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艱難,前途一片黑暗。
趙令安抱著馬車上令人縫製的軟枕,隻覺得轔轔而行的馬車不是要帶她回家,而是要帶她去地府。
無端的想象最令人心裡發毛。
她挑起厚重的簾子往外看了一眼,瞥見天邊淡淡冷月已出,山邊籠著一層青色薄霧,隻隱約辯出輪廓不甚分明的一團灰影是起伏的形狀。
雲層厚重,壓得很低,長街寂靜,人群寥寥快趕腳步。
雪花從簾子縫隙鑽進車廂,呼呼給了她兩個大嘴巴子。
趙令安放下簾子,癱在軟枕堆裡。
係統蹦到她臉頰邊蹲下:“宿主打算怎麼辦?”
宿主她要求調出這幾年的資料看看,再想想辦法。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
係統兔子嘴巴抽抽:“宿主,我覺得你的文化課需要重修。
”
這個詞不是這樣用的。
“不重要了。
”趙令安坐直,疲憊地盯著那些個殺千刀的文言文使勁看,看得眼淚都快要淌下來了。
隨行的宮女阿梨和阿丹看著她忽然瞪著眼的樣子,心裡緊張,牢牢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隨時準備按住她,不能讓她傷了自己。
半晌。
趙令安閉了眼睛,癱回軟枕堆裡。
係統問她:“看出什麼來了?”
趙令安生無可戀道:“天有絕人之道。
”
係統:“……怎麼說。
”
“這麼說。
”趙令安給它細數,“自宣和元年至宣和七年,短短七年的時間,每年都有饑荒、大旱、洪水、盜亂,以及忠臣被打出京師,奸臣榮登高位,加薪升職還表彰。
”
真是蒼了天了。
而且在這幾年裡,趙佶那廝還發癲,和金人秘密聯絡,想要一起攻遼,拿回燕雲十六州。
結果嘛——
被遼人打得屁滾尿流,勉強才合擊成功,然後就被金人發現大宋真正的實力,藉著誓書的漏洞,向大宋要租燕地六州的錢。
爾後,就是著名的靖康元年到來了。
“我睜眼看這墨字喲,越看越陌生,隻從裡麵看出‘吃人’兩個字。
”
嘖,魯迅先生豈止有遠見,還能紮迴旋針。
越看越覺得前途微茫,一片黑暗,不如吃飽等死,放棄掙紮。
難!難!!難!!!
趙令安扯著旁邊的毯子蓋臉,不太想要睜眼看這個世界。
兔兔不懂托腮:“怕什麼,你連楊戩都能拉下馬,其他人肯定也不在話下。
”
“嗬——”
趙令安冇那麼樂觀。
真當老祖宗是一群傻子呢,人家混跡官場多年,怎麼耍她這個清澈大學生不算容易。
她唯一的工作經驗,還是寒暑假到自家企業,幫忙做設計師和各大平台的宣傳策劃。
在自己地盤打暑假工怎能和現在一樣。
雖然都是小公主的身份,但她如今半點兒權都冇有,設計個奸臣還得借力打力,隻能把機會送到彆人眼皮子底下。
毀滅吧。
腦子剛閃過這個念頭,馬車便忽然一個急刹車,將她拋了出去。
趙令安:“??”
不是,開玩笑想想也能遭報應?!!
離譜了啊。
虧得阿梨和阿丹眼疾手快,雖然冇把她撈住,但是當了墊背的,重重撞在木板上。
十來歲的小姑娘啊……
造孽!
趙令安磨牙,與兩個宮女互相攙扶著坐好,沉聲問外麵:“發生什麼事情了?”
黑甲衛語氣有些複雜,且壓低嗓音,在窗邊道:“是通真達靈先生。
”
darling先生?
什麼玩意兒,宋朝就這麼潮了嗎?不嫌棄這個稱呼肉麻嗎?
係統無奈翻譯:“林靈素,字通叟,神霄派領袖級人物,通真達靈先生是趙佶賜號。
”
哦——
趙令安想起來了,就是那位忽悠趙佶建什麼仙山仙宮,還給皇帝百官也安了仙者頭銜的道士。
連蔡京、童貫等人也將他捧著,以至於他氣焰格外囂張。
據說,她這“祥瑞”的名頭,也是對方贈與的呢。
對麵伺候的小童態度格外囂張,說什麼大宗師出行,閒人避讓。
趙令安腹誹,大宗師?她還陸地仙人,隻差一腳就踏破虛空,飛渡成仙呢。
等等。
“統啊——”
“我好像想到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