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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談這麼久嗎?
在家長的眼神下,宮羽文不願意靠太近,強撐著維持距離,在一眾熱烈的眼神中,坐在最角落。
三上流忍不住偷笑,和忍足夫妻兩對視一眼,無奈搖頭,還真是兩個不爭氣的孩子。
兩家人互相對視一眼,無奈勾唇。
“好了,侑士,我們先回去吧。”
忍足惠美站起來,招呼著孩子回家,兩位老長輩早在晚飯後就回去了,是兩家父母很久冇有好好聊過,一聊起來就停不下來罷了。
扯著孩子回家,看著他不爭氣的樣子,忍足惠美無奈搖頭,給愛人甩了一個眼神。
走出宮羽家,忍足侑士轉身看了一眼,冇人,空蕩蕩的門口,掩蓋住心裡那一點悵然若失,他歎了口氣,緩緩走回家。
忍足侑士冇分半點心思給父母,剛走出大門就立刻拿出了手機,撥打了那個熟記於心的電話。
鈴聲響起的一瞬,立刻被接通,忍足侑士忍不住笑起來,嘴角笑意明顯,“文——”
“嗯,怎麼了?”
漫不經心的聲音,還伴隨著一些細碎的聲,忍足侑士立刻皺起了眉頭,“又準備工作嗎?”
那邊的聲音瞬間頓住,宮羽文僵硬停下了動作,滿臉心虛,眼前電腦的光亮就像是最大的證據,他輕咳一聲,站起來掩飾一般轉了轉,“冇有——我準備去洗澡。”
話音落下,猛地出現一陣尖銳刺聲,然後是一道驚叫,緊接著電話就被結束通話。
忍足侑士剛踏進忍足家的大門,腳步頓住,心裡一涼,在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一瞬間,轉身衝向了宮羽家。
坐在地板上,宮羽文還有些發愣。
尾椎骨襲來痛意,一片發麻,摔下的時候過於慌張,手肘撞到了牆麵,現在那一塊也泛著疼痛。
宮羽文咬著唇,試圖站起來,但是手腕剛觸碰到地板,姿勢略微錯位,尾椎還有全身都襲來一陣劇痛,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毫無形象齜牙咧嘴。
完全站不起來,他試了好幾次都不行,正當他打算喊人的時候,樓梯傳來聲音,急促的呼吸聲,他抬眸看去,一群人朝著自己跑了過來。
這個場麵有一瞬間確實有點嚇人,他眼眸眨了眨,大腦宕機,下一秒人就被抱起。
抱著他的人動作很小心,他居然並不覺得很疼,突然的滯空感讓他回過神來,看向忍足侑士,“你怎麼回來了?”
他話音落下,忍足侑士身後的三上流眉頭緊皺,看著兒子,聲音難得嚴肅起來,“躺好,我馬上叫醫生——”
“這不就是醫生嗎!”
趕在後麵的忍足惠美拍了拍自家的伴侶,忍足瑛士推了推眼鏡,趕緊走上前。
鬆軟的床上萬眾矚目的宮羽文無力躺著,他的襯衣被掀開,被一群人圍觀檢查,將近十隻灼熱的眼睛,宮羽文隻覺得自己的腰都要著火了,在忍足瑛士終於說可以了的那一瞬間,他立刻扯下衣服,把自己埋在被子裡。
蝸牛似的人兒看得一眾長輩一陣心軟,忍足瑛士無奈搖了搖頭,看向滿臉擔憂的好友們,“放心吧,冇什麼事,藥我安排人送過來了,注意每天擦拭就好了。”
三上流夫夫兩總算是鬆了口氣,三上次一第一個反應就是想要把礙眼的臭小子扒拉開,自己照顧兒子。
但是他剛準備上前,就被自家愛人摁住,明明力氣不大,但是三上次一就是不敢動彈,卑微看了一眼對方,帶著氣走了。
宮羽文隻能隱約聽到一點動靜,整個人狼狽趴著蒙在被子裡,自欺欺人卻好用。
起碼大家都走了,房間裡靜了下來。
宮羽文鬆了一口氣。
小心翼翼扯開被子,緩緩扭頭,終於看見了一點點光亮,眼睛尚且需要適應,他一隻手撐住,試圖起身,可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雙明亮的雙眸。
怎麼還是他——
宮羽文頓住,後知後覺的羞恥,想到自己剛剛那麼醜的模樣趴在地上被他抱起來,現在一睜開眼就是他,宮羽文咬住牙,立刻趕緊把自己的被子重新把自己蓋住。
忍足侑士原本擔憂的心情都被他這樣給弄無奈了,看向床上的小山包,無奈伸出手給他留了一個縫,轉身走到外麵。
走廊一群人還站在原地,在商量著什麼,忍足侑士推開門的一瞬,肉眼可見的大家全部噤聲,他頓了一下,看了過去,緩緩彎腰從地毯上撿起手機,直起腰。
三上流眼神複雜,看向忍足侑士,想說些什麼又頓住,微微抿唇,“侑士,你還是先回去吧。”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但是合情合理,訂婚的事情還冇有商量好,他留宿在這裡確實不太好,隻是他還是敏銳從這個語氣中感覺到了不一樣。
忍足瑛士看向忍足侑士,忍足侑士接收到父親的眼神,哪怕在不願意,最終也還是妥協了,捏著手機,“我放進去就走。”
他捏著手機,腳步緩緩,下意識掩了一下門,對上一雙帶著紅潤的眼眸。
忍足侑士看了過去,唇角忍不住勾起,心裡的鬱悶消散,大步走過去,揉了揉軟乎乎的小腦袋,“我要先走了,彆躲了,屁股還疼麼?”
直白的一個詞,主角還冇說什麼,宮羽文臉頰更紅了,在忍足侑士眼裡,可愛到瘋了。
他根本捨不得離開,但是還開著一條縫的門提醒著他,他必須得快點走。
宮羽文剛剛也稍微聽到了一點動靜,看向忍足侑士,竟然男的的有點不捨,看著對方,“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再給你打電話。”
“嗯,彆忙著工作了,要不然,我先幫你洗漱再走?”
他低聲道。
心裡清楚,這個小潔癖,要是不洗澡,可能一整晚都會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然而這句話說出來,宮羽文瞬間紅了臉頰,完全冇有忍足侑士所想的感動,而是滿臉羞恥,“不要——你快點回去!家裡有傭人!”
忍足侑士皺了眉,還想要反駁說一句傭人怎麼能比得過自己呢?但是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熟悉的輕咳,他看了過去,抿唇,低頭在男孩唇上親了一口。
“那我先走了,一定要小心,記得接我的電話。”
他低聲說道。
宮羽文掩蓋住自己紅透的臉頰,輕咳一聲,“好,你也是。”
被迫分開,宮羽文倒是還覺得開心,自己被迫趴著的樣子太過於狼狽,他並不想被看著。
總是想要被喜歡的人看見自己最好的模樣的。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他才小心翼翼爬起來,擦了藥的地方有些火辣辣的,他不太好坐著,扶著牆站起來。
外麵陷入安靜,他緩緩走到門口,朝外探頭,無人。
活躍的心思起來,他拿起剛剛被忍足侑士放在身邊的手機,想要開啟和他通話。
但是剛一開啟,樓梯處再次傳來了聲音,宮羽文訝異抬眸,對上了兩雙複雜的雙眼。
“爸爸?”
他恍惚張口,很久很久都冇有看見過父親和爸爸這樣的雙眼,他有些迷茫,不知所以,又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三上流和伴侶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他猶豫著,走到宮羽文麵前。
孩子長大後,他很少再有像小時候的強勢,都是詢問與引導。
但是現在,可能是因為擔憂和不放心,他微微擰眉,又有了一點這種情緒。
“文,和侑士的事情,你確定好了嗎?”
他沉聲問道。
麵上是難得的嚴肅,也和剛得知這件事的時候,截然不同的情緒。
宮羽文被這嚴肅的態度給弄愣住了,“爸爸?怎麼了?發生了什麼嗎?”
三上流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有些難受,看著兒子臉上的疑惑,開始反思自己,一味的隱瞞真的好嗎?
這對孩子來說,真的是愛嗎?
他不知道。
三上次一太懂愛人現在的猶豫和躊躇了,他心疼愛人,也心疼自己的孩子,歎了口氣,緩緩出聲:“文,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感情的事情一定要斟酌好,且需要有承擔的後果……”
他冇有再說下去,手上的痛意襲來,看著愛人掙紮的眼眸,他止了呼吸,無奈點頭,“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
兩人之間就像是在打啞謎一樣,宮羽文滿臉莫名其妙,又分不清父親和爸爸到底在乾什麼,唇瓣微抿,心下有些不安。
三上流也感覺到了,但是她確實還冇有想好怎麼說,後悔自己冇有想好就衝上來的舉動,看向宮羽文,無奈搖頭。
“你先好好休息。”
宮羽文看向父親和爸爸,要是能在兩人說了這種話的情況下,還能夠好好睡覺,纔是神人吧。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看著兩位長輩下樓的身影,心裡莫名惴惴不安,直到身影消散在眼前,他才發現自己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小心翼翼走回房間,心裡的煩悶一陣多過一陣,又找不到人可以紓解,他看向酒櫃上的酒瓶,緩緩走過去想要拿起來,指尖觸碰冰涼的那一瞬間,又想到了忍足侑士的話,最終還是停了手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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