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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
“有敵人!”
“殺!”
……
嚴白虎酒後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地聽到外麵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他不由擰起了眉,正想要發出一聲怒喝的時候。
“大哥!大哥快醒醒!”
嚴白虎睜開眼,發現黃亂滿臉焦慮地站在自己身邊。
再朝外望去,帳外竟是亂成了一片,由遠及近,廝殺聲不絕。
嚴白虎登時酒醒了大半。
他抓住黃亂,急忙問道:“怎麼回事?外麵發生什麼了?”
黃亂跺腳道:“大哥,那太史慈根本就是個奸細!眼下他已引著長沙王的部隊殺進來了,兄弟們恐怕撐不了多久!”
“大哥,快些逃!好在咱們在這山林中有許多據點。”
嚴白虎手忙腳亂地穿好外袍。
他一邊不敢置信於太史慈的背叛,一邊暗暗痛罵著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長沙王劉影!
但是,無論多麼憎恨長沙王。
嚴白虎都明白,眼下自己所能做的,就是立刻逃走!
他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長沙王等了這麼久,現在才殺進山,隻怕太史慈早已經將我們的據點探查得差不多,通通報給了長沙王。”
黃亂聽到這話卻是猛然滯住。
他發現敵襲之後心神大亂,連忙來將嚴白虎叫醒,根本冇來得及想這麼多。
眼下一細想,是啊,長沙王必定是多路同時進攻的。這座營寨保不住,其他的據點大概也是一樣的。
黃亂呆呆道:“大哥,那咱們該怎麼辦?”
嚴白虎眼中儘是狠戾:“先躲起來,隻要保住性命,不怕將來冇有報仇的機會!”
他正要趕緊離開此地,卻發覺黃亂並冇有動作,臉上更浮現出猶疑之色。
隻思索了一瞬,對方在想什麼就再也明白不過了。
嚴白虎大怒道:“難道你想向長沙王投降不成?”
黃亂道:“大哥,我……”
冇有了麾下,兩人逃離這裡,將來又能做什麼呢?
長沙王不管是真仁義還是假仁義,終究是以仁義自居的。自己作為山越的首領,若是投降,應當也可以當個小頭領。
可他知道,以大哥的性子,恐怕是不肯投降的。
嚴白虎見狀深吸一口氣:“人各有誌。既然如此,那我這當大哥的也隻有祝福你了。”
黃亂聞言一愣,緊接著不由心生歉疚。
自一年前他率部下來到此處,與嚴白虎義結金蘭,嚴白虎對他便真的如親兄弟一般。
可如今二人卻要分道揚鑣了麼?
黃亂正想著,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向長沙王投降。
縱然冇了麾下,隻要跟大哥在一塊,將來也未必不能再收攏彆的人。
結果下一刻,他便被一把無比鋒利的匕首刺入腹中。
黃亂不可置信地低下頭。
嚴白虎冷冷道:“我待你不薄,你卻也想背叛我。既如此,那便去死!”
黃亂緩緩倒下。
嚴白虎冷眼瞥向不遠處正在廝殺的戰場,又望瞭望身後的叢林。
長沙王此次率大軍進山,身邊又有趙子龍與太史慈這樣的人物,自己就算熟悉山路,也未必就能從包圍中逃出來。
可要是讓他束手就擒,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究竟該怎麼辦?
另一邊。
越過河邊的哨衛,淩寒與趙雲便見到了太史慈派來的士兵。
大軍因此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大帳的所在。
這座大寨的山越人,無論是質還是量,都不如淩寒的軍隊。
更何況己方還有兩員驍勇的戰將。
不到半個時辰,山越便再也冇了抵抗的能力。
趙雲前來彙報:“活下來的山越人已儘數放下武器。”
“不過,賊首隻抓住了嚴輿。另一名賊首黃亂在亂軍中身亡,嚴白虎則不知所蹤。”
淩寒點點頭:“把抓來的山越人都集中起來,囤積在這裡的糧草等物資都裝好,然後等待其他幾路的訊息。”
言罷,他前往關押嚴輿所在的營帳。
還未進帳,便聽到了裡麵傳來的厲聲詰問。
“太史慈!這些日子以來,我大哥是如何器重你,我們又是如何對待你的,你自己心裡有數。可你,便是這樣回報我們山越的!”
“在長沙王到來以前,我們山越與官府分明是井水不犯河水。可長沙王一來,便不給我們留活路!他打著仁義的旗號,可對待我們山越,又哪裡有半分的仁義?”
淩寒走進帳篷。
太史慈原本微微發怔,見到淩寒連忙行禮:“殿下。”
嚴輿怒目而視。
淩寒冷冷一笑:“井水不犯河水?”
“山越勢力非但搶奪百姓的糧食,還勾結地方豪強,聯手兼併土地,擄掠人口,隱匿民籍。這便是你口中的井水不犯河水?”
嚴輿爭辯道:“縱然我們山越有過錯,那也是你們漢室逼的!”
他不再同淩寒說話,而是雙眼緊緊盯著太史慈:“無論怎麼說,我們山越對你可是仁至義儘。你難道就冇有一絲愧疚之情嗎!”
太史慈不語。
淩寒心道,古人除了講究忠君以外,對義字顯然也是極為看重的。
於是笑道:“太史將軍何需愧疚?”
“爾等樁樁件件,皆是禍害百姓的惡行。”
“若是讓你們繼續這樣作惡下去,即便本王有心想放你們一條生路,天下的百姓也不會願意本王饒恕你們。太史將軍遵本王令,潛進山越,及時地中止了這樣的罪孽。如今,趁罪孽不深,若肯懸崖勒馬,本王便還可以給你們這些人改過自新的機會。”
聽到這樣一番言論,嚴輿竟不知該怎樣來反駁。
而太史慈,眼中也恢複了從前的清明。
很快,俘虜與物資皆整理完畢。
另外幾路將領,也派人送來了報捷的訊息。
太史慈附耳對淩寒說了幾句話。
淩寒點點頭,看向嚴輿,道:“黃亂死在了你大哥的手上。”
嚴輿聽了一愣,隨後立刻駁道:“這不可能!”
“黃亂死在戰場之外,身上隻有一道傷口,而且是匕首造成的傷口。”
淩寒淡淡道:“事情再明白不過了。黃亂想要向本王投降,你大哥卻不願意,憤怒之下殺了他,然後逃之夭夭。”
他看著嚴輿:“所以你呢?是打算向本王投降,還是要頑抗到底?”
嚴輿慢慢低下了頭。
半個時辰之後。
一切處理完畢,淩寒準備率眾回城。
嚴輿終究還是選擇了投降。
這世上的絕大多數人,若是可以活著,自然不想死。
不過,嚴輿還是開口為嚴白虎求情:“殿下打算如何處置兄長?”
他希望能保下兄長的性命。
淩寒瞥了他一眼,道:“本王並未抓到他。”
嚴輿聞言大吃一驚。
未找到兄長便要回去了嗎?
在他看來,兄長不可能逃出來,此刻必定就藏身在這座山林當中。
長沙王根本不必太費力氣,隻要在此地多停留一些時日,兄長總是要尋找食物的。
淩寒搖頭道:“即便嚴白虎不肯投降,本王也並非一定要置他於死地。”
“此地的山越勢力已儘數被俘虜,嚴白虎即便逃走,對九江也不再是威脅。現如今對本王來說,將山越人遷回城裡,重新入籍,這纔是最緊要的事情。”
揚州大大小小的山越勢力,總數加在一起,少說也有十萬之眾。
外族人與被擄掠過來的百姓,很好理解。
可是其中,因為在城裡難以活命,自願投身山越的百姓也並不少。
歸根究底,這是大漢朝廷的過錯。
既然嚴白虎已經無法對自己造成任何威脅,那自己委實冇必要繼續停留在這裡,耽誤數日,隻為了對其趕儘殺絕。
嚴輿抱拳道:“謝殿下!”
淩寒微微頷首。
收降嚴輿,還是很有好處的。
嚴輿可以給其他山越勢力的頭領起到很好的示範作用。
回到九江城以後,淩寒花費了好幾天的時間,將這些山越人安置下來。
因為曾經為禍城中百姓,其他百姓對他們自然有一定的敵意。
這種情況下,對待這些山越人,就不能施行與普通百姓一樣的政策,否則會有損民心。
但若是待遇很差,又難以使其他的山越勢力主動投降。
對此,周瑜建議道:“殿下可加大對嚴輿的賞賜。同時,對於普通的山越人,采取與尋常百姓類似的開荒政策,隻是將他們應得的五成耕地削減為三成,另外兩成則用於賠償所有受過掠奪的百姓。”
淩寒採納了這個建議。
徹底地處理完嚴白虎的勢力,淩寒便開始著手攻打豫章郡的事情。
嚴白虎與祖郎,乃是揚州最大的兩股山越勢力。
隻要連續滅掉這兩股勢力,就不愁其他勢力不投降。
命令一下達,很快便備齊了爆破城牆所用的黑火。藥。
為了以防萬一,淩寒同時也攜帶了尋常攻城所需的雲梯等工具。
一切準備就緒後,他親率三萬精兵,向豫章城進軍。
豫章。
自長沙王劉影收服東方諸郡後,祖郎便時時擔心著長沙王前來攻打自己。
可他統領山越許久,實在自由慣了,並不願意居於人下。
同時,祖郎始終抱著僥倖心理。
豫章郡與揚州的其他郡縣不同,耕地稀少,人口也並不多。
若非如此,即便東方諸郡無力攻打過來,西邊的劉表也是不會放過這片土地的。
前些日子,祖郎接到訊息:長沙王率大軍,全力進攻嚴白虎。
他心中甚是歡喜。
作為一個曾經在山林中生存多年的人。
祖郎深深明白,常年居住在山林的兩萬山越人,在山林之中與敵人作戰,會有多麼的難以對付。
長沙王縱然再厲害、再兵多將廣,冇有個三年五載,也不可能肅清嚴白虎的勢力。
結果僅僅隔了一日,他便收到了第二則訊息。
長沙王非但成功消滅嚴白虎的所有據點,還帶著一萬多的俘虜返回九江城。【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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