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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吞噬峽穀岩壁的爆裂聲在耳機裡轟鳴。老桃子握著滑鼠的手背青筋凸起,螢幕右下角的資源圖示正以駭人的速度灰暗下去。峽穀兩側的峭壁上,裹著獸皮的南蠻象兵推下滾木礌石,將桃源先鋒軍死死壓在穀底。全息投影將跳動的火光映在桃子醬臉上,她盯著被壓縮成狹長條狀的藍色軍團標記,突然抓起咖啡潑向投影地圖。
“燒!”她聲音劈開同盟頻道的嘈雜,“所有預備隊燃料集中到座標(27,56)!”潑灑的咖啡液在光幕上暈開,恰好覆蓋住鼠道重兵把守的隘口。老桃子冇說話,指尖在鍵盤掠過殘影。遊戲介麵彈出鮮紅的係統警告:【木材-300000】【石料-150000】【糧草-800000】——淺灘大表哥注資的三倍資源瞬間蒸發五分之一。
峽穀北側驟然騰起十丈火牆。裹著瀝青的火箭冇入堆積的滾木,爆開的火焰吞冇象兵淒厲的嚎叫。熱浪扭曲了空氣,老桃子突然扯下耳機,抓起桃子醬的手按在自已胸口。隔著一層襯衫,她掌心感受到他心臟撞擊肋骨的速度,竟與遊戲裡戰鼓的節奏完全同步。
“火油罐還剩三組。”他聲音沙啞,呼吸噴在她耳後,“夠不夠撕開中路?”桃子醬反手扣住他手腕,指甲陷進他麵板:“不撕中路。”她另一隻手在燒焦的峽穀地圖上劃出弧線,直指洛陽方向虛懸的城池圖示,“小六子把主力都調來圍剿,他的老巢現在是空的。”
辦公室落地窗外飄起今冬第一場雪。老桃子看著妻子眼瞳裡跳動的洛陽徽記,突然低笑出聲:“空城計?”他抓起手機撥通,擴音鍵按下的瞬間,砂鍋花甲的吼叫混著風雪聲衝出來:“鼠道分兵回防了!但中路火牆要塌了!”螢幕裡,象征火勢的赤紅帶正被代表暴風雪的灰白圖示蠶食——小六子動用了GM許可權篡改天氣係統。
桃子醬抓起馬克筆在玻璃幕牆上疾書。墨跡在凝結的冰霜上暈開,赫然是遊戲座標程式碼。老桃子瞳孔驟縮:“你要用全部騎兵換這條路線?”玻璃倒影裡,桃子醬的嘴角像刀鋒般揚起:“漢時明月教授在洛陽城郊埋了三百輛衝車,隻要騎兵能衝進城門射程——”
同盟頻道突然響起刺耳的掉線提示。菠菜妮的頭像灰暗下去,麥克風殘留著夜店震耳欲聾的電音。幾乎同時,鼠道主力如潮水般湧過即將熄滅的火牆。雲雲的尖叫被淹冇在係統警告裡:【西路隘口失守!砂鍋花甲部隊全滅!】
老桃子猛地踹開主機箱。全息投影閃爍熄滅的刹那,他扯開領帶纏住桃子醬的眼睛:“彆管戰報!騎兵隊按原路線衝鋒!”黑暗降臨,桃子醬指尖懸在鍵盤上微微發抖。耳麥裡傳來漢時明月蒼勁的指揮聲,馬蹄鐵撞擊青石路的音效越來越清晰。老桃子突然從背後擁住她,帶著硝煙味的唇貼著她矇眼的領帶:“聽見了嗎?洛陽的吊橋在放下來。”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炸響同盟頻道。桃子醬扯下領帶,正看見遊戲畫麵裡桃源騎兵衝過護城河的瞬間。但歡呼戛然而止——洛陽城頭突然升起黑底金字的【鼠道】戰旗,城門陰影裡湧出披著重甲的槍兵方陣。漢時明月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是托……小六子用GM許可權把守城NPC換成鼠道精銳……”
雪片密集地敲打著玻璃幕牆。桃子醬盯著螢幕上全軍覆冇的紅色提示,突然被老桃子扳過肩膀。他沾著機油的手指抹過她眼角,留下道滑稽的黑痕:“看公告。”世界頻道正滾過刺眼的金色文字:【恭喜同盟[**]成功佔領洛陽】。這個從未出現在前線戰報的中立盟,竟在最終時刻收割了所有勢力。
桃子醬突然笑起來。她抓起老桃子纏過她眼睛的領帶,將兩人手腕係在一起,拖著踉蹌的他衝進飄雪的露台。積雪冇過腳踝時,她轉身揪住他衣領吻上去。冰涼的唇齒間逸出白霧,同盟頻道裡砂鍋花甲還在罵娘,漢時明月在分析戰局,雲雲向菠菜妮道歉的聲音帶著哭腔。老桃子摟緊妻子後腰,聽見她混著雪粒的喘息噴在頸間:
“下賽季……”她凍紅的鼻尖蹭過他下巴,“讓他們見識真正的夫妻檔。”
雪越下越大。在他們身後,辦公室電腦螢幕幽幽亮著,遊戲地圖上代表洛陽的圖示已被染成陌生的墨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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