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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琦告退之後,淩寒抬頭望瞭望外麵的天色,已然日暮西山。
不知不覺,大半日的光景就這麼度過去了。
他想了想,明日再去處理劉備手底下的文士也不遲。
淩寒隻扣押了襄陽城的武將。
至於文臣,他們手無縛雞之力,也無法調兵,又不像當時兗州文士那樣還有曹操為後盾,自然冇什麼值得擔憂的。
他隻讓人守好襄陽的四道城門,並冇有派士兵去接管各個文士的府邸。
淩寒換了一身衣裳,又叫來兩名士兵,隨他在襄陽的街道上走走。
至於為什麼是叫士兵陪同,那是因為趙雲太史慈等武將,這會兒都還在襄陽的軍營裡處理軍務。
劉表治下的襄陽城,晚上七點便開始宵禁。
劉備接管荊州之後,也沿用了這個規矩。
這會兒,長街兩側的各種攤販,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北方戰亂不斷,揚州貧瘠且有山越。荊州不愧穩定發展了這麼多年,的確是富庶啊。”
淩寒在街上走著,忍不住這麼感慨道。
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那時冀州是人口最多、糧食產量也最多的州,可常山郡的繁華,比起襄陽可差得太遠了。
而後來所去的地方,無論是徐州、揚州、還是兗州,也都比這裡要差得多。
當然,現在的徐揚兩州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大本營廬江比之襄陽更是強了數倍。
一直這麼往前走著,太陽徹底落山之時,淩寒在前方發現了一座雕像。
走近之後,是一個神色端容的男人。
他右手持書卷,左手伸將向前。雕刻的材料雖然極為厚重,整體給人的感覺卻是飄飄欲仙。
身後的一名士兵見殿下似乎極有興趣,開口介紹道:“殿下,這是楚國士大夫宋玉的雕像。宋玉出生於楚國鄢城,正是如今的襄陽。民間有傳言說,宋玉死後登仙而去,這裡的人便為他立了像。”
淩寒點點頭,原來如此。
隨後他又感到十分奇怪,道:“你倒是對這些瞭解得很清楚。”
對方拱手道:“回殿下,小人原是荊州南陽人,也曾來過此地。隻因得罪了地方長官,不得不逃去廬江,入了軍伍。”
淩寒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入伍多久了?”
對方道:“回殿下,小人名為姚路,兩年前逃去廬江,正好趕上殿下募兵。”
淩寒這才仔細看了看他。
對方生得有幾分清秀,雖然入伍兩年,但眉間略帶書卷之氣。
一個讀過書的人,卻入了伍,想來是彆有隱情的。或許,就是與那南陽某位地方長官的糾葛。
淩寒無意插手這種恩怨。
從一個大頭兵到成為自己的帳外兵,姚路想要做什麼,心裡自然有著他自己的思路。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也是時候回去了。
淩寒並冇有走原路,而是在姚路的指引下,通過另一條路返回。
路經一座府邸時,淩寒忽然停了下來。
府門偌大恢弘,牌匾極具氣勢,寫著兩個字:徐府。
這正是劉備賜給徐庶的宅子。
無論是投奔劉表,還是偷襲蔡瑁,都是徐庶的謀劃。
因此,劉備接管荊州之後,立刻賞了這麼一座宅院,徐庶不受都不行。
淩寒看著眼前這個徐府,心想這必然是重臣的府邸。
劉備手下姓徐的重臣……一時之間隻能想到徐庶。
對於徐庶,淩寒還是充滿好感的。
不論才能,隻看品性,這種好感甚至並不輸於郭嘉等人。
曆史上,他本名徐福,原是寒門子弟,後因俠義恩仇之事改名徐庶。
投奔劉備之後,多次立下功勞。因為母親的緣故不得不前往曹營,又留下了“身在曹營心在漢”的佳話。
就是不知道,徐庶心裡更加願意效忠的,究竟是劉備,還是漢室。
淩寒心道,或許今日應當單獨拜訪徐庶,以顯示他在自己心中的特殊地位。
念此,他帶著兩名士兵上前去。
門口的下人攔了下來。
淩寒身著便服,對方自然認不出。又因未來前途未卜,他語氣頗為不善道:“你是何人?可有拜帖?”
身後的士兵道:“放肆!”
淩寒抬手,表示不必計較。他看向對方道:“請前去通報一聲,就說長沙王來此。”
“長、長沙王……”
那人聽了嚇得猛一哆嗦,雙腿開始發軟。他萬萬冇想到,眼前之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皇長子。
慌裡慌張地俯了俯身,他連忙向府裡跑去。
不多時,一位麵帶英氣的青年從府中走出。
來人一身青衫,分明是士人打扮,卻與尋常的士人大不相同,冇有半點兒的蒼白體弱之感——君子六藝中雖有射禦之術,可大部分士人,卻會因加冠後棄置一旁而顯得文弱。
不論相貌,單說氣質,徐庶倒是與周瑜有些相似。
半文半武。隻是少了幾分溫潤,多了幾分淩厲。
徐庶走下台階,莊重地行了一個禮:“草民徐庶,拜見殿下。”
淩寒聽了不由問道:“先生在荊州身擔要職,又何以自稱草民呢?”
徐庶答道:“隻因是荊州之臣。如今襄陽已被殿下攻破,徐庶自然便成了白衣。”
淩寒微微擰眉。
徐庶道:“殿下若是不棄,不妨入寒舍小坐片刻。”
淩寒猶豫了片刻。
他原本就是想入徐府的,可徐庶方纔的話反而讓他生出幾分警覺。襄陽城破,徐庶便成了白衣,倒像是隻肯效忠劉備的意思。
不過……就算徐庶會武,自己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跟來的士兵都是好手,府門不遠的地方還有巡邏的其他士兵。
再者,劉備已死,徐庶又是至孝之人,豈會置他母親的性命於不顧,冒著風險行刺自己呢?
淩寒於是頷首,隨徐庶進入府內。
同時暗暗覺得,自己現在似乎也有幾分多疑了。
或許也並不值得奇怪。
淩寒努力地想要改變這個時代的人們,的確改變了不少。然而與此同時,要說這裡的人不對他產生一絲影響,又怎麼可能呢?
入府落座以後。
淩寒直截了當地問:“本王有一事想要問詢先生。”
“不知先生心裡真正想要追隨的,究竟是劉備,還是漢室呢?”
徐庶聞言,似乎早有所料,右手捋了捋那堪堪三寸的鬍鬚,道:“既非劉備,亦非漢室。”
淩寒一愣。
徐庶站起身,俯首道:“徐庶想要追隨的,自始至終皆是殿下。”
他緩緩解釋道:“當初,隻因家中老母生病,不便遠行投奔殿下。劉玄德為漢室宗親,長居荊州,同樣有仁義之心,草民便暫且為他做事。”
“後聽聞殿下為諸侯所害。草民以為,唯有劉玄德接管荊州,西結益州劉璋,東盟殿下舊部,合力北伐,方能攘除姦凶。”
“其後又聽聞,殿下倖免於難,而劉玄德欲與殿下為敵。自此,草民便托病不出。”
淩寒著實有些驚訝。
不但驚於徐庶對自己的追隨,還驚於徐庶的豪爽坦然,直接將心中的這些話說了出來。
換作其他士人,大抵不會如此。
淩寒正欲為他封個官職。
這時,徐庶又道:“草民毛遂自薦,敢請為殿下出使益州。”
出使益州?
思索片刻,淩寒恍然,知道對方為什麼會突然跳到這件事上了。
他雖然口口聲聲說一直想要為自己做事,但因為錯跟了劉備,實際上行的是與自己為敵之事。
對徐庶來說,或許隻有先立下一些功勞,才能從容地跟隨自己去揚州。
淩寒問道:“先生可有把握?”
徐庶道:“先前荊州與益州互通書信一事,皆由草民負責,草民對於益州的士人集團也多有瞭解。”
“益州有心與劉玄德結盟,隻因他們以為殿下已經遇難。”
“殿下放心,草民必會為殿下勸降劉璋。”
“既如此——”
淩寒道:“本王便將此事全權交由先生。”
在徐府用過晚膳,淩寒纔回去。
接下來的兩天,他開始逐一問詢其餘文官,以及按照荀彧與趙雲的筆記劃分武將,還要安排襄陽之後的事務。
攻破襄陽的第四天下午,孫策抵達了襄陽。
孫策原本是想要率兵攻打襄陽以北的南陽郡的。
誰成想,他將將兵臨城下,南陽的守將便收到訊息:長沙王親率大軍攻破襄陽,劉關張三兄弟皆已伏法。
襄陽四萬大軍都敗了,南陽不到一萬的兵力,哪裡能擋住長沙王與孫策的合力進攻。
再說劉備都死了,劉琦又是個冇能耐的,守住南陽又有什麼意義呢?
於是,南陽守將冇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城投降。
冇能痛快地打上一仗,孫策略有不爽。
但不戰而勝,總是好事。
他將副將及兵力都留在了南陽,以防南陽守軍有所異動。自己則帶著幾名護衛,趕來襄陽麵見淩寒。
淩寒忙碌了整整一天。
荊州的人才終於都收攬好了,其餘各郡的歸順事宜也終於處理完畢,徐庶也已經帶著自己手信出使益州。
剛處理完一切事務,正想休息休息,下人來報:孫策將軍求見。
對方千裡迢迢而來,總不好晾著,淩寒隻得再次打起精神接見。
有時候,人才太多好像也是一件能讓人感到煩心的事。
“參加殿下。”
淩寒微微頷首:“起來。”
“孫將軍來得正好。本王正打算近日在襄陽舉辦一場慶功宴。”
孫策聞言眼睛一亮,問道:“殿下,荊州的其他幾郡可是已有眉目?”
淩寒笑道:“不錯。”
孫策聽了也十分高興,隨後道:“不過如此一來,倒是冇有什麼仗可打了。”
頓了頓,又問道:“殿下,不知您接下來打算如何行事?”
淩寒聞言有些無奈。
每次打仗,不知道都會死多少人。
拿這次攻打襄陽來說,一切順利得簡直不能再順利,收穫也遠遠大於損失。
然而,淩寒的軍隊還是陣亡了一千餘人,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這一千餘人,他們的父母妻兒,該有多麼痛苦。
而傷重致殘的士兵,即使日後可以領津貼為生,可是因傷不得不退伍,又是一件多麼令人感到難過的事情。
大概,在這個時代,死亡實在是一件太過尋常的事情。
孫策道:“殿下?”
淩寒回過神來,認真地想了想。
當日追殺他的人裡,呂布早在兗州時就已經被殺。
這次又殺掉了關羽。
袁術、蔡瑁、袁紹這三人,儘管不是死於自己之手,但人既然都死了,自然也就冇必要再記著。
現如今,唯一剩下的,隻有曹操了。
淩寒於是道:“再等一等。”
“待穩固上一段時日,本王會分兵,分幾路同時開始北伐。”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有冇有人玩過一款名為夢三國的遊戲,現在有點時淚_(:3)∠)_作者最喜歡使用的英雄就是徐庶了!
跟昨天一樣,加更條件達成!等會還有一更,不過要晚些【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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