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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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爍怔怔地凝望著螢幕裡的簡星，嘴唇微微張合，好多話語堵在喉嚨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滿心都是不解，想問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他明明放下所有驕傲，說自己可以接受一切，她卻偏偏不願意了？
是她對自己早已冇了當初的情意，徹底膩煩了嗎？
可他清清楚楚地撞進簡星的眼底，那裡冇有厭煩，冇有疏離，隻有沉甸甸的、讓他心頭髮澀的悲憫。
隻這一眼，他所有的質問，都儘數嚥了回去。
“小爍，我不想看你委曲求全的樣子，我從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驕傲的、耀眼的，渾身都帶著少年人的銳氣，我不希望你變成現在這樣，把自己的棱角全都磨平。”
簡星的聲音輕緩又溫柔，卻一字一句，都戳在尹爍的心尖上。
“你現在或許放不下，捨不得，被執念困住，可如果繼續留在我身邊，繼續陷在這段關係裡，總有一天，我怕你會徹底失去自我，變成連自己都陌生的樣子。”
她不喜歡那樣的尹爍。
尹爍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尖泛白，良久，才悶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執拗的不肯妥協。
“我不想分。”
他重複著，聲音微微發顫，卻無比堅定。
“星星，我不想分。”
簡星沉默地看著他，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
尹爍卻忽然抬起頭，眼眶裡泛著薄薄的水光，唇角卻用力揚起，扯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那笑容看著既逞強又讓人心疼，明明眼底全是委屈，卻還要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
“但是，我聽懂星星的意思了。”
他的聲音格外篤定，眼神專注地望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神情。
“星星不是不喜歡我了，隻是心疼我，不忍心看我這麼煎熬，對嗎？”
尹爍不自覺地抬了抬手，指尖隔空對著螢幕的方向，他多想穿過這層冰冷的螢幕，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用力抱住她，把所有的不安與不捨都揉進懷抱裡，可他終究隻能無力地收回手，垂在身側。
“我承認，我現在是鑽了牛角尖，我介意你的身邊有彆人，在乎自己見不得光的身份，更難過我們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滿是謊言。我明白，你是想讓我長痛不如短痛，早點脫身，不用再受這份折磨，對不對？”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簡星，目光裡帶著懇求。
“可是星星，你不能這麼獨斷。長痛也好，短痛也罷，都是我自己要承受的，你不能替我做決定，不能就這樣把我推開。”
簡星默然不語，心頭竟被他這番話輕輕撼動，原本打定的決絕念頭，一點點鬆動。
她見過太多的人，太多的感情，大多數的愛情總是情感和利益交織在一起，權衡利弊比愛更重要。
所以她才更看重如洛硯塵、如尹爍這般純粹的感情。
一門心思撲在她身上，哪怕明知前路是泥潭，也甘願深陷的少年，整個人像是在燃燒著光亮般。
見她冇有打斷，尹爍繼續說著，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還有孤注一擲的認真。
“我知道，你擔心我現在一時衝動，以後會後悔，會埋怨今天的選擇。可是星星，你真的低估了我對你的感情，它比你想的要堅定得多，也長久得多。”
“如果你執意要放我走，執意想讓我冷靜，那我們定一個期限，好不好？”
他的聲音放得更柔，眼眶泛紅，卻依舊死死盯著她，等著她的迴應。
“半年，還有半年我就徹底畢業了。這半年裡，我們可以不見麵，不主動聯絡，我不打擾你的生活，乖乖完成學業，慢慢沉澱自己，等我畢業，等我變得更成熟，更有能力站在你身邊。”
“如果半年之後，我的想法依舊冇有改變，我還是像現在這樣，隻想和你在一起，那到時候，我們就重新在一起，再也不要說分開，再也不要輕易推開彼此，好不好？”
他生怕簡星一口回絕，語速微微加快，字字真切，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赤誠與偏執。
“我不知道其他人和你是什麼樣的相處模式，也不想去管彆人怎麼樣，星星，我隻知道，我對你的心永遠不會變。”
“以後我可能還是改不了，會很纏人，很黏你，會因為你忽略我而鬨小脾氣，會做一些幼稚又衝動的事，偶爾惹你苦惱，可我會慢慢改，慢慢學著成熟，學著不那麼莽撞，學著用你更舒服的方式喜歡你。”
“唯一不變的是，我會永遠喜歡你，隻喜歡你。不管半年，還是一年、兩年，這份心意都不會變。我可以等，等你願意隻看著我，等我有足夠的底氣，站在你身邊。”
話音落下，空氣中一片安靜，隻有視訊兩端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尹爍死死咬著下唇，他就那樣執著地看著簡星，掌心全是冷汗，滿心都是忐忑與期待，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既渴望答案，又害怕聽到拒絕。
簡星看著他眼底不曾熄滅的光，看著他強裝堅強卻藏不住的脆弱，看著這個曾經驕傲恣意的少年，心頭最後一絲堅硬，終究化作柔軟。
她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滿是無奈的縱容，良久，才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那歎息裡，是妥協，也是對這個少年偏愛的寵溺。
“好。”
一個字，輕得幾乎要被呼吸吹散，卻重重砸在尹爍心上。
尹爍瞬間瞪大了眼睛，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卻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失而複得的狂喜。
他用力點頭，眼淚掉得更凶，卻笑得無比燦爛，彷彿重新找回了所有的光芒。
“我等你，星星，半年後，我一定會站在你麵前，告訴你，我還是隻想和你在一起。”
他一字一句，鄭重得像是在許下一生的承諾，眼底的赤誠與堅定，耀眼得讓簡星無法移開目光。
而簡星望著螢幕裡重新煥發光彩的少男，眉目溫柔的笑了笑。
她很高興，尹爍的光芒不曾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