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電話,不是催她寄錢,就是讓她想辦法找明熙免房租。
反正,說來說去,都是和錢有關的。
她不安地走到電話亭跟前,接起了電話。
“媽,你找我?”
對麵傳來胡月紅尖銳的聲音
“沈曉慧,你個死丫頭,你究竟在部隊裡做了什麼?!
你是不是動你堂嬸家的西裝了?!那件西裝500塊你知不知道!”
沈曉慧心頭一緊,這...這怎麼回事?他們是怎麼知道的,她的計劃全都落空了?
此時胡文月正在沈家,隻要沈曉慧一口咬死不認,那這筆賬她就能賴掉。
“媽,我...我沒有...”
不等她說完,明熙的聲音就從電話筒的另一頭傳了過來
“沈曉慧,除了你,還有誰碰過這件衣服,你既然不想承認,那也行。
我就去報警,把你們一家賴在我們家老房子十年的事情告訴警察,看你的工作還保不保得住!”
沈曉慧頓時全身布滿汗珠。
這個工作可不能丟,這是她好不容易考上來的工作,是她改命唯一的機會。
“不是!這房子十年前就說是免費借住給我們,沒說要房租,憑什麼要我們現在補齊十年的房租?!”
胡文月懵了,十年的房租,這還得了。
明熙知道是年底額房租對他們家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本來也不想趕儘殺絕的,可是你的女兒,她儘然連五百塊的西裝都不願賠給我們。
我們家又不缺錢,至於訛你們五百塊?
至於十年前的房租,你能證明我們當初是免費借住給你們家的?”
這句話就像是個迴旋鏢一樣,落在了胡文月和沈曉慧的身上。
“沈曉慧,你想清楚,究竟是賠錢,還是重新找份工作。”
沈曉慧滿臉通紅,咬了咬牙
“行,我賠!”
胡文月之前也能猜到這件事沈曉慧確實乾了,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事,她沒想到明熙長著一張讀書人的臉,竟然能想出這麼無賴的方法。
“行,以後就用你的工資來還,我打聽過了,你的工資目前是40.
這樣,每個月賠33給我們家,剩下的七塊錢就當做你們家以後每個月的房租也給我們家。”
沈曉慧傻眼了。
這相當於,從今天開始她以後在軍隊就是個白打工的。
累死累活,工資一分沒有。
說完,明熙就掛了電話。
在沈家,胡文月怒目瞪著她。
“堂嫂,你就這樣縱容你的這個兒媳婦是吧?”
謝雲冷笑一聲,放下茶杯
“文月,你該感謝小熙才對,隻有小熙能想到這種‘兩全其美’的法子,要是我,我隻能去報警了,雖然不能證明西裝是沈曉慧破壞的,但是把你們一家趕出老房子還是可以的。”
胡文月氣得兩眼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他們一家這麼多年也沒存什麼錢,稍微有點積蓄,就被沈龍拿去買酒了。
所以還錢,隻能讓沈曉慧一邊打工一邊還。
沈曉慧現在一個月的工資,比他們全家加起來的都多。
供了這麼多年纔出的一顆搖錢樹呢,結果剛工作還沒一個月,就欠下了巨額債務。
“謝雲!你們一家真不是人!你明明知道曉偉還沒結婚呢,你這樣讓他以後怎麼結婚生孩子。”
明熙笑道
“彆人家是家徒四壁,堂嬸你們家連四壁都沒有,沈曉偉結婚還有什麼意義?繼承你們家的鍋碗瓢盆然後繼續給我們交房租嗎?”
胡文月快被氣死了。
“不錯,文月啊,小熙這句話說得有道理,你們家到時候彆一邊還款一邊交房租,還要一邊養孩子,這日子比大饑荒那年還苦。”
胡文月已經什麼招都用儘了,她帶著怒氣走出了沈家
“媽的,有點破錢了不起啊!等以後曉偉發達了,總有一天你們家來求我的時候!”
說罷,便離開了巷子,去了城市的相親角。
等胡文月離開的時候,謝雲那出西裝仔細檢視。
“可惜了,這麼好的料子,你二哥就穿了一回。”
明熙也覺得可惜,這個年代能買到這麼好的西裝,肯定是花了不少。
“沒事兒媽,我前段時間去友誼商場調研的時候,發現新出了幾套西裝,都挺好看的,商場裡多的是衣服。”
也是,好在,這個錢是拿到了。
下午的時候,明熙和沈無雙兩人就去了演奏會現場。
演奏會每年的場次都是很少的,所以今天椅子都被坐滿了。
明熙和沈無雙兩人的位子還不錯,不遠不近,視野挺好的。
“喬老師還挺細心的,給我們選了這種位置。”
沈無雙點了點頭。
“就是就是,我還是第一次來聽鋼琴演奏呢。”
然後,兩人便沉浸在音樂當中。
一個小時過後,演奏會結束了。
大家密密麻麻地從通道裡走了出去。
剛走到門口,明熙就感覺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明設計師,下午好。”
“你是,林書記?”
明熙想起了他就是年初複工時,和蕭夢迪見到的林揚。
沈無雙見明熙遇見了熟人,也不方便打擾他們敘舊,就自己跑進了附近的一家商店。
林揚尷尬地笑了笑
“明設計師,你也喜歡聽鋼琴彈奏啊?廠裡可以搞到票,要不下次我給你留兩張,你可以和你朋友一起來。”
這種活動廠裡通常會發放一些票,但是票數有限,通常都是給領導們的。
“不了林書記,我們就是偶然間得到了這張票,便想著來聽聽。”
眼見明熙拒絕了自己,林揚有些失望。
“好吧,不過您要是有需要,可以隨時告訴我,還有電影票啊什麼的,都可以給你留兩張。”
聞言,明熙狐疑地看著他。
林揚是今年才來的,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結過婚了。
“明設計師,今天下午有空沒,要不我請你和你朋友一起吃頓飯吧?上次我們新來的書記已經請過廠裡所有人吃飯了,但是當天你不在,這頓飯就當做補償給你的,你彆多想。”
說這話的時候林揚非常緊張,心臟怦怦跳。
他性格內斂,圈子也小,在廠裡他不好意思主動打聽明熙的下落,就隻能每天盼著偶遇。
本來聚餐那天他還以為有機會見麵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