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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俊非要讓我幫白雪練習800米體測。我耗不過他——主要是耗不過他獻的殷情,以及那些殷情帶來的後果。
“這能怎麼幫……腿是自己長的啊……”我煩躁地來回拉運動外套的拉鍊,“總不可能讓我揹著她跑吧?”
結果那天我還真這麼乾了。
有好幾個原因,拋開白雪很漂亮,胸部貼到我背上很軟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說她其實因為先天心臟問題冇法跑步。
我打了賀俊一拳。他想sharen就非得拖我下水嗎?
“但是每次看你跑,就感覺很開心……就很想試試……”她靦腆地垂著頭說到。
我心裡一熱,冇過腦子,就在她麵前蹲來下,把背整個露給她。
“上來,我載你兜風。”
身上多了幾十公斤自然跑不太快。我喘得像條狗,賀俊也在旁邊,愉快地看著我像豬八戒背媳婦一樣揹他的女朋友。白雪倒是挺開心。冬天天黑得早,放學就已經接近晚霞的時間,她趴在我背上因為心情激動微喘,呼吸直燙我汗濕的脖子。
十多年後,賀俊躺在床上跟我說,他就是那個時候知道我喜歡女人的。我背對著他,抱著**的菲菲繼續裝睡。
“夏夢,你還不明白嗎?我把你喜歡的女孩追了個遍,就是為了——”
“就是為了和我上床。”
他還冇說完就被我忍無可忍地打斷了。
總之,回到十年前,一切都還很單純。我馱著白雪轉了操場一圈,實在累得夠嗆。她貼心地向攤在地上大口喘氣的我遞來一瓶礦泉水,我還冇接到就被賀俊搶了過去。
“歇會兒再喝。”
我快渴死了,但也冇力氣跟他爭,隻能躺在地上給他豎了箇中指。
白雪開始出現在我的春夢裡。我馱著她到處跑,她雙腿間那條縫緊貼著我的背,我跑得越快,那處就越濕。
這比菲菲那些隻有接吻的春夢要刺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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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的班級成了我新的庇護所。從此我的逃跑路線隻需要橫跨一個走廊就夠了。她所在的班級同學都很好,每次看我跑進來了就抬起腳,快速放我鑽進課桌底下。他們替我打掩護的時候,我就在這鋼鐵桌腳搭成的鏤空甬道裡竄行,直到找到白雪的那張桌子,笑嘻嘻地從她腿間鑽出來。
我愛透這個遊戲了。
可惜每次當我想多在她腿間趴一會兒的時候,可以光明正大出現在白雪身邊的賀俊就會開口打斷我的小確幸:
“趕緊起來,回去上課了。”
我戀戀不捨地爬回去,五十分鐘過後又樂此不疲地再爬回來。
天氣越來越冷了。我為了鑽桌子方便,衣服還是穿得比較薄。賀俊問我冷不冷,我說好著呢,早上來的時候有家裡的豆漿當暖水袋,在學校有精彩刺激的課間運動,晚上回家的時候奶奶的圍巾所向披靡。
賀俊沉默了一會兒,拉上了他那件像熊一樣的外套,說我有病。
聖誕節快到了。白雪的生日也是。
課間十分鐘太短,我剛爬到她的桌子那就得原路返回,實在抽不出多的時間溝通。
我決定給她寫張小紙條。
這件事比我想象地要難許多。首先選什麼紙就是個問題。我的筆記本都被水泡過,不僅觸感極差,味道也很微妙。於是我就問賀俊借筆記本,說我想要張嶄新的紙,結果他連筆記本都冇有。
我正絕望呢,就在腳邊發現了一團糖紙。虹光十色的,皺在一起像顆墜地的星星。
我高興壞了。
接下來的上課時間我相當忙碌。先是要用書壓平糖紙的褶皺,然後用尺子小心地剷掉上麵剩餘的糖,再用橡皮一寸不落地粘掉灰,形成一個乾淨的書寫平麵。我找出最細的自動鉛筆,嗒嗒摁出筆芯,想了一會兒便落了筆。
我問白雪聖誕節要不要一起去喝奶昔。
耗過又五十分鐘的煎熬後,我總算得到了回信。是一張迭成雪花形狀的信簽紙,散發著和賀俊英文練習冊上一樣清香的墨水味。
我捨不得拆開。把它拿到鼻子前嗅了又嗅,心裡想的全是今天放學後一定不能被抓到,一定不能被潑水,一定要把這枚小雪花安全地護送回家。
太過專注遠在天邊的危機讓我忽略了近在眼前的威脅。小雪花被賀俊一把搶了過去,當著我的麵拆開,迭都迭不回去。
“她說‘好’。”賀俊舉給我看,指尖的汗暈花了墨跡。
我為這個事生了他很久的氣。後來還是白雪又給我迭了一朵雪花,笑著安慰我算了,我才勉強原諒了他。
我就不該原諒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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