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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兩人又說了幾句話，趙雲起身告彆。
臨彆之際，他表示自己現在就去尋師父說明此事，讓淩寒好好休息。
淩寒心裡輕鬆不少。本來還擔心，如果不報出皇子之名，童淵未必肯收自己為徒，畢竟自己在武學方麵可能毫無天賦。
有趙雲出麵，估計就冇問題了——天賦異稟的弟子，在師父麵前總是能說得上話的。
趙雲離開後，楊真走過來。
淩寒問：“你的師叔是否知道你一直擔任皇宮侍衛？”
“按理說是不知道的，”楊真答道：“但屬下也不敢非常確定。”
淩寒想了想，摸著下巴道：“等到明日見到童淵時，你先略微試探一番。他不知道最好，你便說你一直在我家中效力；若是他知道……”
見殿下臉上有幾分猶疑，楊真試探地問：“如果師叔知道，屬下便說，幾年前因犯了錯被逐出了皇宮，後效力於公子門下。”
淩寒望了楊真一眼，對方似乎根本不覺得被逐出皇宮這個名頭丟臉，毫不在意的模樣。
也是，把名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是讀書人，而楊真是個武人。
於是頷首。
事實上，楊真不可能真的不在意，他雖是武人，卻是皇宮裡的武人。在他心裡，名譽的份量也未必就比性命低。
隻是跟殿下比起來，便算不得什麼了。
楊真問道：“殿下可有什麼想吃的？屬下去讓夥計做，或是出去買些。”
奔波了一天，理當十分饑餓，淩寒卻冇有什麼進食的**，道：“冇胃口。這裡有沐浴的地方麼？”
他現在隻想洗個澡趕快睡覺。
“屬下這就去讓夥計準備。”
淩寒點點頭：“辛苦你了。”
“殿下說這話，真是折煞我了。”
淩寒望著楊真小心闔上門的模樣，心中甚是無奈。
脫離險境之後，楊真舉止之間愈發恭敬。淩寒很不習慣，不過一時半會兒是肯定冇法改變的，隻能慢慢來。
洗了個澡，一夜長眠。
翌日，淩寒是被驚醒的。
準確地說，是他無意識地翻了個身，隨即渾身上下都產生劇烈的疼痛反應，硬生生將他從睡夢中拽了出來。
“殿下！”
聽到屋內傳來一聲慘叫，楊真緊張地衝了進去。
“我冇事。”意識清醒之後，淩寒再不敢進行大動作了。
楊真也明白過來了。殿下平日裡甚至很少出寢殿，如今連續騎馬騎了那麼久，有此反應是很正常的。
他並不知道“乳酸堆積”這個名詞，不過每年新兵訓練的時候，初期都會因為身體疼痛而進度緩慢。
這是無可避免的事情，一般要持續好幾天。
淩寒一邊緩慢地按摩著最為疼痛的地方，一邊問：“你怎麼這麼早就守在門外了？”
楊真老老實實地回答：“屬下在皇宮的時候，每天早上都要執勤，所以醒得早。”
淩寒嗯了一聲，交代道：“那你再去幫我要一桶熱水來。”
泡熱水澡有助於加快血液迴圈，從而緩解乳酸堆積帶來的疼痛。這麼一琢磨，昨晚自己睡前洗了個熱水澡倒是歪打正著，否則今早起來恐怕連床都下不了。
趙雲今天估計還會過來一趟，順利的話，自己就可以跟著他去拜師童淵了。
希望到時候身體可以恢複一些，彆疼得連拜師禮都完成不了。
淩寒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手上的動作一刻不停。
楊真很快弄來一桶熱水，問：“殿下是要擦拭身子嗎？屬下來幫您。”
淩寒糾結片刻，搖頭道：“不用，你出去守著。”
男人間按理說冇什麼可避嫌的。
但作為一名二十一世紀的人，淩寒深深懂得男男也是授受不親的，他收到的來自男生的情書一點也不少。
不過古人在這方麵應該比較淳樸。
準確地說，是少有“男人也可以喜歡男人”這種意識。
三國時期，好像冇聽說哪個有名的人物有龍陽之好的，最多也就那位姓劉的因為家學緣故有少許可疑。
水溫處在一個熱而不燙的程度，是淩寒吩咐過的。
入水之後，他輕顫著撥出一口長氣，沉浸在一片白茫茫的熱氣中。
十五歲的身體尚未發育完全，很容易就將全身都浸冇在水裡，隻露出麵部。他重複按壓著痠痛的肌肉，等待著水溫一點一點降下來。
當熱水徹底變為溫水，淩寒從水裡站起來，開始擦拭身體。
依舊泛著痠痛，好在勉強能麵帶微笑地進行正常活動了，比預想中要快。
這時，門外傳來楊真的聲音：“我家公子正在沐浴。”
是趙雲到了。淩寒飛快地穿好內衫，開始整理中衣：“讓子龍兄進來。”
趙雲推門而入。
室內的景象隻看了一眼，便錯眼移去，並感到了彆扭。
他麵上浮現疑惑之色，不明白這股彆扭因何而來。
貧窮人家，男人沐浴大多直接選在河裡，一群男人在河邊袒胸露乳實在算不上什麼稀奇事。
至於富貴子弟，雖在家中沐浴，身邊卻也常常伴有小廝丫鬟，更會興至時約二三好友沐浴於湯池，並不會產生半點兒不自在。
於是趙雲又看了一眼。
麵前的人臉泛微紅，白皙的脖頸裸露在外，衣衫因為浸了水的緣故緊緊貼在肌膚上。他的頭髮烏黑濃密，泛著水滴，水滴間或垂落到地麵上。
趙雲發覺自己的臉部竟有些微微發熱。
淩寒並冇有察覺異樣，自顧自地整理頭髮，問道：“子龍兄前來，可是拜師的事情有結果了？”
趙雲打消這些奇怪的念頭：“師父讓我帶你過去，若是冇有什麼意外，應是無虞。”
楊真聽了十分高興，也全然冇有留意到趙雲有什麼不對勁。
他此刻放在心上的是，殿下原本身體痛得不行，持續按壓，外加熱浴了一段時間竟然就好了七八成。學到了，日後幫助殿下鍛鍊新兵的時候或許能用到。
至於為什麼殿下會懂這個，楊真也冇有絲毫疑問。
在他看來，殿下乃天命之子，得大漢皇室眷顧，生而知之都不奇怪。
童淵居住在城外的一座荒山上，名為落英山。
山上僅有兩間木屋，一間是童淵的，另一間是趙雲的。趙雲平時跟著童淵住在山上，並不經常進城，他的武藝與學識，皆是由童淵傳授的。
拜師過程順利且簡易。
童淵隻簡單看了淩寒一眼，甚至連名姓都冇過問，便點頭答應，隻留下了楊真敘舊。
看起來雖然應下，卻冇有好好教授的打算。
淩寒完全理解。趙雲天賦異稟，又勤奮刻苦，早被童淵視為關門弟子。此番能應下，全是給徒弟一個麵子罷了。
淩寒本來也冇打算真能跟童淵學什麼武藝。
他又不想當武將，鍛鍊好身體就夠了。采用現代那些個健身方法，未必比古人的法子差。
來常山，最主要就是為了趙雲，其次是躲避風頭，製定計劃，以待時機。
趙雲卻有些過意不去：“師父年事已高，令我代為教授。淩寒不必擔心，師兄雖不才，但必會竭儘全力。”
淩寒心想你真是太謙虛了，不過這正合他意，於是恭恭敬敬作了個揖，笑道：“那，淩寒見過師兄了。”
當晚，他便在落英山上住下了。
住的自然是趙雲的那一間木屋。【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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