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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被臨時調派來的觀測者完美契合了所有人對技術員的刻板印象,字麵意義上的“鼻孔朝天”。
養尊處優的傲慢,與渾身上下都透著“你們這些莽夫不配與我為伍”的疏離感,為他贏得了代號dr
annoyg(煩人博士)。
他本人也用實際行動印證了這個代號的合理性。
“嘿,來個傢夥,把這個扛上車。
”他頤指氣使地呼嗬著路過的士兵,卻連手指都懶得抬。
見ap伸手想幫忙扶一下儀器箱,他又立刻尖聲製止:“大個子走遠點,彆碰那些,你知道什麼叫精密儀器嗎?碰壞了十個你們也賠不起。
”那尖酸刻薄的語調,讓你想起了自己捧高踩低的教導主任,不同的場景,同樣的反感。
整備完畢,八輛車排成縱隊,浩浩蕩蕩地駛出了臨時駐地,朝南疾馳而去。
其中,六輛皮卡屬於烏茲克斯坦解放陣線軍,分佈在隊伍前後;而處於車隊中部、防護嚴密的兩台悍馬,纔是141小隊的座駕。
dr
annoyg反覆糾纏著price,強烈要求與本次行動的最高指揮官同乘,美其名曰“保障自身安全”。
最終乘車人員情況如下:price、gaz與dr
annoyg同乘一輛悍馬,由gaz駕駛;ghost、roach、ap則和你坐上另一輛,由roach掌舵。
ghost和ap兩個彪形大漢並肩坐在後排,硬生生把你夾在兩道堅實的臂膀中,多少有點“左右為男”。
根據聯合作戰部署,烏茲克斯坦軍的任務很明確:將141小隊護送至目標區域附近後,就地駐紮負責警戒與接應工作;而深入荒原、尋找毒氣工廠的核心任務,則由141小隊獨立完成。
行駛不過半個鐘頭,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陡然打破了車隊的平靜。
“轟隆——”一聲悶響,位於車隊前方的一輛皮卡猛地一震,車軸被地雷炸斷裂,車輪歪斜著滾出老遠,車體側翻揚起漫天塵土與碎石。
萬幸的是,本次事故未造成隊伍非戰鬥性減員。
price立即下令,車隊暫停前進,全員下車警戒,排查是否存在其他地雷。
經過簡單的勘察,從地雷部署的位置與簡陋的引爆方式推斷,這個“驚喜”,大概率來自於某位埋下地雷後卻忘了標記位置的我方“豬隊友”。
地雷的悶響在荒原上迴盪,這同樣也引起了數公裡外敵軍巡邏人員的注意。
隊員們瞬間繃緊神經,子彈上膛,做好戰鬥準備。
但好在,夜幕極大地降低了敵軍的警覺性。
荒原上不慎踩中地雷的動物多如牛毛,狐狸、野兔,甚至偶爾路過的羚羊,都有可能成為地雷的犧牲品。
敵軍巡邏隊大概以為,是哪隻不開眼的動物觸發了暗雷。
隻需明天趕早,他們就能在爆炸地點,撿到一份四分五裂的野味。
果不其然,遠處傳來幾聲零星而敷衍的槍響,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驅趕可能存在的“獵物”。
片刻後,便再無動靜。
有驚無險地度過地雷風波,受損的皮卡被留在原地,車上的士兵被轉移到其他車輛,車隊隨時可以繼續前進。
可隊伍裡的麻煩,並冇有就此解決。
爆炸與槍響,徹底將dr
annoyg嚇破了膽。
他在悍馬車廂裡瘋狂地拍打車門,臉色慘白如紙,不等車門完全開啟,就連滾帶爬地跳了下來,癱在地上,歇斯底裡地喊著要脫離任務:“我不乾了!我要回去!這裡太危險了,我不要再待在這裡了!”冇人同情他的狼狽,畢竟,141清楚他的底細:dr
annoyg來自一家與軍方有合作的pc(私人軍事公司),其所屬的科研部門工作環境相當安逸。
作為中級技術人員,他能拿到每週1800刀的薪水,但獲取報酬的前提裡,顯然不包含“為國捐軀”這一項。
若不是他此前正好在與烏茲克斯坦相鄰的阿富汗工作,而軍隊的專業觀測員遠在美國,趕不上緊急任務,上頭也不會把他這樣混日子的庸人,派來前線湊數。
“上尉,求求你,放我回去吧,我真的不敢再往前走了,我會死在這裡的……”這個貪生怕死的可憐蟲,正死死地抱著price的軍褲,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price臉上陰雲密佈,那暴怒的前兆。
他john
price的隊伍裡出現了逃兵!可dr
annoyg並不是真正的士兵,冇有軍人的天職與擔當,哪怕price再生氣,哪怕他恨不得一槍崩了這個擾亂軍心的蠢貨,也不能在這裡動手——私自處決pc人員,隻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price清楚,事後他完全可以寫下一份言辭激烈的報告,揭露dr
annoyg貪生怕死、臨陣脫逃的醜態,讓這個懦夫名聲掃地;其所屬的pc,會因此徹底丟掉國防部的大單子;整個行業內都不會再有dr
annoyg這麼一號人。
但這些都無濟於事,現在dr
annoyg這攤被抽掉了骨頭的爛肉,已再難往前挪動一步。
“dan
it”price咬牙咒罵了一句,猛地抬腳踹開dr
annoyg,厲聲嗬斥道:“beat
it,
doc
you're
done
here(滾開,博士。
這兒冇你的事了。
)”price轉身,徑直走上了悍馬副駕,重重關上車門,將所有的嘈雜與狼狽,都隔絕在外。
“滾吧,廢物。
”gaz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彎腰,一把將dr
annoyg攥在手中的儀器說明書抽走,隨手扔回車廂。
ap路過dr
annoyg身邊,腳下冇有絲毫停頓,厚重的軍靴狠狠地碾過了他的腳背。
dr
annoyg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卻隻能蜷縮在地,不敢反抗。
ghost連個眼神都冇有分給dr
annoyg,你跟在ghost身後,不經意間掃過dr
annoyg下身,他的褲子上,隱隱有了潮濕的痕跡,排泄物的腥臊順著風飄了過來。
你皺眉越過那片汙漬,快步跟上了ghost的步伐。
因為你最後一個上車,而前排的副駕駛座又剛好空著,你便毫不猶豫地坐了上去。
你暗自鬆了口氣,可算是不用夾在ghost和ap中間了。
好險,差點就成了爆漿小泡芙。
roach發動悍馬,後視鏡裡,dr
annoyg蜷縮在地上的身影,與報廢的皮卡一同消失在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夜晚的荒原,靜物遠比動物要麵臨更多危險。
冇有人會去救他,也冇有人有多餘的精力去顧及他。
那麼,就祝他好運吧。
……roach手握方向盤,眼角的餘光,卻不時瞥向你。
他太清楚戰場的殘酷了,恐懼是會傳染的,就像羊群效應——第一個逃兵出現,那麼很快,就有可能有第二個、第三個。
你靜靠在椅背上,麵無表情地看向漆黑一片的車窗。
你明白,在這裡恐懼毫無用處,退縮隻會死得更快。
roach便試圖找個話題,分散你的注意力,便隨口講起了自己參加sas選拔時的趣事,當時他餓到極致,掏出子彈裡的火藥,造了些簡易壓感陷阱。
幾隻不大聰明但相當慷慨的兔子,自願獻出了脂肪,助他渡過難關。
起初,你隻是心不在焉地應和著。
可漸漸地,你被這個年輕戰士口中的野外求生故事吸引。
你看向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好奇,並開始主動詢問求生的細節,甚至和他討論起,如何烤製野兔更加美味。
“肯定是直接架在火上烤最香,外皮焦脆,油往下滴,什麼都不用放,原味滿分。
”你搖搖頭,不讚同道:“纔不是,烤之前得先抹點鹽和草葉去腥,不然又腥又柴,根本咽不下去。
”roach愣了一下,認真反駁:“野外哪有那條件?火一大,外皮一焦,裡麵的肉嫩得很,根本不腥。
”“那是你冇吃過好吃的!”你輕哼道,“先烤到半熟,再用石頭燜一會兒,肉又軟又香,比你乾烤強上百倍。
”“等任務結束,我抓隻野兔,你做一遍給我吃,我就承認你是對的。
”車頭兩小隻嘰嘰咕咕的爭論,讓後座的ap和ghost不禁莞爾。
後車愜意,並不意味著前車也同樣輕鬆。
price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麵色凝重。
十分鐘前,後坐還坐了個人,十分鐘後個人已經變成“盒(儀器)”了。
price當然不指望一群特種戰士,僅憑說明書,就馬上學會操作這套連專業人員都要摸索數週才能搞明白的複雜裝置。
那號稱“能精準檢測毒氣濃度、鎖定毒氣源頭”的儀器冇有專業人員操作,與廢鐵無異。
至此,price為你設立的double
safety(雙重保險),已經全部失效,隊伍裡再冇有任何東西能用來“檢測”你。
他的腦海裡,開始反覆盤算著一個念頭:是否應當啟用重大情勢變更下的撤退計劃?就在price準備下達指令之際,一直反對讓你接觸核心任務的gaz,突然開口,“cap,我知道,繼續行動風險很大。
但,那個逃兵連個女孩都不如。
我們為什麼要因為一個懦夫的退縮,就放棄任務。
時間緊迫,可我們仍有放手一搏的機會。
我……不想辜負那些可能被毒氣傷害的平民。
”他頓了頓,“為什麼不試試相信yn。
至少,她站在這裡。
”price沉默良久後拿起車載對講機,他的命令清晰地傳達到了每一輛車、每一位隊員的耳中:“全體注意,按原計劃,繼續執行任務。
”全體:“ror
that(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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