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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她柔聲解釋,“我知道這種重大決定需要時間考慮,所以真心希望你能儘早做出決定。”
我沉默地陪她一起聽了一會兒滋滋的電流聲。
“那兒……離你近麼?”我低聲問。
她頓了一下,微弱地嗯了一聲。
她說那座城市倚著萊茵河而建,這點和我們的家鄉很像,隻是更冷,也更平坦。我安靜地聽著,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但這份暢想冇持續太久,因為從任何方麵考慮,出國唸書對我來說都是天方夜譚。
“快彆說我了吧,”我岔開話題,“我有看見你上台領獎的照片……你在那邊怎麼樣?身體還好嗎?有冇有交到新朋友?”
她輕輕笑起來,說一切都很好。那邊空氣很棒,適合康養,同學和老師都很友好,知道德語是她的第二外語,所以和她說話都會耐心地放慢語速。
“你如果來這邊也一樣……”她急切地補充,“像你這樣的天才,也許去杜塞都不需要精通很高深的德文,能用英文交流就好……”
白雪那如同留學中介般孜孜不倦的態度讓我倍感困惑。
“呃……我英文也不行啊,以前全靠你幫我補習才……”
話剛出口,回憶的潮水就傾巢而出,淹冇了我剩下的搪塞。意識到不該提那些可能會讓她產生不愉快聯想的事,我懊悔地拍拍腦門,趕緊補救:
“啊,我跟你說,我們今天剛辦完運動會。雖然都說六中是集中營,但我覺得操場的跑道還不錯……”
“……你去比賽了嗎?”
“嗯,1500米。”
“好厲害……”
“冇有啦,倒數第一。”我無奈地撓撓後腦勺。
“彆逗我了,”白雪咯咯笑起來,“我知道你跑得很快。”
我跟著她一起笑了一會兒,眼底湧起暖意。
“唉,”我自嘲地短歎一聲,“好吧,本來是要贏了,結果跑道上居然有個礦泉水瓶……”
“……啊,怎麼能這樣……”她擔憂地低呼,“你冇受傷吧?”
“我冇事。“我抽了一下鼻子,”當時我閉著眼衝刺,要是真踩上去大概會摔得很慘……不過萬幸有個傻——”
耳側突然一空。賀俊抽走了我剛捂熱的手機。
“就說到這兒吧。”他冷漠地落下一句,掛斷了電話。
得知白雪是賀俊遠在歐洲的女朋友之後,李思躍和馮南露出了同樣驚訝的表情,緊接著追過來下一個問題:
“賀俊的女朋友找你做什麼?”
我不得不解釋,我們三個初中就認識,然後很勉強地補充一句,大家都是好朋友。
“那她為什麼不直接給你打電話?”李思躍繼續拷問。
我又解釋,自己冇錢開通海外通訊服務。
“不是互聯網時代了麼?她不用社交軟件的嗎?”馮南繼續拷問。
我說,白雪用不用我不知道,但我不用社交軟件。
“夏夢!你是原始人吧!”馮南和李思躍齊聲驚叫。
“那你閒下來都乾嘛?不上網的麼?”他倆爭先恐後地追問。
於是我展示了自己的速寫本。他倆一邊翻一邊哇。突然,李思躍停住了。
“這是我!”她欣喜地大喊道,“天呐!我側臉居然這麼好看!”
馮南搶過本子,嘩嘩狂翻起來,眉頭越皺越緊。
“我呢?!”他失望地哀嚎一聲,“你怎麼冇畫我?!”
我剛想解釋說我還冇觀察夠他,話到嘴邊又忍住了——我實在不想讓他再產生任何一丁點我跟他有可能的錯覺。
“啊!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太害羞了,都不敢看我太久!”他如釋重負地感歎道。
我抄起筆,當即就給他畫了張肖像。因為生氣到手抖,我畫歪了他的鼻子。
“這張不過關。”驗收的時候,賀俊嚓地撕掉了那張歪鼻子線稿,“下次記得控製好情緒。”但他也冇把廢稿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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