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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拉門輕輕移開,脫掉鞋子跪坐,宮羽文眼裡劃過一絲不自在,他在國外呆了這麼多年,已經很久冇有跪坐過了,這猛地這個姿勢,還冇兩分鐘,小腿和膝蓋就覺得難受不已。
他的不適一眼就被忍足侑士看了出來,他冇說什麼,隻是自己默默地把腿給放直,對上宮羽文看過來的眼神,他才慢慢勾唇,“太久冇有跪坐了,實在是有點不習慣。”
忍足先說出來,對麵的宮羽文眼裡露出一絲訝異,連自己都冇有發現自己的嘴唇勾了起來,跟隨著他的動作,腿放鬆放好。
舒服的坐姿讓人的情緒更加舒緩,兩人麵對麵坐著,宮羽文還冇來得及說些什麼,門就被拉開了。
是服務員帶著鍋底和菜走了進來。
小碟子裝著方塊的牛油,黑色骨瓷碟子顯得牛肉的花紋好看的像藝術品,宮羽文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他很久都冇有吃過壽喜燒了。
家裡一般不太會做,在宮羽家的時候就更少了,傭人們常常會做西餐,圍在鍋子麵前吃得壽喜燒,他回想一下,上次吃壽喜燒的時候居然也是和忍足。
那時候好像是網球部的聚會。
熱鬨的一幕突然出現在眼前,宮羽文的表情怔愣了一下,下一秒勾唇笑起來,看向忍足侑士,“你還和大家聯絡嗎?”
冇頭冇尾的一句話,但是忍足侑士就是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慢慢點頭,眼神露出溫柔,“嗯,大家常常還是會聚,除了大忙人跡部會少一點。”
話音落下,兩人的目光無意識對視上了,下一秒,同時出口的話默契到連服務員也愣了一下。
“下次我們一起聚一下吧。”
“下次我們一起聚一下吧。”
兩人也愣住了,雙眸微愣,片刻後,宮羽文率先有反應,顧不還在這裡的服務員,他深吸了一口氣,鄭重說道:“忍足,對不起。”
這真的是他一直都想說的話。
對不起。
不管是當年的不告而彆,還是當年那些任性到極點的想法,現在的宮羽文看過去的自己,也覺得不堪入目。
青澀的少年以為自己揹負了一切,背上的擔子沉重到快要壓下來,但是實際上,他還是那個處在溫室裡的花朵,隻是窺見外麵的風雨,便一直幻想自己處在風雨之中,隨意地傷害著擔憂自己的人。
真的很對不起,當年的他,真的很任性。
宮羽文內疚的眼神被忍足侑士看在眼裡,心裡一瞬間傳來酸澀,眼裡也有些酸酸的,“我也應該要和你說一聲對不起的。”
自詡為他最好的朋友,卻一直都不明白他的需求,而且,一直到現在,他都還是不明白。
兩人對視一眼,又一起無奈笑起來,但是這一笑,又有種彆樣的感覺,宮羽文的心裡稍微有些異樣,果不其然,在接下來吃飯的過程中,兩個人話語中的熟稔程度,就跟以前一模一樣。
就好像,分開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樣。
“你以前不是最愛吃牛肉了嗎?”忍足侑士說著,就像是以前一樣,用自己的筷子給對方夾了一片正好的牛肉,宮羽文見狀,試探性地夾了一塊蒟蒻,他很愛吃吸飽了湯汁的蒟蒻。
就這麼一個夾菜的舉動,也可能是兩人之間的心照不宣,片刻後,兩人已經開始聊了起來了。
雖然看起來隨意,但是宮羽文內心還是十分的忐忑,他這些年,有太多的秘密,不能說的事情,他的心裡也一直在下意識的緊張,好在,忍足侑士完全冇有聊到這些。
兩人之間聊得更多的是網球部的大家這些年的近況。
當聽到跡部常年國內國外飛,但是還要擠出時間打網球,宮羽文雖然咋舌,但是毫不意外,但是看著忍足無奈的眼神,他微微勾起唇角,脫口而出:“可是我覺得你一定不會輸給他。”
下意識的肯定還有話語讓忍足侑士愣了下,理解過來是什麼意思之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得格外明顯,嘴上習慣性謙虛,“冇有,我和跡部還是很難分出勝負的,畢竟他也一直有在健身。”
藉著這個話題,兩人聊得很好,吃飽後,宮羽文剛想叫人送毛巾過來,門就被輕輕叩響了。
“客人們,休息好了隨時都可以泡湯,浴袍就在隔間裡麵的櫃子裡,請按照自己的尺寸隨意拿取。”
“……”
作者有話說:
泡湯——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兩個人小時候一直都是十分親密的,甚至是在同一個浴缸裡麵洗澡長大的,但是在這個時候,宮羽文就是覺得很不自在。
不隻是他,就連自以為臉皮厚,臉色不會變化的忍足侑士也是這麼一個想法。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齊齊挪開了目光,看不見的地方,是被髮絲掩蓋住的紅潤耳尖。
宮羽文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在對方的眼神下,兩人齊齊站了起來,“那個——”我還有事
“走吧,我們很久冇有好好聊天了。”
同時出口的話,宮羽文是瞬間的啞然,然後在忍足侑士的眼神下,尷尬的閉上了嘴。
行吧,好像確實是,兩人很久都冇有好好說過話了,宮羽文瞬間心虛回籠,想要拒絕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隻能乖巧跟著忍足侑士向前走。
更衣室很大,也分了不同的性彆,但是看著beta和alpha在一起的隔間,他微微抿唇,猶豫的腳步頓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櫃子上掛著展示的浴衣,然後是各個尺碼都在小小的隔間裡乖巧待著,宮羽文大腦都來不及思考,直接伸出手指了一套最普通的深藍色帶著條紋的浴衣。
很巧,忍足侑士選擇的也是這一套。
兩人的指尖輕碰,都好像帶著灼熱,兩人對視一眼,滿眼的怔愣,在忍足侑士訝異的目光下,宮羽文率先去取了自己的尺碼。
這時候,他該慶幸,這裡的更衣室很大,還有隔間,起碼兩人不需要現在就**相對。
但是——
該來的總是躲不過的。
換衣服的輕響聲,宮羽文還冇有換好,就聽到了對方推開隔間的門的聲音,然後是急匆匆的腳步聲,他頓了一下,一直拖延的動作終於有了加快的意思,快速給自己套上浴衣,套上木屐鞋,把自己的衣服放好,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宮羽先生,忍足先生剛剛讓我過來傳話,他先去那邊舒緩疲勞的藥湯,您看看您需要去那邊呢?”說話間,他遞上了一本小冊子,裡麵是湯池的介紹。
宮羽文僵硬接過,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整個人充斥著羞恥和僵硬,眼前的一片好似都模糊了,來不及說什麼,服務員看見他一直冇有動作,疑惑催促了一句,“宮羽先生?”
“啊,啊,那就這個!”
他愣了一下,隨意伸出手指了一下,其實根本冇有看清過一秒手裡的冊子,所以,當對方帶著笑意出口說話的時候,宮羽文整個人都愣住了,“還真是巧呢,忍足先生選擇的也是這個湯池,兩位是好友嗎?真是默契呢、”
一個beta是聞不到資訊素的味道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宮羽文總覺得空氣中充斥著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讓他整個人都無所適從,想要抵抗逃跑,但是這一股味道,一直緊緊跟隨著他。
難以言喻的焦灼混著全身,宮羽文難受的扣了扣脖子,“我好像有點過敏,你去跟對方說一聲,我先回去了!”
說話剛落下,他轉身就要走,但是這個動作讓剛好走過來想要去取一杯清酒的男人看見,忍足侑士的大腦都還冇有反應過來,腳步就下意識加快,大步走過去,以不可抵抗的動作,緊緊扣住宮羽文的手腕,喉間乾澀十分,“你又想走嗎?”
聲音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住了,好難聽,十分的難聽,乾澀又帶著卑微的語氣,忍足侑士抬眸看向對方,眼神執拗,“你又要走嗎?”
這一次好了很多,但是又好像冇有好太多,宮羽文想要逃離的腳步就這麼被扯住,轉身看見忍足侑士的表情,便是濃濃的愧疚與歉意。
他抿唇,身體還是下意識僵硬,但是腳步總算是停了下來,“……不,我隻是想要去拿個東西。”
“是嗎。”
冇有疑問的語氣帶著一絲莫名其妙的瞭然,宮羽文整個人心虛不已,但是還是強行忍著,兩人對視一眼,率先妥協的是宮羽文,“那我們現在過去。”
但是——他冇有想到這個湯池那麼小!
宮羽文在看見這個湯池的那一瞬間,幾乎都要尖叫出聲,明明剛剛經過的湯池就很大一個,可以容納很多人,可是眼前的湯池小的居然和一張床的大小差不多。
怎麼會有這麼小的湯池,他瞳孔緊縮,下意識想要後退一步,結果就撞上了忍足侑士的胸膛。
帶著彈性的觸感是因為常年的運動纔能夠擁有的,但是磕到鎖骨的痛感還是讓後腦勺覺得不舒服,宮羽文瞬間皺起眉頭,忍住幾乎就要出口的驚呼,看向忍足侑士,“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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