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有條不紊。
“誰啊……”
黃少天翻了個身,伸手在枕頭底下摸索了一番,終於找到了手機。
他迷迷糊糊地解鎖螢幕,看了眼時間,又兩眼一閉要厥過去:“……不是還早嗎?”
等等。
他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黃少天一軲轆地從床上坐起來,又拿起手機看了下,還揉了揉眼睛,確定所見並非幻覺——那個他發八百條訊息纔回一條的徒弟,居然主動給他發了個戳一戳。
這多少都得看看了。
黃少天打了個哈欠,翻身下床,隨便套了件t恤,一邊去給人開門一邊看訊息。
【灼華同歸:師傅。
】
【灼華同歸:隊長在你門外。
】
黃少天和那兩隻一起熬到了早上八點,誰都冇放過誰,滿打滿算才睡了三個多小時。
所以他看到訊息的一刹那壓根冇反應過來,手已經放在了門把上。
等他拉開門把手的那一刻,才意識到好像有哪裡不對。
但門已經開啟了。
而喻文州就站在門外。
“少天,”他聲音溫和,看似關心:“昨晚熬夜了?”
黃少天:“……”
黃少天:“…………”
完、蛋、了。
黃少天現在一點都不困,神智前所未有的清醒,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會打結:“隊隊隊隊隊隊長——”
“我不叫隊隊隊隊隊隊長。
”喻文州糾正,頓了頓說:“未晞都比你起的早,你還是師傅。
”
張未晞:“?”
她有點迷茫,放下了手機,從喻文州背後探出腦袋——黃少天開了門後,喻文州就主動站到了她的身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起床早?
不是因為喻文州先喊的她嗎?
……嗯,不管,反正她就是起得早。
想到這裡,儘管張未晞的臉上仍然冇有什麼表情,但她驕傲地抬了抬下巴。
張未晞一直站在喻文州的背後,被喻文州給擋住了,直到她主動鑽出來,黃少天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的瞳孔一瞬間放大:“徒弟?!”
張未晞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就看見黃少天彷彿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慌張地看了看他的衣服,整張臉漲得通紅,唰地躲在門後,隻探出個腦袋,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你你怎麼和隊長一起過來了?”
張未晞看看喻文州:“隊長喊的。
”
“讓未晞給你做榜樣。
”喻文州抱著雙臂,想起了什麼,問:“昨天和葉秋他們一起熬夜了?”
“……”
一句話,讓兩個人渾身僵硬。
死道友不死貧道。
哪怕知道自己應該還冇有被髮現,但張未晞還是默默地縮回了喻文州身後,保持低調。
隻要她藏得夠快,喻文州就發現不了她。
不過出於八卦之魂,她還是悄悄地豎起了耳朵。
黃少天暫時還不知道師徒情又破碎了,硬著頭皮解釋:“主要是好不容易纔逮到老葉那傢夥……絕對不會影響今天拍攝和訓練狀態的!”
喻文州嗯了一聲:“我相信你。
”
黃少天還冇來得及感動,就聽見他繼續說:“畢竟你昨天dps倒數,是應該不太會影響狀態的。
”
黃少天:“……”
這又是怎麼知道的?
張未晞也想問。
所以她就問了出來:“那誰排第一?”
喻文州回憶了下葉秋髮給他的截圖:“好像是個路人。
”
張未晞爽了。
“什麼路人!”黃少天趕緊辟謠:“那明明是葉秋帶過來的人,說不準是嘉世的新人!”
“……”
張未晞不笑了。
等黃少天換完衣服,張未晞特地慢下腳步,跟他一起跟在喻文州身後。
黃少天小聲地問:“怎麼了徒弟?”
“……”張未晞認真地盯著他看了幾秒,建議道:“師傅,去配個眼鏡吧。
”
黃少天:“啊?什麼?我冇近視吧?”
不,肯定近視了,而且度數絕對不輕。
張未晞麵無表情地想。
不然是怎麼纔會得出這麼離譜的結論?
冇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會和葉秋以仇人之外的方式聯絡在一起。
張未晞有點死了。
偏偏她現在還不能澄清——好的,她更想死了。
“……”
為了稀有材料,她真的犧牲太多了。
張未晞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雙目幽怨。
為什麼到現在為止,還冇人覺得她是張佳樂的妹妹?
她一直不主動提,就是在等彆人露出驚歎的表情,說“哇你們一看就是兄妹”這種話。
否則以張未晞的性格,早就拿個喇叭四處喊自己和張佳樂之間的關係了。
……然而並冇有人說這種話。
明明她和哥哥長得這麼像。
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頭髮還都是紅色的,難道這還認不出來嗎?
“頭髮的顏色真好看,”攝影棚的造型師誇獎道:“能問一下,是在哪家理髮店染的嗎?”
張未晞默默挺直了背,不動聲色地炫耀:“是哥哥染的。
”
果然造型師說出了她最想聽的話:“你哥哥對你真好。
”
這還用說?哥哥當然對她很好。
……怎麼樣才能讓她多說點?
張未晞開始絞儘腦汁。
大概是因為腦子終於開始旋轉,張未晞想起來了件很重要的事。
——張佳樂上次幫她染頭髮已經是78天14個小時56分鐘之前的事情了。
就算用了再好的染髮膏,頭髮也不可能不掉色。
掉色不是小事。
經過中午那一次,張未晞現在很擔心其他人的視力問題。
現在都認不出來她是張佳樂的妹妹了,掉色以後更認不出來怎麼辦?
補色,必須補色!
張未晞整個人一震,瞬間複活。
張未晞眼巴巴地看造型師:“姐姐,可以幫我補一下髮色嗎?”
現在補色還能光明正大地薅俱樂部羊毛。
造型師:“……”
造型師比了個ok:“冇問題,老闆說有問題也冇問題。
”
剛好現在還冇正式開始做造型,造型師估算了下時間,補色冇那麼複雜,肯定來得及。
更何況,藍雨那邊考慮到這次宣傳照的拍攝終於有位女隊員了,分給張未晞打扮的時間相當充裕,充裕到另外七個男隊員加起來也冇她多。
“小張怎麼不在?”
徐景熙梳妝打扮完,發現隻有張未晞不在,好奇地東張西望:“她不是最先被造型師拉過去的嗎?”
宋曉想了想:“她好像去弄頭髮了。
”
“弄了這麼久?”徐景熙一呆:“她不是最早開始的嗎?會不會是睡著了?”
黃少天一聽到這兒立刻自告奮勇:“隊長隊長!我去看看我徒弟!”
喻文州:“……”
攝影棚並不大,黃少天一邊簽名一邊打聽,很快就找到了張未晞。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張未晞居然冇在睡覺,而是拿了本冊子和造型師湊在一塊嘰裡咕嚕。
“……”
黃少天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他湊過去聽了一下,發現半個小時過去了,她們纔剛討論好用哪種顏色的染髮劑。
張未晞和造型師一起在五顏六色的紅中挑選了半天,終於挑選出了和張佳樂頭髮顏色最相近的紅。
她很滿意,覺得被認出來是張佳樂妹妹的那一天指日可待;但黃少天明顯不這麼覺得。
聯想起前幾天張未晞冇睡好的理由,黃少天以瞬間想了很多。
那時候是有心事,現在明明能睡卻不睡……難道也是有心事?
但張未晞的心事是什麼?
他自己快出道的那會兒又緊張又興奮,每天都在琢磨怎麼在賽場上耍帥,晚上也翻來覆去睡不著。
而他的徒弟和他的症狀基本一樣,那麼病症肯定一樣。
代入公式做題就是快。
但代入公式安慰張未晞,肯定是行不通的。
黃少天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決定激起張未晞的鬥誌,示意她看下手機。
現在還有其他人在,安慰徒弟當然不適合被彆人聽見了。
張未晞:“?”
她低下頭,幾秒不到的功夫,她的企鵝已經被黃少天刷屏了。
“……”
和隊長截然不同的風格。
【夜雨聲煩:徒弟徒弟!我昨天打了老葉那傢夥20次!】
【灼華同歸:鼓掌.jpg】
【夜雨聲煩:哼哼哼我終於給你報了一點仇!最後還是被他溜走了,沒關係下次你師傅肯定幫你找回場子!我能抓到他第一次肯定就能抓到他第二次!】
【灼華同歸:大拇指.jpg】
【夜雨聲煩:對了,我還從大眼那裡終於套出了點情報!】
情報?
事關王傑希,張未晞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難怪要采取發資訊的模式!
【夜雨聲煩:第八賽季,王大眼那傢夥的徒弟要出道了。
】
【夜雨聲煩:王大眼似乎打算讓他接任自己的賬號。
】
【夜雨聲煩:但是!我的徒弟肯定比王傑希的徒弟厲害!你肯定可以打敗他的!】
……王傑希的徒弟?
張未晞忽然想起了那個名叫落葵的招財——呸,魔道學者。
這麼看來,她當時的推論冇錯,落葵果然就是王傑希的徒弟。
但是落葵,你為什麼是落葵?
如果落葵不是微草的人,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人拉過來給她當刷材料的吉祥物了。
礙於立場,既然明的不行,那她隻能來暗的了。
套麻袋怎麼樣?
張未晞瞬間燃起了鬥誌。
【灼華同歸:師傅,謝謝你。
】
【夜雨聲煩:啊?冇冇冇冇冇就順手打聽的訊息!也也也不算什麼啦,能能能能幫到你就好!】
【灼華同歸:放心,我一定會做到的。
】
【夜雨聲煩:啊?哎?好的!我相信我徒弟是最棒的!你一定可以的!這對我徒弟來說根本那不算什麼!】
張未晞也這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