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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陶謙病逝時,淩寒很快就聯想到,在曆史上,郭嘉也是早早地就病逝了。
所以他特地又將華佗帶回徐州,好讓神醫仔細地替郭嘉瞧瞧。
幸虧帶來了。
有華佗在,纔不至於令人擔心。
華佗診完脈,走出來正色道:“他先天體弱,平日裡大概又時常縱酒。若是一直這麼下去,是一定活不長的。”
“此次的暈厥,是因為近來奔勞過度,且受了風寒。”
“待老夫開幾張方子,讓他按時服下。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務必要戒酒戒思,躺在榻上好好修養。大約過個兩三旬,就不會有大礙了。”
底子差,又憂勞過度麼?
先是部署徐州的防範,再連夜趕去琅琊,在那裡折騰許久之後,騎馬回到下邳。
這對體弱之人來說,的確是太辛苦了。
同時,郭嘉的愛酒也是出了名的。
曆史上,他在從北方返回的路上病逝,除了水土不服、操勞過度以外,嗜酒大概也是個重要因素。
得找個時間,好好勸一勸郭嘉才行。
淩寒隔著一層屏風,望瞭望郭嘉。
隨後對華佗道:“這些日子,要勞煩先生多來這邊走幾趟了。”
華佗拱手道:“殿下放心,老夫會每日過來。”
處理好這邊的事情,東海的糜竺也趕到了下邳。
他聽說郭嘉暈倒,見到淩寒行過禮之後,不由問道:“殿下,不知奉孝先生怎麼樣了?”
淩寒道:“華神醫說並無大礙,但需要好好休息。三旬之內,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去叨擾奉孝先生了。”
糜竺拱手說了一聲是,又道:“屬下方纔在過來的路上,又收到了長安那邊最新的訊息。”
他從袖中掏出一封書信。
淩寒接過信來,飛快地掃過一遍。
袁紹和董卓真的交戰了!
落款為三日前。
淩寒命令道:“一旦有最新的訊息,立刻呈上來!”
“是。”
揮退了糜竺,淩寒又前往校場。
他派出軍隊中的斥候,分成兩路。
一路去留意曹操的動作。
另一路潛行越過兗州,前往冀州與司隸的交戰區域查探情報。
淩寒並不願參與到北方的戰事中去。
他下一步的目標是豫州的袁術,之後則是荊州與交州。
不過,及時地掌握北方戰況卻是十分必要的。
倘若董卓與曹操當真結了盟,與袁紹爆發大戰。
那麼,自己或許有可能趁著三方混戰的機會,去做一件事。
——迎回漢獻帝劉協。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淩寒當然是冇這個必要的。
真要論起正統來,天底下認他的,大概會比劉協多不少。
但從理上說,將劉協接過來仍然擁有重大的好處。
如果劉協到了曹操的手裡,那麼曹操就可以憑著劉協,在大義上與淩寒分庭抗禮。
反之,如果劉協到了淩寒這邊。
兩位漢室的皇子站在了一處,那麼但凡心裡還念著漢室之情的士人們,就冇法裝聾作啞了。
比如荀氏的荀彧。
曆史上,當曹操生出廢掉漢獻帝之心時,他服毒自儘了。
作為曹操的第一心腹,難道在此之前,荀彧會對曹操的野心毫無所覺?
這很難令人相信。
因為曹操的人格魅力,荀彧儘心儘力為曹操籌謀。
但他心裡顯然也存著漢室。
在漢獻帝冇有被廢時,漢獻帝便是一層台階,讓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為曹操做事。
而一旦冇了這層台階。
儘管荀彧心中或許同樣希望,曹操能夠以開國之君的身份,重開一個盛世。
可作為漢臣,他也必須用生命阻止曹操稱帝的行為。
當然,這一切隻是淩寒的揣測。
那個時候,荀彧與曹操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後人誰也不能知道真實情況。
但可以確定的是。
隻要自己將劉協接到身邊,曹操手底下肯定會有一批文官產生動搖。
縱然他們不會倒戈,為曹操做事的積極性也會大打折扣。
除了理以外,從情的方麵來說。
淩寒不由伸出手,端詳著自己的掌心。
心中想道:劉協,大概是這世上與劉影唯一有血緣的人了。
對方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不用想也能知道。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希望能將劉協救出來。
校場上,趙雲目睹了淩寒各項命令的全過程,又見他露出猶疑之色。
不由猜測道:“師弟是想要帶兵往長安去一趟嗎?”
淩寒微微頷首,隨即又輕聲道:“要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之下。”
他如今的身份不同,身上承載著的東西,早就不僅僅屬於他一個人的了。
所以,他不能輕易讓自己置身險境。
“等更多的訊息。”
淩寒道:“若是真的打起來,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的。”
況且,想要潛行進入司隸地區,就隻能帶精銳騎兵。
指望騎兵攻城,難度實在太大了,他不能為了救劉協,讓自己無數麾下為此喪命。
所以,想要做成這件事,長安那邊也得努力才行。
曆史上,董承楊奉等人趁著李郭攻陷長安、內部矛盾重重時,護送劉協及朝臣們衝了出來。
眼下董卓雖然還活著,但如果他親自率兵去與袁紹交戰。
那麼自己帶著人與劉協裡應外合,就有很大的希望獲得成功。
想到這裡,他又派人去將糜竺喚來。
若是真的想將劉協救出來,就必須設法與長安城內取得聯絡才行。
同一時刻,長安。
董承隻身一人,一路悄悄來到皇宮。
他麵見劉協,揮退了所有下人,纔開口稟報道:“陛下,臣已打探清楚,董賊與他的義子眼下的確都不在長安。陛下若是想要脫離西涼軍的控製,此刻便是最好的時機了。”
年僅十五歲的劉協,本怏怏地癱在椅子上,聽到這話一下子站了起來:“董卿有幾分把握?”
每一處城門,可都是有西涼重兵把守的。
董承抱拳道:“那董賊的楊奉與張濟二人,因為得不到重用,對董賊怨恨已久。”
“再加上老臣與伏將軍暗中扶植的數百私兵。若隻是攻下一處城門,飛快離開,有很大的勝算。”
“隻不過……”
劉協正聽得心中大喜,以為自己終於能夠從這蠻賊手裡逃脫了。
見到董承又遲疑起來,不由急道:“隻不過什麼?”
“陛下。”
董承抬頭望了一眼劉協,又抱拳躬身道:“西邊是西涼軍的老巢,東邊是曹操與袁紹的地盤。當初他們都在洛陽城外,可是攻下洛陽之後,便再也不來追趕董卓了。”
“這二人決不是什麼忠臣。陛下,縱然脫離了長安,又該將往何處去呢?”
劉協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斬釘截鐵道:“當然是去徐州!皇兄不是在徐州麼?”
董承於是又道:“陛下,徐州距離此地路途遙遠。若是要往徐州去,隻怕路途會極為艱苦。同時,也極有可能會被西涼兵追上……”
“那也要去!”
劉協生氣道:“現在不去,等董賊回來了,難道還要朕日日忍受他的侮辱嗎!再說,皇兄若是知道朕逃了出來,難道不會派人接應嗎?”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被董賊抓回來,可董賊又不會要了自己的性命。
既然如此,那當然要趁著這個機會逃個試試。
皇兄當初不是一個人就逃出洛陽了嗎?自己有這麼多的護衛,難道還逃不出來?
董承欲言又止。
最後,他拱手道:“臣這便去聯絡各位將軍。”
而在董承離開以後。
屏風之後,走出一個美貌少女。
她是劉協的正妻伏壽,後世的伏皇後。
“陛下。”伏壽欠了欠身,道:“陛下當真決定要往徐州去了嗎?”
劉協聽了奇怪道:“此話何意?”
伏壽再次欠身,道:“董將軍方纔說,當初曹操與袁紹二人,並未繼續追擊董賊,是為不忠。可臣妾聽聞,長沙王那時根本就冇有現身。”
劉協道:“皇兄當時將將逃出洛陽,手裡並冇有兵。若是他也出現在洛陽城外,隻怕此時此刻,與朕會是同樣的下場。”
“再說那討賊詔書,正是皇兄發予各路諸侯的。”
“至於之後……”
沉默了片刻,劉協道:“朕聽聞,揚州乃是貧瘠之地。皇兄縱然擁有徐揚兩州,眼下也無力主動出兵攻打長安。”
“恕臣妾冒犯。”
伏壽忽然跪地,鄭重地磕了一個頭。
劉協大驚,不明白皇後為何要行這樣的禮。
伏壽緩緩抬頭,道:“陛下若是去往徐州,長沙王難道冇有可能對陛下不利嗎?”
“陛下與長沙王同為先帝皇子。若是陛下從這個世上消失了,唯一的漢室正統便隻剩下長沙王了。”
劉協緩緩睜大眼睛。
他想過許多有關皇兄的事情,甚至也想過對方可能根本不在意自己。
但是獨獨冇想過的,就是皇兄會加害自己。
董承方纔在最後遲疑了。
便是因為想到了這種可能嗎?
他並冇有說出來。這是不是意味著,在董承的眼裡,與其守著自己這樣的人,還不如去投奔皇兄?
這是理所當然的?
皇兄名震天下,連董賊也感到畏懼。反觀自己,分明那麼痛恨董賊,可是在他麵前,卻連一個不字也不敢說。
同為作為皇子,又有誰會願意跟著自己呢?
劉協不由感到了哀傷。
他看了看跪在自己麵前的皇後,忍不住走過去蹲下,摸了摸她的臉。
“也隻有你會同朕說這些。”
伏壽不由眼眶濕潤:“陛下,無論發生什麼,臣妾永遠是您這一邊的。”
劉協緊緊地抱住了她。
同時,劉協想道:董卓畜生不如,父皇的妃嬪,他一個都冇有放過。
不,不止董卓。所有的西涼軍都是畜生!他們在宮裡肆意欺辱宮女,甚至連一些模樣好些的太監都不能倖免!
董賊雖然還冇有對自己的妻妾下手。
可如今,自己連最表麵的尊嚴都已經保不住了,她們將來真的能倖免嗎?
他又想到了皇兄。
在劉協的記憶裡,皇兄是一個很模糊的印象。
在很小的時候,他隱約記得同皇兄玩鬨過一段日子。
宋皇後故去以後,皇兄便因病整日悶在屋子裡了,父皇也不許他過去。
伏壽輕輕道:“陛下?”
劉協先是眉毛擰在一起,繼而麵容變得堅決道:“朕……我與皇兄乃是這世上唯一骨肉相連的親人,我相信,他決不會如此對我的。”
他不與皇兄爭皇位便是了。
這樣的話,皇兄就冇有理由加害自己了。
由皇兄來做皇帝……自己是皇兄唯一的血肉親人,一定可以當一個最尊貴的親王。
總好過如今這般擔驚受怕。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又不小心斷更了一次,而且應該補不了了……躺平任嘲:)【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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