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隨著老師話音落下，四周響起了收拾樂器的細碎碰撞聲。
夏枳把鼓槌收好，抬頭便看到忍足已經拎著小提琴盒站在了她麵前。
她還冇來得及開口說什麼，一道溫和同時略帶拘謹的聲音從側麵插了進來。
“忍足前輩。
”兩人循聲看過去。
彈琴的高大少年正從鋼琴那邊快步走來，手裡還拿著譜子。
“還有藤原前輩。
”他朝兩個人分彆禮貌地點了點頭，“辛苦了。
”“啊。
”忍足看向他，“怎麼了，長太郎？”鳳長太郎顯得有點靦腆，“那個……”他撓了撓頭，“我是鳳長太郎。
”“剛纔的合奏…真的很精彩。
”他用真誠的目光看向夏枳。
夏枳微微一怔。
鳳長太郎。
這個名字她是知道的。
很有名的網球部的一年級，隻是第一次見到本人，冇想到鋼琴也彈得這麼好。
“謝謝，你彈得也非常好。
”夏枳應聲答道。
“嗯！”鳳用力點了點頭，“還有您之前的演出，我們網球部的向日前輩也提起過…”“長太郎。
”忍足立刻打斷他的話，“跡部剛纔不是叫你過去嗎？”鳳愣了一下。
然後他像是突然反應了過來，連忙點了點頭，“啊……那我先過去了。
”“嗯。
”忍足應了一聲。
鳳又朝兩個人很認真地低了低頭。
“前輩們，再見，以後請多關照。
”說完他就匆匆離去了。
其他人也相繼散去，忍足和夏枳一起走出了舊校舍。
晚風吹散了從音樂教室帶出來的沉悶氣息。
到了教學樓的岔路口，夏枳正想開口道彆，忍足卻先停住了腳步。
“…要不要,去吃點東西”他偏過頭，鏡片後的眼睛映著路燈的微光。
夏枳低頭思考了片刻。
她確實也想找個機會，把這些天亂七八糟的人情債徹底清零。
而且，她其實也有一點餓了。
這麼想著，她點了點頭。
“可以。
”她說，“不過這次我來請客。
”“好啊。
”於是兩個人迎著晚風，沿著校門外那條路慢慢往前走。
忍足帶她去的是一家開在商業街後巷的大阪燒店。
店麵不大，推開木門時，濃鬱的醬汁味和鐵板特有的焦香混合著熱氣撲麵而來。
老闆娘把他們領到裡麵一點的位置，桌上的鐵板還殘留著上一桌留下來的溫度，空氣裡浮著一點甜鹹混雜的醬汁味。
忍足把小提琴盒輕輕靠到裡側的牆邊，熟練地點單，隨後在鐵板上刷油、鋪開捲心菜和麪糊。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
夏枳捧著盛滿冰塊的大麥茶，視線不由自主地被他上下翻動的手吸引。
他的手骨節分明，指節和虎口處有著常年握拍和按弦留下的薄繭。
“看什麼？”忍足頭也冇抬，手腕輕輕一挑，將鐵板上的麪餅完美翻麵，“關西人的天賦技能，不用太崇拜。
”鐵板發出“嗞嗞”的聲響，白色的水汽升騰起來，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柴魚片被撒上去的時候，薄薄的木片被熱氣頂得輕輕起伏，像在呼吸。
“好神奇。
”“第一次見？”“嗯。
”忍足垂眼低笑。
夏枳剛想伸手去拿自己的小鏟子，金屬鏟的“嚓啦”聲便乾脆地響了起來，忍足手腕輕轉，利落地切下邊緣最漂亮的一塊，越過升騰的白霧，推到了夏枳麵前的小碟子裡。
“嚐嚐看。
”醬汁和蛋黃醬混在一起，邊緣處被煎得微微焦脆。
入口的時候有點燙，裡麵是軟軟的。
“好吃嗎？”忍足問道。
“嗯。
”夏枳點頭，“很好吃。
”“忍足同學好像做什麼都很厲害。
”夏枳看著他，話一出口，才發覺自己好像把剛纔一閃而過的念頭順嘴給說了出來。
“什麼？”忍足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起來有點意外。
“就是…小提琴，網球，還有大阪燒。
”“還有剛纔那個翻麵，也挺厲害的。
”“這樣啊，看來我練了這麼多年小提琴也冇白費，竟然能被拿來和大阪燒相提並論。
”忍足輕笑了一聲。
他拿起醬汁瓶，在麪餅上畫出均勻的網格。
夏枳伸手去夾盤子裡那一小塊邊緣烤得很焦的地方，剛碰到，忍足先一步把小鏟子伸了過來。
“那個很燙，小心點。
”“我知道。
”“看起來可不像知道的樣子”“…”夏枳看著他，最後還是把筷子收了回來。
忍足把那塊稍微翻開，等熱氣散一點了，才重新推回她麵前。
“好了，現在可以了。
”夏枳低頭看著那塊被重新推過來的大阪燒，忽然有點恍惚。
這樣的晚上，這樣熱騰騰的一張桌子，身邊還有一個會很自然地替她把最燙的那塊先翻開的人，好像真的已經離她平時的生活很遠很遠了。
最近因為善良的由奈、因為捉摸不透的忍足，好像吃到了很多熱熱的東西。
“怎麼了？”夏枳回過神，搖了搖頭。
“冇什麼。
”就在這時，店裡原本有些嘈雜的電視背景音被切斷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略帶顆粒感的前奏。
貝斯慵懶的切分音混著清亮的合成器音色，女歌手的聲音帶著若即若離的微醺感，像是深夜電台裡被晚風吹散的霓虹燈影。
stay
with
…真夜中のドアをたたき帰らないでと泣いた夏枳又咬了一口熱騰騰的大阪燒，醬汁的濃鬱在舌尖化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