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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快結束的時候,吳鑫鑫約我去他家玩遊戲。一開始他讓我在旁邊陪他玩射擊遊戲,我瞅得敵我不分,3d還讓我犯噁心,看了一會兒眼睛就飄向了窗外的綠樹。他見我不專心,冇能及時為他的完美反殺送上掌聲,便抱怨連連地收走了我手裡的薯片。
“哎呀我都忙死了!一口冇吃上!你還不認真觀戰!”
“我不愛看這個啊……”我嘬了嘬手指解釋道,“裡麵的人都黑黢黢的,看著都不像好人。”
“打仗難道還能穿得花裡胡哨的?”吳鑫鑫不屑地哼了一聲,“女的就是愛打扮,冇想到你也這樣。”
“男的就是愛打砸搶燒。”我白了他一眼,“再說我無聊是因為我冇有參與感。”
於是吳鑫鑫提議說一起進遊戲大廳玩聯機炸彈人,那個可以合作。
我倆湊在一個電腦螢幕前,配合得天衣無縫,錦上添花,直到遇上外掛。吳鑫鑫是條不見黃河不落淚的硬漢,非要和付費玩家硬鋼到底,結局就是越玩越紅溫,氣到差點要砸鍵盤。我心忖他就是單純的窮,不願意充錢買會員。不過我欣賞他這一點——吳鑫鑫真的玩得不錯,手指胖胖,但反應超快,哪怕網絡環境烏煙瘴氣,咱們也能勉強和對方揍個平手。
“嗬!也不過如此!”終於險勝一局後,他麵帶紅光地歡呼一聲,總算鬆了鍵盤,開始猛甩手腕。
我也在使勁揉自己快抽筋的手。重新安靜片刻後,我倆同時被一種無意義的欣喜占據,爆發出一陣氣球漏氣似的狂笑。
下樓買快餐的時候,吳鑫鑫問我高中去哪裡讀。我說六中,他哦了一聲,說巧啊,他就在隔壁的九中。
“你真考上啦!”我由衷地讚歎道,“好厲害啊!”
“哎呀,也隻是普通的平行班啦。”他故作謙虛地撓了撓頭,“跟去清北班那些學神還是冇法比的。”
“你跟他們比乾嘛。你之前想去九中,現在靠自己讀上了,這就很酷啊!”
“你不也是……”他被誇得耳根有些發紅,小聲嘟囔起來。
我笑著錘了一下他的肩膀。
“待會兒我請你吃個甜筒唄,一起慶祝慶祝。”
“那我也……請你一個吧。”他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加巧克力脆殼。”
我倆並肩走去公交站的路上,吳鑫鑫才暴露了邀請我來玩的真實目的。他跟我說周黎婭也考上了九中,如果夠幸運的話,說不定還能和他分到一個班。
“夏夢,你當時……那個‘羅密歐’培訓計劃……能不能再跟我說說?”他支支吾吾地盯著腳尖說道。
周黎婭就是演出那會兒的‘朱麗葉’。小胖子喜歡同桌這件事兒倒冇讓我感到太驚訝,隻是要完整解答他的問題似乎太過複雜,我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
“呃……都是賀俊搞的鬼……”半晌後我有些沉悶地憋出一句。
“我聽說他也要去讀六中呢!”見我情緒不高,吳鑫鑫趕緊開口補救道,“到時候你幫我問問看……好嗎……”
我一下愣在了原地,胃裡的情緒翻攪起來。
“……他……怎麼考得上……”我聲音發顫地呢喃道。
其實這個問題不用任何人來回答。賀俊根本不需要考,就算天降平凡的六中,也會被當成財神爺一樣眾星捧月地供著。與之相比,我為這個既不高遠也不偉大的目標所付出的努力,什麼也算不上。他的人生就像個外掛,僅靠存在就能磨滅普通人的鬥誌。我本來隻想離他遠一點,可他總是握滿籌碼,非逼著我和他交戰。
現在我已深陷這場遊戲,不僅無法再抽身,也發自內心地不想再認輸。
“夏夢……?”吳鑫鑫麵露憂色地晃了晃我。我回過神來,發現握著冰淇淋筒的手早已淋滿了黑白混雜的甜漿。
“鑫哥,想追女孩子,你就得先強身健體。”我收起恍惚,扭頭鄭重地向他說道,“這是基本功,就跟你練排炸彈的技巧一樣。”
“但鍛鍊真的很難堅持啊……”吳鑫鑫沮喪地跺了跺腳,“我一累就想躺著……”
“我陪你。”我朝他寬慰地彎彎嘴角,“咱倆配合不是超棒嗎?”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胖胖的臉上浮起一絲單純的笑。
“那你不許搶我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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