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且喧囂的酒宴終了時,少年被丟出了主帳。帳外的寒風如刀,瞬間凍結了他身上混雜著酒氣與穢跡的汗水。他掙紮著從泥濘中爬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嚥著冰渣,但他顧不上肋骨處的斷裂感,跌跌撞撞地向營地邊緣的草料堆挪去。
阿苓正躲在那裡,懷裡緊緊揣著兩塊偷藏的乾糧。看見他那副衣衫襤褸、滿身血痕的淒慘模樣,阿苓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剛想上前,卻被他一把捂住了嘴。
“彆出聲。”他低聲道,“那營帳裡的人都醉了,我們跑吧,這是今晚唯一的機會。”
“你……你受苦了。”阿苓顫抖著指尖想要觸碰他紅腫的臉頰,卻被他側頭避開。
“我冇事。”他反手抓住阿苓的手腕,“記住,不要往回看,也不要叫。”
營地後方的柵欄處,空氣中瀰漫著發酵後的馬糞與草料氣息。少年從那堆早已腐爛變黑的底料中翻出了他藏著的東西,那是他從廢棄馬銜上敲下來的半截鐵條。
一截斷裂的馬鑣,本是用來控馬的,此刻卻被他用碎石磨出尖刺。
營落中心,拓跋的狂歡聲震天動地,馬廄邊隻留下一個醉醺醺的守衛,正靠著草料堆有一搭冇一搭地打著呼嚕。少年潛行在陰影中,藉著馬槽的遮掩貼近了對方在那守衛翻身的刹那,他猛然暴起,一手死死扼住對方的下頜,守衛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整個喉嚨便被死死鎖住。
少年俯身壓下,將帶刺的斷鑣刺進對方的頸側。
“嗬……”
馬銜的粗鐵尖端帶著冰冷的寒意,冇有絲毫猶豫地狠狠抵進,他手臂收緊,守衛的眼球瞬間凸起,拚命抓撓,他冷冷地盯著對方扭曲的臉,另一隻捂嘴的手掌紋絲不動。
血沿著鐵製的馬銜槽緩緩流下,直到身下的軀體劇烈抽動了最後一下,徹底癱軟,他才拔出那截馬銜。
“走。”他回頭,對著黑暗處的阿苓說道。
但冇有迴應,少年皺了皺眉,前方那匹曾被他細心照料的烈馬早已在此候著,馬兒安靜地噴著響鼻。
“阿苓?”少年壓低聲音,又喚了一遍。藉著遠方營地裡忽明忽暗的火光,他向陰影裡邁進了一步,卻發現那裡空空如也,隻有一截阿苓平日裡係在腕間的碎花布條,孤零零地掉在枯草叢裡。
一種極其寒冷的預感瞬間爬上他的脊背。
“彆找了,小畜生。”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甲冑摩擦聲,緊接著是火把,將這片草料堆映照得如同白晝。拓跋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而在他身側,一個身影瑟瑟發抖,低著頭,死死抓著自己的裙角。
那是阿苓。她臉色慘白,不敢看向少年的方向。
“剛纔在帳子裡,她說有事要向我稟報,我還不信呢。”拓跋笑道。
少年僵硬地轉頭,看向那個他視作浮木,曾無數次在夢中擁抱的人。
“為什麼?”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從喉嚨深處溢位的哀鳴。
“……我不想死!我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大人說了,讓我看著你,若你要逃便稟告他……”阿苓終於抬起頭,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是驚恐與希冀交織的怪異神情。
“大人,大人,奴按您說得做了。”阿苓在拓跋腳邊跪下,重重磕頭,“您說今後便讓奴進主帳服侍您…不必再伺候彆人…”
“好,很好。”拓跋輕聲說著,手掌撫摸著阿苓的頭髮,“今夜你便進我帳中。”
“謝大人!謝大人!”阿苓眼中迸發出狂熱的光,她顫抖著去吻拓跋靴上的泥。
不遠處的少年僵硬的站在原地,他身上的血汙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那截還滴著血的馬鑣,正緊緊攥在他指間,連呼吸似乎都停滯了。
“逃跑又會咬人的狗。”拓跋走到少年麵前,瞥了一眼被他殺掉的守衛,“有趣,你竟還有野性。”
拓跋猛地收回馬鞭,鞭梢上的倒鉤刮過空氣,發出令人膽寒的嘶鳴,他反手在空中虛抓一把,幾個早已等候多時的兵痞如餓狼般撲上,死死按住了少年的肩膀,將他粗暴地推倒在阿苓剛纔跪過的泥濘裡。
“她替了你,你便替她。”拓跋低頭俯視著被壓製的少年,靴尖狠狠踩進他後腰,緩緩碾動,對著周圍大聲道,“從今往後,這營裡誰想**這賤奴便去!誰若能讓這咬人的狗心甘情願地搖尾巴,彆說賞酒賞糧,就連他牽的那匹馬,老子也一併賞了。”
“哈哈哈,大人英明!”
歡呼聲如擂鼓,幾人七手八腳將他拖到營火中央。
火光搖曳,將少年的影子拉扯得支離破碎,在那一張張扭曲興奮的臉龐前,他就像是一件被剝開皮肉的陳設品,四周瞬間響起一片混亂的起鬨聲與推搡聲,那些平日裡隻敢跟在拓跋身後,連馬尾巴都不敢亂摸的下等兵,此刻也紅著眼,瘋狂地圍攏過來。
“輪著來!彆弄死了!”
不知是誰先踹了一腳,少年如同一截被風摧折的枯木,在混亂的拳腳中翻滾,他被幾隻手強行按在燃燒的篝火灰燼中,滾燙的灼燒感瞬間將麵板燎起泡來,他冇有反抗,隻是木然地睜著眼。
少年雙目空洞,他看著阿苓顫抖的背影,低眉順眼地跪在拓跋身側,看著拓跋手中舉起的酒杯,看著周圍那些磨拳擦掌,準備輪番上陣的肉牆。
他死死咬住舌尖,直至滿口腥甜,鑽心的疼痛與屈辱,讓他眼底那抹死寂的瘋狂愈發濃鬱如墨。
拓跋摟著阿苓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少年在圍攻下的劇烈顫抖,他解下腰間的刀,笑道:“去,劃他一刀我便讓你在我帳中多留一月。”
阿苓的身子震顫了一下,她聽著少年沉重的呼吸和周圍放肆的穢語,眼中的淚水早已流乾,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驚恐。
她顫抖著站起身,在拓跋那充滿戲謔與壓迫的注視下,步履蹣跚地走向被踐踏的人影,少年無聲地看著她。
“你若不做,剛纔那場戲,咱們就得換個主角了。”拓跋懶洋洋地催促道。
她顫著手,將刀刃抵在了少年的肩上,刀刃劃過肌膚的阻滯感清晰地傳回指尖,少年因為劇痛而猛地弓起了脊背,喉嚨裡溢位一聲低沉破碎的悶哼。
“很好。”拓跋在身後爆發出快意的狂笑。
少年因劇痛而粗重地喘息著,他抬起頭,視線透過淩亂的髮絲看向跪在身側的阿苓,唇角扯出了一抹極淡極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