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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冇等到他出去,這邊就已經展露了端倪,“這一份報表是跟我開玩笑的嗎?為什麼會錯這麼多數字。”
他壓了聲音,饒是如此,怒言也控製不住,“行了,拿下去重新做。”
助理用力點頭,完全不敢反駁,低頭不發一語,快速轉身朝外走。
接下來的一整天,幾乎都是如此,大概是情緒不好的時候格外喜歡挑刺,一個又一個錯誤被挑出,一句又一句重做,直到下班時間,所有員工對視一眼,臉上那點慶幸明顯不已。
宮羽文自己也察覺到了自己的狀態不對,看向助理,“你先下班吧,剩下的我自己可以。”
助理微微睜大眼睛,“可是,一會還有一個晚宴——”
之前其實是打算退掉的,好不容易上司終於鬆口,他立刻安排了進來。
宮羽文看了一眼時間,“九點?慈善晚宴?”
“是的。”
他應了一聲,忍不住抿唇,有些可惜,不過雖然對於早下班很心動,但是想到月薪,他還是可以繼續努力的。
“我知道了,你把名單發給我就好了,我自己可以。”
宮羽文重新看向眼前的檔案,像這樣的慈善晚宴,事情不會太多,他自己也可以。
助理最終還是拗不過上司的堅持,帶著喜悅下了班,宮羽文這次工作前給自己定了一個鬨鈴。
尖銳的鈴聲響起來,他才緩緩抬頭,寬闊的辦公室明亮如白晝,可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天。
疲憊襲來,他捏了捏眉心,稍稍緩解才站起換衣服。
西裝筆挺,打好領帶走出休息室。
“走吧。”
司機應聲,緩緩踩下油門,車上十分寂靜,連呼吸都很微弱,到達目的地的那一刻,司機下意識鬆了口氣。
宮羽文自己下車,司機將會在停車場等待,他整了整西裝,大步走進去,機械般的笑意在臉上壓著,他大步走進去,和對上眼神的相熟企業打招呼。
宮羽家雖然人少,但是在日本也能算上極大的企業,如果是祖母過來,在場的大多人都要主動過來打招呼。
但是是宮羽文,在商界浸染多年的老狐狸們看來,這還隻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把家業給敗了。
不值得多注意。
直到,這個在他們看來不需要多注意的年輕人,認識跡部家的繼承人——
不隻是跡部,還有好幾大家的繼承人居然也都認識,還是他們走過去的,能讓跡部景吾這個出了名的高傲矜持主動走過去。
眾人暗地裡打量一下,但是看向宮羽文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跡部確實很著急,大步走向宮羽文,“你的手機壞了?”
宮羽文頓住,抬頭看向跡部景吾,“什麼意思——”
麵對對方的無辜表情,跡部景吾有些無語,伸出手,一旁緊跟的下屬立刻遞過他的私人手機,“電話,打不通。”
說著,按下按鍵,果然是撥不通。
宮羽文下意識低頭尋找,可是西裝整齊乾淨,他過來的時候就隻取了邀請函,手機大概——
大概落在家裡。
麵色無奈,“私人手機落在家裡了。”
跡部景吾無奈搖頭,瞥了一眼四周的人,冰帝的也就算了,立海大的這兩位過來乾什麼,還看著自己。
驕傲的跡部大爺完全冇有半點羞澀的感覺,朝著真田還有柳生打了個招呼,“你們有事?”
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看向宮羽文,眸光觸碰的一瞬,他柔了些,“有事和宮羽說。”
“那你們等會。”跡部景吾淡聲道,看著宮羽文,“過來。”
話音落下,長腿邁開,走向了宴會廳外的空中花園。
宮羽文看著跡部景吾的背影,有些疑惑,猜不出來是因為什麼,但是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過去。
走之前,朝著柳生比呂士還有真田等人打了個招呼。
花園處,跡部景吾猶如坐在自家的花園般自在,指尖紅酒杯微微晃動,看見宮羽文的身影,微微抬了抬下巴,輕酌一口,放下,如國王般。
宮羽文在他對麵坐下,“什麼事?”
跡部景吾看著宮羽文,麵色略微有些複雜,“你和忍足的事情恭喜了。”
宮羽文冇想到第一句話是這個,抬眸看向跡部景吾,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難道要說兩人應該要分開了嗎?
這句話他是怎麼都不可能說出口的,所以最後看向跡部景吾,也隻是尷尬的扯了扯唇瓣。
跡部景吾也冇有想到會得到這個迴應,他看著麵色憔悴且勉強的人,忍不住擰眉,難道是忍足強迫的結果
對方忍了這麼久,這個結果也不是不可能。
心下再多的猜測,再對上一會自己要說的話,跡部景吾莫名的,都覺得心虛了不少。
“忍足臨時出了國,和忍足叔叔,有一位大人物。”他聲音微微放輕。
這件事是緊急且需要保密的,所以聯絡不上宮羽文,忍足侑士也不能聯絡他的助理。
最後隻好拜托了跡部景吾。
原本跡部景吾是打算直接去一趟他的公司的,但是知道他會參加這個晚宴,直接順延挪了時間。
一整晚都聯絡不上原來是這個原因嗎?
宮羽文頓住,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感受,手指上的戒指他一直捨不得摘下。
餘光瞥見,他指尖忍不住輕輕撫摸,微涼。
跡部景吾看向宮羽文,看著他的這個反應,“大概還需要一週,對方還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他從馬甲中拿出一封信,宮羽文立刻伸手接過,指尖微微顫抖,被跡部景吾攬入眼底。
他珍惜抱住的樣子,跡部景吾緩緩挑眉,情況好像和他之前想的有些不一樣。
眉眼略帶訝異,下一秒被很好隱藏,跡部景吾站起來,“那我先走了,慢坐。”
留下一個背影給宮羽文,剛準備看不見,下一秒就轉過頭,看向他,“有人在這裡守著,你可以看。”
說著,視線緩緩下移到他的指尖處,用力到,信封都微微變了形,雖然好奇,但是麵對他這樣的情緒,跡部景吾很好的保持了自己的紳士風範。
人走後,花園十分寂靜,宮羽文緊咬著牙關,指尖微顫,看著信封,小心翼翼拆開。
不長,簡短的幾行字,他下意識看了一圈,冇人。
‘文,突發急事,我必須要離開一週時間,等我回來和你解釋可以嗎?還有,關於你的身體,不管是我,還是父親母親都隻有一個想法,隻要你健康就好——忍足侑士’
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的信件,熱度上湧,眼底泛起水光,宮羽文緊緊捏著信件,一滴兩滴,可憐的信紙被雨點打濕,字跡糊了一些。
三十分鐘後,宮羽文才緩解好自己的心情,信紙被他珍藏放進自己的西裝口袋,緩緩站起來,臉上的神情就像是雨過天晴般,明明是一樣的弧度,卻有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剛走進去就被拉住寒暄,宮羽文看向不遠處的柳生比呂士,遞了一個帶有歉意的眼神,得到對方的一個笑,兩人相視一笑。
心情放鬆後,整個人好像都好了很多,竟然還無意之間促進了合作,和對方握手,約定好明天詳談的行程,宮羽文才和對方告退。
走向柳生比呂士,和對方碰杯,“好久不見。”
“確實,宮羽企業長。”
這個稱撥出口,宮羽文嘴裡的香檳差點噴出來,訝異看向柳生比呂士,“你在說什麼呀——”
他有些無語。
雖然下屬有時候會這麼稱呼,但是麵前是自己多年不見的同學和好友,他聽見這個聲音,還是會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
柳生比呂士看見他這樣,唇角的笑意越發深,“不開玩笑了,最近很忙嗎?”
這麼多年不見,也找不到訊息的人突然回來,獨自接手這麼大一個企業,是看得見的疲倦。
這句溫暖的問候,宮羽文確實覺得十分暖心,看著對方,勾起唇角,“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難的是剛開始的時候,不過現在早就過去了。
兩人當年做同學的時間也不算長,話題並冇有太多,但是合拍的人就是什麼都可以聊,一杯香檳空掉,柳生比呂士注意到他的動作,“我餓了,我們去餐桌吧。”
自助式的西點精緻耀眼,看得眼花繚亂,宮羽文一眼就盯住了好幾個感興趣的蛋糕。
和一個alpha在一起,宮羽文那點小貪心被很好掩飾住,落座,一邊聊一邊吃,宮羽文也學到了很多,柳生家雖然也是醫學世家,但是是製藥的半邊天。
從對方那裡,宮羽文也學到了很多商業知識。
結束的時候,還有些意猶未儘。
回到家裡,宮羽家燈火明亮,宮羽文站在大門口,腳步頓住,看著裡麵,口袋處的信封彷彿在發燙。
想到早上,他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隻是靠近,心裡就一陣陣痛感,沉重的腳步慢慢走進,對上兩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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