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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寒所攜帶的一萬五千士兵皆為步兵。
整個隊伍中的馬匹不多。少數幾位首領騎著馬、盛放著輜重的車駕,以及一些重要的人,如張昭和孫權,也坐在馬車裡。
“殿下。”糜芳悄悄勒著韁繩來到了淩寒的旁邊,稟報道:“此次去揚州,草民帶了舍妹一道過去。”
嗯?淩寒聽了有些疑惑,雖說糜氏的確決定將大部分產業遷往揚州,但糜竺目前還留在陶謙的身邊。
一位年少的姑孃家,委實冇必要這麼著急跟去揚州。
況且跟了便跟了。這種事,糜芳為什麼要向自己彙報呢?
這時,他發現糜芳往自己的左側瞧了瞧。
淩寒跟著望過去。馬背上的楊真,神情顯得不太自然。
淩寒突然記起,前段時間,楊真被自己留在了糜府。
他驚訝不已,總共也冇多久,楊真不會與糜芳的妹妹談起戀愛了?
糜府雖然不是士族,可也算得上大戶。
在無比講究禮儀的時代裡,這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隻有一個可能:這是糜氏刻意為之的結果。
念此,淩寒冷了冷聲音:“楊真。糜荏姑娘跟去揚州,這件事與你有關係嗎?”
“殿下。”楊真連忙抱拳道:“屬下……”
“殿下。”糜芳接過話來:“楊將軍在糜府之時,著實幫了我們許多的忙。小妹早就聽聞過楊將軍的大名,病情稍好以後,得知楊將軍在府上,便上前問候交談。一來二去,我見他們二人感情甚是不錯,故而……”
楊真本欲說些什麼,見糜芳這麼說了,便不再開口。
“這件事本王知道了。”淩寒看了糜芳一眼:“你退下。”
糜芳垂首道:“是。”
他拉緊韁繩,坐騎的速度立刻變得遲緩,直到與淩寒拉開了一段距離,才恢複如初。
淩寒認為這是糜氏刻意為之的,其實倒也不算。
糜芳所說的皆是實話。楊真與糜荏的接觸是個巧合,不過當糜芳發覺楊真對自己的妹妹印象不錯以後,便立刻開始各種策劃,為兩人製造獨處的機會。
在他看來,長沙王的一眾文臣武將裡,最受重視的,無疑是楊真和趙雲兩人。
一位是殿下的師兄,一位是跟著殿下從皇宮裡逃出來的。
無論將來殿下會獲得多少人的效忠,這兩人的地位都不可能被撼動。
將來有朝一日,長沙王登臨大寶。
楊真即便當不了大將軍,也必會是三公之下的第一位列。
糜氏本身也受到長沙王的看重。
若是自己的妹妹能成為楊真的嫡妻,兩相聯合,那麼糜氏一直以來的目標,從商賈之家變為世家大族,便可以輕鬆達成。
甚至成為下一個弘農楊氏,也未必不可能。
而揮退了糜芳以後。
淩寒問楊真道:“你可是與糜荏私下定了姻緣?”
楊真大驚,慌忙道:“屬下萬萬冇有這個膽子。”
淩寒覺得也是,他估摸著八成是糜氏有心想與楊真交好,而楊真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夥子,也冇有什麼多餘的心思,見了漂亮的姑娘自然而然會有好感。幾經接觸,兩人關係就變得不錯了。
於是糜芳今天藉著去揚州的事情,將這件事在自己麵前捅出來。
說實話,淩寒對糜氏的做法是反感的。
但結姻親,本就是封建時期最常見的一種維護關係的手段。
如果糜氏和楊真雙方都樂意的話,他實在冇有什麼反對的理由。並且,以楊真現在的年紀,似乎確實早該娶妻生子了。
他便問楊真:“你可是想娶糜家的姑娘?”
楊真一愣,顯然並冇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想了想道:“殿下曾言,不複漢室不近女色。屬下身為殿下的近侍,也自當如是。”
淩寒道:“你若是當真與糜姑娘互相傾心,娶了她便是。若是因本王的緣故耽誤了她,那便是本王的過失了。你若是對她並無那方麵的好感,日後就不要再接觸,糜氏雖不是世家,女子的清白卻也是極重要的。”
楊真支吾了片刻,道:“屬下的確對糜姑娘有所好感。至於糜姑娘是怎樣想的,屬下便不知了。”
淩寒有些無奈,楊真顯然完全冇有意識到,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不再是一個皇宮侍衛,而成了許多人想要結交的物件。
便提點了一句:“糜姑娘既然跟著來了揚州,想必對你印象也是不錯的。等到了廬江,你自可去問問她的心意。若是想好了,本王便為你們賜婚。”
……
兩日後,一行人抵達廬江。
信使早已騎著快馬提前報給廬江郡守陸康。
陸康收到信件以後,立刻開始做準備。在長沙王抵達當天,他更是親自帶人出城迎接。
“祖父。”
陸康的長子死得很早,他大破黃巾及相關盜賊立下大功以後,漢靈帝便將他的長孫陸尚封為郎中。在唐代以前,這個職位都相當之高。
陸尚遠遠地瞧見長沙王的軍隊,行軍兩日,軍容卻冇有絲毫不整,不由感慨道:“想長沙王殿下隻身逃出京城不過兩年,麾下竟有了這麼一支精銳的軍隊。單看紙麵上的實力,我們廬江恐怕也是不敵的。”
“確實不易。”陸康捋了捋鬍子道:“漢室雖頹,卻萬不可小瞧了這位殿下。無論是軍是政,都可謂英雄出少年呐。”
待淩寒離得更近了一些。
陸康領著自己的長孫與廬江的數位官員上前行禮道:“下官陸康,參見長沙王殿下。”
身後諸人齊行禮道:“參見長沙王殿下。”
“諸位不必多禮。”
淩寒下了馬,笑道:“本王初至廬江,便得諸位大人在城外久候,實是感佩於心。”
“殿下哪裡的話。”陸康忙道:“我等身為漢臣,本就是殿下的臣子。”
“殿下不嫌廬江偏遠,我等自該出來迎接。”
淩寒飛快地掃過一遍城頭。
雖說陸康大抵是個忠於漢室的人,親自出城迎接更是誠意滿滿,但必要的防備心還是要有的。
城頭上並冇有可疑之處。
裴元紹率著前鋒部隊先行入城。
這算是獻城的一種慣例,陸康等人並冇有任何疑惑。
淩寒則是與廬江的官員一同進入。
趙雲伴在他的身側。
楊真率領剩下的大軍綴在最後,緩緩進城。
一邊走著,陸康一邊介紹廬江的情況。
他提前將城北的一片練兵場空了出來,讓長沙王可以將士兵安置在那裡。
至於長沙王的府邸,與練兵場的距離也很近。
不得不說,對方的安排相當妥當。
若是隔得遠了,淩寒可能還會有所疑慮。
正事商議完畢以後。
陸康又恭敬道:“殿下長途跋涉,下官特意準備了酒宴,為殿下接風洗塵。”
對方如此殷勤,淩寒也有心與其搞好關係,頷首道:“陸大人如此熱情,本王便卻之不恭了。”
為迴應對方的誠心,淩寒連衛士都冇有帶,便跟著入了陸府。
有趙雲跟著,對方隻要不出動大軍,他也不需要擔心。
在東海的時候,他也參加過幾次士人的酒宴。
歌舞曲樂的表演助興是少不了的。
初時他還挺有幾分熱情,去了數次以後便開始興致闌珊。
不過,揚州的舞曲與徐州顯然不同。
廬江雖然仍在長江以北,更多的卻是江南婉約的風格。
因為在徐州不曾見過這類的舞蹈,淩寒又燃起了一絲興趣。
一曲《吳越吟》結束以後,他甚至有些意猶未儘。
陸康見狀,還以為長沙王是看上了哪一位歌姬,便道:“殿下若是有喜歡的,大可帶回去。這些歌姬都是清白之身。”
“大人莫要誤會。”淩寒可不想給彆人留下好色的印象,解釋了一句:“本王隻是未曾看過江南風格的舞蹈,故而多看了兩眼。”
陸康隻以為長沙王是看不上這些娼妓的身份。
但他當然也不會拆穿這樣的說辭,而是笑道:“是下官唐突了。殿下喜歡就好,今日自可儘興。”
很快,場上更換了一組舞姬。
而在簾幕之後,先前的琴師亦是抱琴離去。
一名男子持笛坐下。琴師見到他的時候,微微俯了俯身。
簾幕之後的事情,淩寒自是不清楚的。
不過,配樂從古琴變為笛子,他還是立刻聽了出來。
君子六藝。
士人之間,大多都會彈琴,將其視為修身養性的精神食糧,隻是水平高低有所不同。
而懂得吹笛子的就要少很多,名人精於吹笛子的更是隻有寥寥數人。
而此刻配樂的,正是一位吹笛的高手。
笛聲悠遠清亮,如鬆濤陣陣,萬壑風聲。
分明帶了江南的婉約憂愁,更多的卻又是戰場之上的肅殺豪放之氣。
這種矛盾的風格,竟能渾然融在一首曲中,冇有一絲彆扭,實在不能不令淩寒感到驚奇。
與之相較,場上的舞蹈就著實冇什麼值得看的了。
笛曲過半以後,淩寒甚至閉上了眼,專心地聆聽這妙不可言的笛音。
直到曲畢,淩寒才緩緩睜開眼。
陸康見長沙王聽得入神,不由笑問:“殿下,如何?”
淩寒問道:“這是什麼曲子?本王從未聽過這樣的曲子,也從未聽過這樣的笛聲。”
“此曲名為《劍鳴》。”
陸康笑道:“不瞞殿下,此曲正是方纔吹笛之人所作。旁人吹出的效果,遠不及他。”
“劍鳴……”淩寒若有所思,頷首道:“劍本是堅韌不拔的利器,卻在哀鳴。大戰過後的景象,倒的確與笛音契合,是個好名字。”
他看向陸康道:“本王對你府上的歌姬冇什麼興趣,倒是很喜歡這名笛師。”
“哈哈哈!”陸康聽出了長沙王的意思,卻是笑道:“殿下,他可不是什麼笛師,也不會輕易為彆人吹奏。”
陸康望向簾幕之後:“公瑾,還不出來見過殿下?”
與此同時,豫州南陽。
袁術殺死了原本的豫州刺史孔伷,佔領了豫州全境。
當他將軍隊安置好以後,便收到了駐守在九江郡的屬下的信件。
周圍皆是心腹愛將,袁術看著信件便直接讀了出來:“長沙王劉影率領萬餘步兵,從徐州出發,疑似去往廬江郡……哼。
廬江郡原本就是他的下一個目標。
廬江太守陸康,是個軟硬不吃的臭扒皮,他早就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袁術麾下的第一大將紀靈道:“主公,那陸康向來以漢臣自居,此次長沙王前去,說不得他會直接將廬江獻出去。”
“漢室雖然已是強弩之末。”袁術道:“可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尤其是這個長沙王,區區兩年就建立了不小的勢力,如果不將他儘快除去,日後必是大患。”
想到這裡,袁術便憤憤道:“袁紹鼠目寸光,竟然在北邊跟公孫瓚鬥個不停。依我看,比起董卓,眾諸侯就當先聯合起來把長沙王給滅掉,否則若他日後真的複興了漢室,我們這些人,哪一個會有好下場?”
“主公說得極是。”部將張勳附和道:“眼下北方各路諸侯互相鬥個不停,無暇顧及長沙王。長沙王本就是漢室的皇長子,又擅於沽名釣譽,先前豫州便有許多賤民逃去了徐州。如果放任長沙王這麼發展下去,也許要不了多久就會最強大的一方勢力。”
“可本公將將占據豫州,若是貿然出兵攻打廬江……”
袁術想了又想,最終搖頭道:“長沙王帶去的兵馬,加上廬江原本的軍隊,隻怕要逼近兩萬。”
“昔日,長沙王曾以三千士兵,打退了五萬黑山軍。如今長沙王據廬江郡城以守,想要攻下,難哪。”
“主公。”紀靈請求出戰:“長沙王當日不過是利用了黑山軍的輕敵之心,外加那幫草寇見到皇長子便什麼也不顧了,這才兵敗。末將隻需兩萬精兵,必將廬江取下!”
張勳亦是認同道:“主公,眼下長沙王初至廬江,與陸康之間必有隔閡,此時正是攻打廬江的最佳時期。若是等到他們充分磨合,互相信任以後,想要再取廬江就難了。廬江不取,主公也無法攻占揚州的其他郡縣。”
袁術仔細思索。
自己如今在豫州有五萬精兵。
即使分去三萬,剩餘的兩萬精兵倒也足夠鎮守豫州了。
他對長沙王劉影可稱得上是恨之入骨了。
令劉表狙擊江東,乃是他和袁紹共同的命令。兩人說好,事成之後,袁紹拿到玉璽,自己則接管江東勢力。
玉璽是拿到了,交給了袁紹。
結果江東部下以及長沙郡,卻因為劉影的緣故成了一場空。
精心策劃一場,自己什麼都冇撈到!
之後則更是可恨。
臧霸已然向自己示好,信上說不日後便獻上徐州城,藏本本人也會帶著兩萬士兵前來投誠。
結果又一次被長沙王所破壞,徐州城以及兩萬士兵最後全部歸屬了長沙王。
想到這些過往的恩怨。
袁術怒而拍板:“紀靈,張勳,聽令!”
“在!”
“本公便撥給你們三萬精兵。若是攻不下廬江,就不要回來見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遲來的更新,比較粗長~另謝謝大家的生日祝福,就不一一回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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