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主場藍雨客場,比分0:10,真正的橫掃。
這一輪比賽打完,陳今玉兌現諾言,請黃少天和喻文州吃豬肚雞,點單時非常豪邁,買單時也非常豪邁,因為在藍雨給她的合同中,工資那一欄是一個非常美妙的數字。
出道第一年,她和俱樂部簽的合同比較靈活,然而工資仍然十分可觀,頗為喜人,甚至後麵還會再改。
這是因為這隻招財貓確實為俱樂部招來了很多讚助,商人們看的是商業價值,一看她這張臉就知道穩了,營銷營銷!
更何況,她的出道之戰也打得很漂亮,昭華固然是一支弱旅,但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想要打出一挑三也很不容易。
另一個讓讚助商眉開眼笑的新人是王傑希。
微草對上的不是昭華這樣的隊伍,而是強勢的老牌戰隊,第一賽季的亞軍皇風。
陳今玉橫掃的是昭華的隊長,王傑希橫掃的同樣也是皇風的隊長。
麵對皇風這樣的強隊,他打出了一挑二。
他那魔術般的走位把皇風的呂良都打懵了。
原則上來講,陳今玉應該專心備戰,不應該在此時給對手發訊息,但來自她的訊息框還是在王傑希眼前彈開。
[沉積岩]這麼打,團隊賽方士謙奶得到嗎?
[王]不勞費心。
[沉積岩]奶不到呀。
[王]靈魂語者能把握好你的血線嗎?
[沉積岩]。
[王]把握不了呀。
陳今玉硬邦邦地學著他回道:不勞費心。
這讓王傑希不由得失笑。
“你在笑什麼?”方士謙在旁冷冰冰地來了一句,語氣很有些彆扭。
王傑希把聊天記錄給他看:“方副隊,藍雨的陳副隊很關心你的治療技術。
”
“關心我啊?”方士謙飄了一秒,又在看清聊天記錄後迅速墜回地上,這下他的語氣也變得硬邦邦了,“你還有心思和今玉聊天兒呢?看人今玉都知道你飄來飄去不好奶,你自己就不能讓人省點兒心?”
這回王傑希不說話了。
他謹慎地略過了這個很有可能讓奶爸大王怒火中燒的話題,忽然很想說:今玉來今玉去的,又在競技場追著她奶,方士謙你知不知道人家已經有男友?
方士謙知道。
那天競技場,陳今玉閒得慌要放音樂,網抑雲吭哧吭哧地換著歌單,最後居然播出來一首《哥有老婆》。
陳今玉一邊狂暴地賣血一邊哼哼著唱,她把歌詞改了,唱的是:愛姐的美男你聽姐說,姐姐的家裡已有……
打住打住打住!
這絕不是陳今玉在提點方士謙保持距離,隻是他忽然福至心靈,明悟了。
方士謙一直在響。
守護天使起手一道恢複術,擁有持續效果的回血技能硬生生把陳今玉好不容易壓到狂暴線的血量奶回健康狀態了。
“……”
她們掛著語音連麥。
陳今玉的狂劍小號一劍挑飛了對麵的驅魔師,沉默地轉過身麵對方士謙的守護天使,手中重劍似乎蓄勢待發,即將讀出技能以痛擊友軍。
好半天她才說:“省略號。
”
“……標點符號不用說出來吧……”方士謙欲哭無淚,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
藍雨和微草實際上已經在常規賽中碰了一次,單人賽暫且不提,陳今玉和王傑希都上的是擂台賽,前者這一次擺在第三順位守擂位置,後者同樣。
“應該是固定這樣了。
”王傑希說,“陳今玉隻上擂台賽,確保至少能拿一半的分數。
”
這是討論戰術,方士謙冇給他太多臉色看,聞言便說:“方世鏡這一賽季起也隻上單人賽了,藍雨挖了個好攻堅手。
”
微草的好攻堅手瞥了他一眼,冇言語。
方士謙當即說:“你不說話看我乾嘛,裝啞巴?”
王傑希說:“話。
”
“……”方士謙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他計較,轉而扭轉話題,“……你,團隊賽的時候記得跑回來喝奶。
”
“看情況,儘量。
”王傑希說,又問,“怎麼你奶不住我?”
這回輪到方士謙不說話了,隻是陰森一笑,左眼寫著“你”右眼寫著“猜”,但臉上滿是威脅之意。
王傑希那魔術師打法固然奇詭,他又是剛剛出道,還冇來得及撞新秀牆,這會兒各家戰隊儘是研究他打法的,目前少有人意識到微草團隊賽中悄然浮現的問題。
脫節。
就像槍淋彈雨跟不上問鬆醉何一樣,微草的其她人也跟不上魔術師。
乃至於方士謙這位治療都很難跟上他的走位:恢複術又不會拐彎!
可惜目前的微草冇有這個精力來糾正這個問題,但好訊息是:“靈魂語者也奶不好問鬆醉何。
”
陳今玉嚴格遵循老隊長的想法,她的問鬆醉何既是主攻,又打遊擊。
狂劍本就難奶,每一個回血技能都必須把握時機,她再刻意滿場遊走,導致藍雨的治療也很難奶她。
狂劍是腿短,但她的操作可不慢,更何況移速和走位技巧是兩碼事。
“那你是什麼意思?”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方士謙心中其實已經有數了。
——狂劍士不好奶、奶不到,還要賣血,本來就打不好持久戰。
那就乾脆彆讓她喝到任何一口奶,賣血賣到死吧。
王傑希轉著筆,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抬頭衝方士謙說:“藍雨打昭華那場,靈魂語者武器上打的那個技能……”
方士謙打個了響指:“安排。
”
單人賽藍雨高出一分,擂台賽半血的問鬆醉何冇磨走接近滿血的王不留行,隻能抱憾看著他站到最後。
這兩分被微草收入囊中,個人賽比分2:3,這個差距對藍雨來說還不算太難受。
兩隊在第八輪相遇,此時藍雨排名第七,微草第五。
前麵是嘉世、霸圖、百花、皇風四家,這四家時常霸占前五的位置,雷打不動。
常規賽的積分,未到最後冇有人看得太重,這隻是第八輪而已。
方世鏡也是這樣安慰陳今玉的。
他當然不希望她把個人賽看得太重,因為接下來還有團隊賽要打,團隊賽要比單挑和車輪戰複雜得多。
說實話,藍雨的成績要比方世鏡預期中好得多,魏琛退役確實相當於削去藍雨的一員大將,陳今玉再怎麼天才也是新人,這是她打比賽的頭一年,理應有個用作適應的過渡期,她卻已經表現得很有老將風範,毫不急躁,不驕不餒。
於是這點安慰似乎也顯得不那麼必要。
在接下索克薩爾的賬號卡之前,方世鏡在隊伍裡的位置是自由人,意味著他什麼職業都會一點,自由人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他自然也會玩魔道學者,思來想去陳今玉問道:“隊長,以魔道玩家的角度,你能搞懂王傑希的飛行軌跡嗎?”
方世鏡用一種“你在給我出什麼難題”的表情看她,要是他搞得懂,他早就去當魔術師了。
陳今玉悟了,沉吟片刻,又說,“我不信他隊友搞得懂。
”
“你的意思是?”方世鏡抬眼看她,望進這雙清湖般沉凝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
畫麵中是微草對皇風那場比賽的回放。
手指曲起,指尖不輕不重地點兩下螢幕,比賽暫停,停在王不留行騎著掃把飛馳向掃地焚香的關鍵節點。
這是王傑希一個人的單打獨鬥。
他隊友的有效支援非常有限。
比閱讀比賽更重要的是閱讀隊友。
不幸的是,王傑希的隊友似乎也不能完全讀懂魔術師的每一個動作。
方士謙可以。
然而身為一個治療職業,為王不留行提供治療已經是他的極限,總不能指望他提起斧頭去砍人。
她回過神笑了一下,說:“盯緊他。
”
王不留行確實被盯緊了。
王傑希意識到這一點。
此時此刻,他心中最大的那個聲音則是:陳今玉在看著我。
又或者說,問鬆醉何在看著王不留行。
狂劍士畢竟腿短嘛。
王傑希料到陳今玉會追著他打,但魔道學者的機動性可不是狂劍士能比得上的,這兩者根本無法相提並論,就不應該放到一塊兒去說,所以他雖然重視問鬆醉何,卻也冇怕過她。
二人狹路相逢。
[全部-王不留行]好巧,偶遇。
[全部-問鬆醉何]不巧,我在等你。
問鬆醉何像瘋狗一樣緊咬王不留行不放,這完全在他們的意料之內。
藍雨的主場,選了一張洞窟圖,這張地圖有個文縐縐的名字,叫桃花源。
桃花源中冇有桃花林,唯一和《桃花源記》搭上邊的地方是,這圖有一個洞窟,但冇有那種“初極狹,才通人”的效果。
洞窟就隻是單純的洞窟,要說狹窄也確實挺狹窄的,至少空間有限。
藍雨的心思很明顯:你王不留行不就喜歡飛來飛去嗎?把你逼進洞窟裡看你還怎麼飛,看你還能不能飛起來。
洞窟逼仄,王不留行確實飛不起來太高,但前提是:你真能把我逼進去嗎?
陳今玉的答案是:能。
王不留行低飛盤旋如鷹隼,留問鬆醉何在地麵遙望,彷彿有天塹鴻溝橫亙其間,她不得寸進,隻能像遛狗一樣被王不留行遛著玩兒。
這是觀眾所看到的。
彈幕評價:[狂劍打魔道,瘋了。
]
解說卻不這麼想,他寧願相信陳今玉的智力,給她幾分麵子:“可以看到王不留行拉開了相當一段距離,但問鬆醉何冇有放棄,她要迎難而上。
相信大家心中都有這樣一個問題:問鬆醉何真的能打到王不留行嗎?”
這一次,陳今玉的答案是:不能。
但她一個近戰職業,為什麼要在距離被拉開的情況下強打王不留行?當她隊裡的遠端是死的嗎?
[隊伍-槍淋彈雨]1
彈藥專家投擲出絢爛的火線,很能晃人眼睛,王不留行卻不慌不忙地閃避,騎著掃帚無數次險之又險地擦過各色手雷子彈,有一次甚至是貼著地麵閃過。
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王不留行還有閒心丟出一個熔岩燒瓶。
問鬆醉何將其斬落,分割火海。
焰光滾燙,熔岩燒瓶炸開,火色燎原之間,狂劍士忽然暴起,狂暴!
一記崩山擊,魔道學者被斬落在地,這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徹底拉進,接近於無,假如忽略此時是對峙不休、互不避讓的賽場,這場麵其實還有幾分溫馨,兩個角色已經親密得幾乎鼻尖相撞,像是浪漫的一個貼麵禮。
王不留行當即墜地,崩山擊的判定極強,他被迫短暫浮空,好在他還來得及調整位置利落受身。
重劍砸在他身旁一寸,岩地為這一劍皸裂哀鳴,次第碎裂。
煙塵滾滾。
塵土四散飛揚之間,問鬆醉何的重劍之上亮起一道又一道血痕,刺眼的赤紅線條攀滿劍身,彷彿瓷器上細膩的裂紋。
狂劍士提著劍從塵埃中走出,麵沉如水。
問鬆醉何基本上是個麵癱,因為陳今玉並冇有給她捏微笑唇。
她們之間的距離還冇有再次拉開。
重劍揮擊如狂風暴雨,劍鳴如怒濤雷雲,問鬆醉何三段起跳再度接近、再度斬下,居高臨下。
這一次是地裂斬!
她刻意調整了揮劍的角度,地裂斬本該是從上至下的一擊,卻因角度的偏差形成一道斜線,倏然將王不留行撞入洞窟。
[隊伍-問鬆醉何]!!!!!!
[隊伍-索克薩爾]1
王不留行落入洞窟,自然想要飛身脫離,然而一記混亂之雨恰好落在他的必經之路,陰暗不詳的雨滴滴答地擋在他麵前。
滿地泥濘,儘是暗夜係詛咒的氣息。
王不留行當然可以繼續前進,前提是他情願硬抗下混亂之雨命中後的負麵效果。
“是混亂之雨!索克薩爾接收到問鬆醉何的訊號,打出一個混亂之雨!這個混亂之雨冇有打中王不留行,而是落在他麵前——是操作失誤還是誤判嗎?不,都不是!”
混亂之雨封走位!
王傑希近乎錯覺問鬆醉何獰笑著衝進洞窟,然而事實是遊戲人物無法做出任何表情,於是他隻能想象是陳今玉在狂笑……不得不說,那樣的話就完全ooc了,他也完全無法想象她猙獰扭曲的臉。
那樣沉重的大劍幾乎叫她揮出殘影,洞內擁擠,王不留行無法起飛,兩人居然拚起了近戰。
魔道學者當然也有近戰技能,隻不過他必須要用手中的那杆掃帚迎麵直撞問鬆醉何的重劍,而她殘酷地冇有給他丟出哪怕一把驅散粉的機會。
她讀得懂他的技能前搖,總是在他即將出手之前飛來一劍。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她這個對手或許遠比他的隊友更瞭解他。
王不留行很快被問鬆醉何砍得q彈筋道,在她手底下進退無度。
藍雨陣營中的第六人悄然換位,刺客何事不語踏入賽場,在彈藥專家的掩護下無聲潛入洞窟。
“藍雨的刺客在讀條。
讀的是什麼?是捨命一擊!藍雨想要一舉將王不留行逐出戰場!何事不語還在黑暗中潛伏,冇有暴露!她們能成功嗎?!”
王傑希的答案是:不能。
他也在隊伍頻道中敲出一個字:方。
當他隊友都是死的嗎?
方士謙當然不是死的。
危急關頭,防風忽然放棄回防,果斷地拋下了血條見底的戰鬥法師,不再給他哪怕一口奶。
他毅然決然地衝向了那個將王傑希困在其中的洞窟!
戰鬥法師很快被槍淋彈雨咬上,光榮下線。
“防風拋棄了安息香!槍淋彈雨送走安息香,拿下本場比賽第一個人頭!防風過來了,過來了!方士謙是在試圖與王不留行彙合嗎?!”
不是。
方士謙隻停在他的最遠技能範圍。
防風站在洞窟前勾了勾手指,無視撲向他背後的術士技能。
“防風!——防風!!本場比賽防風的打製技能也是挑釁,正如藍雨對昭華那一場!微草這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防風被控製技能定在原地。
但沒關係——問鬆醉何已經中了挑釁!
不受控製地,狂劍士飛速離開王不留行,衝向防風。
微草大部隊向她壓來。
兩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微草這兒有……六隻手。
防風並不參與戰局,隻是給了問鬆醉何一記神聖之火,就被王不留行掩護著準備撤離,問鬆醉何血線一降再降,靈魂語者奶都奶不回來,陳今玉乾脆打字告訴他彆再白費力氣,放生吧。
客觀來說,這會兒就是她雙手離開鍵盤都冇所謂了,被控到這種地步,視角天旋地轉,一個技能都打不出來,更彆說位移了。
柔道可真噁心。
[全部-問鬆醉何]學我們?
[全部-王不留行]學你。
[全部-問鬆醉何]好厲害呀。
[全部-防風]驚喜不?
[全部-問鬆醉何]好驚喜呀。
[全部-防風]這叫還施彼身。
[全部-問鬆醉何]說成語,假裝自己有文化?
[全部-防風]。
[全部-問鬆醉何]好有文化呀,方副隊。
無法殺出重圍,狂劍士倒在地上。
血量清零之前,陳今玉在隊伍頻道中發出最後一條訊息。
[隊伍-問鬆醉何]捨命一擊。
[隊伍-何事不語]?
[隊伍-問鬆醉何]防風。
[隊伍-索克薩爾]1
六星光牢從天而降,將王不留行籠在其中。
無人在意的角落,刺客背襲,捨命一擊割開防風的喉嚨,血花飛濺。
“捨命一擊!何事不語的捨命一擊帶走了防風!二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