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桃子醬指尖懸在手機螢幕上,虛擬戰場的硝煙與辦公室的冷光在視網膜上重疊。老桃子胸膛上熔岩般的蚩尤血印,手機相簿裡標註著戰役日期的截圖,還有砂鍋花甲那句冰冷的質疑——所有畫麵在腦海裡翻滾衝撞。玻璃牆外,始作俑者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袖釦,彷彿昨夜撕裂戰袍浴血搏殺的人不是他。
“副盟主?”漢時明月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學者特有的沉穩,“覆盤會議定在今晚八點,但菠菜的狀態……”他欲言又止。
同盟頻道驟然炸開刺眼的紅字。副指揮雲雲的名字像淬了毒的匕首:【@一顆菠菜妮
昨晚‘七擒’活動前兩小時,係統日誌顯示你賬號在‘夜鶯酒吧’附近登入。需要解釋嗎?】文字後麵附著一張遊戲內定位截圖,閃爍的遊標精準釘在城市地圖最著名的夜店街區。
桃子醬猛地回神。她深吸一口氣,指尖敲擊鍵盤:【雲雲,會議再說。】
【會議說什麼?】雲雲不依不饒,【鼠道每次都能提前蹲點,次次都有你在夜店掛機的記錄!上次城池戰你掉線說是宿醉,這次活動前又泡吧?真當桃源是收容所?】
螢幕右下角彈出私聊視窗,老桃子的頭像跳動:“指揮官,需要我‘肅清內務’嗎?”透過玻璃牆,他朝她晃了晃手機,嘴角噙著掌控全域性的笑。桃子醬冇理他,直接切到同盟頻道:【所有質疑留到覆盤會。現在,解散。】
她掐斷語音,辦公室瞬間死寂。老桃子推門進來,將一杯熱美式放在她手邊。“心軟?”他俯身,氣息拂過她發頂,“內鬼不除,軍心必亂。”
“不是菠菜。”桃子醬盯著咖啡杯上升騰的熱氣,“她隻是貪玩。”
“貪玩到把同盟座標當酒令喊?”老桃子嗤笑,指尖劃過她鎖骨,“昨晚小六子給我聽了一段錄音。猜猜我們在‘夜鶯’的菠菜副指揮,抱著麥克風喊什麼?”他壓低聲音,模仿著醉醺醺的腔調:“‘喝!這杯乾了!座標(42,
19)埋兵點我告訴你們……’”
桃子醬後背一涼。老桃子滿意地看著她繃緊的肩線,指腹摩挲著她後頸:“晚上酒會,淺灘做東。穿那件露背的,嗯?”
華燈初上,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亮如白晝。淺灘大表哥舉著香檳穿梭於賓客間,西裝革履的老桃子攬著桃子醬的腰,遊刃有餘地應付著各路寒暄。桃子醬的露背長裙像一尾銀魚,流光掠過蝴蝶骨,引來無數窺探的視線。
“王總對遊戲行業也有興趣?”一個油滑的聲音插進來。某風投公司的李總晃著酒杯,目光黏在桃子醬身上,“聽說貴夫人是‘桃源’的指揮官?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
老桃子攬在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李總訊息靈通。”他笑著,指腹卻在她腰側警告般按了按,“不過我家指揮官最近隻喜歡一種遊戲——”他突然側身,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桃子醬整個圈進懷裡,唇幾乎貼上她耳垂,聲音卻洪亮得穿透半個大廳:“夫妻對戰。”
賓客鬨笑。桃子醬耳根燒紅,指尖狠狠掐進他手臂。李總尷尬地舉杯:“王總夫妻情趣真是別緻……”
“情趣?”老桃子挑眉,手臂猛地發力將她箍得更緊,像在遊戲裡格擋致命一擊般斬釘截鐵:“這是我永遠的指揮官。”他低頭,在無數閃光燈下吻住她因驚愕微張的唇。驚呼與口哨聲中,桃子醬聽見自已心臟擂鼓般的轟鳴。
宴會廳的喧囂被天台夜風吹散。老桃子解開領帶,將侍應生端來的香檳塔酒杯一個個取下。“幫我。”他把空杯塞進桃子醬手裡,自已拎著兩瓶未開的紅酒走向圍欄。
月光下,他半跪在地,將酒杯按特定方位擺放。高腳杯組成外圍防禦圈,矮杯構築內城,香檳杯疊成中央箭塔。“北門缺個甕城。”桃子醬忽然出聲,將手中酒杯斜扣在“城牆”缺口。老桃子抬眼,眸中映著月色和她:“不愧是指揮官。”
最後一隻鬱金香杯被放在“城池”中心。老桃子擰開紅酒,琥珀色液體注入杯陣。酒液順著杯壁流淌,在月光下勾勒出蜿蜒的護城河與街巷。“桃源主城,”他退後一步,展開手臂,“獻給我的指揮官。”
桃子醬望著地上流淌的酒液城池,同盟頻道的爭吵、雲雲的質問、菠菜醉醺醺的錄音……所有喧囂突然遠去。她蹲下身,指尖蘸了酒液,在“城牆”外畫下一道弧線。“鼠道圍城,”她仰頭看他,“你的火攻呢?”
老桃子低笑,摸出打火機。火苗舔上杯沿殘留的酒漬,幽藍火焰順著她畫的弧線蜿蜒燃燒,瞬間將整座“城池”籠罩在跳動的光暈裡。火光映亮他眼底的侵略性:“燒光資源,換你一座洛陽。值不值?”
夜風驟起,火焰搖曳著爬上她的酒杯。桃子醬看著杯中跳躍的火光,同盟頻道刺目的紅字突然在腦海裡閃回。她猛地起身,酒杯脫手墜地——
“啪!”
碎裂聲刺破寂靜。幾乎同時,她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螢幕亮起,是雲雲在同盟頻道@全體成員的血紅公告:【內鬼菠菜妮已被控製!所有人上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