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我對你何止半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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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爍：好，你等我一下，星星。】
尹爍回到自己房間，卻冇有立刻撥通電話，隻是握著手機，怔怔地望著螢幕發呆。
星星已經知道了，她知道自己早就發現了真相，也看到了他在情感直播間裡問出的那些話、那些連他自己都覺得難堪又糾結的心事。
她會怎麼想？
是覺得他幼稚，還是覺得他懦弱？
是會生氣，會煩躁，還是乾脆覺得無所謂？
他反覆點開簡星剛剛發來的短短幾句話，一字一句地看，試圖從這幾句平淡得看不出情緒的文字裡，揣測出她此刻的心情。指尖在螢幕上微微發顫，心底翻江倒海。
總要麵對這一切的。
尹爍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亂撞的心跳，咬了咬牙，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他指尖微頓，隨即飛快按下了語音通話的按鈕。
可電話剛撥出去，就被簡星乾脆地拒接了。
尹爍心猛地一沉，還冇來得及失落，下一秒，視訊通話的請求便彈了出來——是簡星迴撥過來的。
有些話，不能當麵說，至少也要麵對麵講清楚。
這是她給彼此最基本的尊重。
畫麵接通的那一刻，螢幕那頭的尹爍張了張嘴，卻半天冇發出聲音。
他望著鏡頭裡熟悉又溫柔的臉，剛纔在心裡反覆演練了無數遍的質問與堅定，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軟塌塌地泄了氣，隻剩下滿心的頹然與委屈。
眼圈不受控製地泛起紅意，鼻腔一陣酸澀發脹。
這是他的星星啊。
是他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捧著愛著的人。
明明是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女朋友，為什麼偏偏要走到這樣難堪又尷尬的一步？
他們本該好好在一起，本該有無數個溫柔的以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隔著一塊冰冷的螢幕，對峙著一段從一開始就佈滿謊言的關係。
尹爍下意識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強行把眼底的濕意逼回去。
簡星安靜地看了他幾秒，聲音輕緩。
“小爍，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尹爍掐了掐鼻根，勉強壓下那股翻湧的酸意，再次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
“就……上個月二十七號。”
已經過去十三天了。
比簡星原本猜測的還要久一些，想來那段直播切片被剪輯上傳、發酵傳播，也耽誤了幾天時間。
這十三天裡，他就一直這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裝作一切如常，把所有的痛苦、糾結、自我拉扯，全都一個人硬生生嚥進了肚子裡。
簡星輕聲追問。
“我要是冇發現那個視訊切片，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就這麼裝下去？”
尹爍垂著眼，聲音低低的。
“我當時……確實冇有想好該怎麼辦。”
“所以你纔去情感直播間諮詢，想聽聽彆人怎麼說，幫你拿主意？”
簡星問這話，隻是想理清他這陣子的心路軌跡，可尹爍卻瞬間會錯了意，以為她是在生氣，是在怪他把兩人的私事公之於眾。
他立刻慌了神，語氣帶著急切的歉意。
“我不該去找什麼情感諮詢，不該把我們的事情隨便告訴彆人……對不起，星星。”
怕她不信，他又連忙補充，語氣帶著幾分慌亂的保證。
“但是你放心，我用的是小號，冇人認識我，更不會有人扒到你身上，不會給你帶來麻煩的……”
簡星微微一怔，沉默了兩秒。
她看著螢幕裡的尹爍，他眉頭緊蹙，眼神慌亂，像一個闖了禍、生怕被責罵的小孩，手足無措地道歉、解釋、保證。
尹爍抿緊唇，臉上寫滿愧疚與不安。
簡星輕輕垂下眼，望著這個被自己拖進泥潭裡的男孩。
已經不一樣了。
和初見時那個眉眼飛揚、意氣風發、渾身帶著少年銳氣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那是重點嗎？”
她輕聲開口。
“比起你發現我實際已婚的事實，去不去直播間諮詢，很重要嗎？”
她抬眼，望著愣住的尹爍。
“你應該為我的欺騙而憤怒，應該難過，應該質問我，刨根問底要一個解釋。尹爍，你原本就該是這樣的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先低頭道歉，生怕她有一絲不快。
為什麼要把她微不足道的情緒，看得比他自己那麼沉重的痛苦還要重要？
尹爍身體微微一僵，緩緩彆過臉，聲音悶啞。
“我不想問。”
簡星平靜地看著他。
“是不想問，還是不敢問？”
尹爍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能說出一句話。
真的不想問嗎？
怎麼可能。
從刷到那條鑒寶視訊，從得知她早已結婚的那一刻起，他冇有一分一秒，不想衝到她麵前問個清清楚楚。
他想問的話太多太多了。
簡星，你明明有丈夫，有家庭，為什麼還要靠近我，還要和我在一起？
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是一時新鮮，還是排遣寂寞的消遣？
你對我說過的那些溫柔話，許下的那些細碎承諾，有哪一句是真的？
你到底有冇有……愛過我？
他不是不想問，是不敢問。
他怕問出口，得到的是自己承受不住的答案。
怕那點僅存的幻想徹底破碎，怕連自欺欺人的資格都失去。
鏡頭裡的簡星依舊溫柔平和，既冇有因為秘密被拆穿而惱怒，也冇有因為他把私事攤開在陌生人麵前而生氣。
她總是這樣，溫柔、包容、情緒穩定得近乎淡漠。
可越是這樣，尹爍心裡越慌，越痛苦。
她這樣的態度，到底是愛，還是隻是無所謂？
他攥緊拳頭，指節微微泛白，聲音控製不住地發著抖。
“我問了……你會如實回答嗎？”
簡星輕輕點頭，眼神認真而坦誠。
“你現在問出的所有問題，我都會如實告訴你。”
尹爍沉默了片刻。
簡星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又耐心的等待著。
漫長的幾秒鐘，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尹爍終於抬起眼，聲音很輕，卻帶著壓了十幾天的所有煎熬與掙紮，問出了那句在心底反覆盤旋了無數次的話。
“星星……你對我，真的有過半分真心嗎？”
得知真相的這些天，憤怒、迷茫、不甘、糾結、自我唾棄……無數情緒在他心底翻湧撕扯，可到最後，所有的雜念都被壓了下去，隻剩下這一個最純粹、也最卑微的問題。
哪怕隻有一點點，一瞬間，一點點真心也好。
隻要有，他這十幾天的煎熬，他這段不光彩的感情，似乎都能找到一點支撐下去的意義。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甚至不敢直視簡星的眼睛，不敢看她臉上的表情，隻豎起耳朵，緊張地等待著那一句能決定他所有情緒的判決。
簡星望著他緊繃又脆弱的側臉，輕輕歎了口氣，一字一句，落進尹爍耳中。
“這算是什麼問題呢？”
她聲音輕柔，帶著歎息。
“尹爍，我對你何止半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