺得麻煩。
”“那不是一回事吧。
”“在我這裡是。
”由奈一本正經地說。
然後她又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稍微嚴肅了一點，“那你平時吃飯怎麼辦？”“嗯……看情況吧。
”夏枳低頭切了一小塊蛋糕，語氣平常地答道，“懶得做的時候就去便利店，或者路上隨便買點東西。
”由奈眨了眨眼。
“那、會自己做飯嗎？”夏枳認真思考了一下，“微波爐算嗎？”由奈看著她，陷入了沉思。
“所以，小夏平時根本就冇有好好吃飯是吧？”“冇有呀，隻是冇必要的時候懶得弄而已啦。
”
夏枳低頭喝了一口紅茶，眼神閃爍著答道。
“那早餐呢？”“……看起得來起不來。
”“午飯？”“…在學校的話就是學校的便利店，在家的話就是家附近的便利店。
”“晚飯呢？”“…有時候便利店，或者排練結束以後跟他們一起吃。
”夏枳聲音越來越小。
由奈越聽越安靜，最後終於忍不住把叉子放下了。
“小夏。
”“嗯？”“你這根本就冇有在好好吃飯吧。
”夏枳愣了一下。
“有吧。
”“絕對冇有~！”由奈說得很認真，“你這個聽起來完全就是‘便利店女孩’，這怎麼能算是正常吃飯呢。
”夏枳看著麵前為了吃飯這點小事非常嚴肅的由奈忍不住想笑。
“……‘便利店女孩’聽起來還挺好聽的嘛。
”“彆想轉移話題。
”由奈皺了皺鼻子，小聲念她。
“那也冇辦法嘛。
一個人的時候，很容易就會變成這樣。
”“可是這樣對身體不好啊。
”由奈看著她，語氣都放軟了些，“尤其小夏平時還要練鼓，體力消耗那麼大。
”“還好啦，已經習慣了，便利店的東西也不是不能吃。
”夏枳把叉子放下“可‘能吃’和‘吃得好’不是一回事啊。
”由奈小聲說。
由奈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太認真了，耳尖微微熱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她放輕了聲音，“小夏看起來就不像會隨便對待自己的那種人。
”夏枳低頭笑笑。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
”“纔沒有。
”由奈搖頭，“我隻是覺得，小夏明明什麼都做得很好，卻在吃飯這種事上這麼隨便。
”“這個評價聽起來好像不算誇人呢。
”“本來就不是誇。
”由奈小聲嘟囔了一句，隨後又忍不住彎起眼睛，“不過，也有一點可愛。
”“哪裡可愛了。
”“就是會讓人忍不住擔心的那種可愛。
”夏枳耳根微熱，她低下頭，看著紅茶表麵亮亮的水光，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但是，一個人生活也是有好處的哦。
”由奈抬頭。
“比如？”“比如晚上幾點回去都冇人管。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冰箱裡放不放東西，也不會有人念我。
”由奈聽完怔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個真的很像小夏會在意的事。
”“是吧。
”“那好吧。
”由奈彎起眼睛，語氣軟軟的，“自由是很重要。
”“嗯。
”“但是飯也要好好吃。
”“……”夏枳看著她，終於還是應了一聲。
“……我會儘量改善的。
”由奈醬立刻眯起眼。
“這個回答一聽就很敷衍。
”夏枳笑了一聲，輕輕接住了由奈遞過來的一點善意。
吃完蛋糕之後，她們又在商場裡慢慢轉了一圈。
夏枳去洗手間的時候，由奈藉口說自己想去一趟隔壁的文具店，讓她先在外麵等一下。
夏枳冇多想，隻站在走廊邊低頭看手機，順手回了朝倉一條問她今天在不在鼓房的訊息。
夏枳：今天不在夏枳：有事對方秒回。
朝倉：稀奇朝倉：世界要毀滅了？朝倉：你在囤物資嗎？夏枳麵無表情地按滅螢幕。
再抬起頭時，由奈已經回來了，手裡多了個小紙袋。
“買了什麼？”夏枳隨口問。
“秘密。
”由奈笑眯眯地把紙袋藏到背後。
快到傍晚時，兩人在車站前道彆。
由奈把紙袋遞到她手裡。
“這個，送給小夏。
”夏枳愣了愣。
“什麼？”“今天在店裡看到的。
”由奈彎起眼睛，“本來想當場買給你，又怕你不肯收，所以偷偷去買下來了。
”夏枳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袋子，一時間竟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是很貴的東西。
”由奈連忙補了一句，“就是…小夏有時候會讓人很想照顧呢。
”“……謝謝。
”夏枳不好意思地說。
“那你回去再看。
”“好，路上小心，由奈。
”由奈一邊走一邊衝她揮手，笑得很輕快。
“小夏，今天超級開心。
”夏枳笑著點了點頭。
“我也是。
”由奈揮手的動作大了一點。
“那，下次再一起出來吧！”“好！”傍晚的風從街口吹過來，帶著一點還冇散儘的暖意。
夏枳一個人往回走，手裡拎著今天買的東西，還有由奈塞給她的小紙袋。
路邊的玻璃窗映出她的影子，是肩上的包、垂下來的髮尾與輕輕晃動的袋子。
回到家之後，她先把包放下，洗過手，才坐到桌邊，把那個小紙袋慢慢拆開。
裡麵躺著的，是下午在飾品店裡看過的那個小掛件。
銀色的，兩根細細交疊的鼓棒，下麵墜著一顆小小的透明珠子，在燈下輕輕一晃，泛出一點微微的光。
今天這一天，和她平時的週末都不一樣。
冇有鼓房，冇有排練，冇有便利店裡隨手拿的飯糰和熱飲，冇有一個人走很多的路。
夏枳低下頭，把那個小掛件輕輕攥進掌心裡。
心裡忽然冒出來的念頭，輕得像剛剛傍晚在外麵的風。
——和女孩子一起出去，原來這麼開心。
她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隨後把掛件掛到包上，起身去拉窗簾。
窗外天色已經慢慢暗下來了，街燈細碎地映在樓下殘留的水光裡。
而她站在房間裡，指尖還殘留著微涼的觸感，心口卻比平時任何一個週末的夜晚，都要溫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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