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角色在擂台的兩側重新整理。
擂台場。當然是擂台場。小圓臉在選擇地圖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他不是沒有拿手地圖。但是氣氛已經烘托到了這個地步,再搞一些試探啊、迂迴啊,就顯得很不必要。會被人瞧不起的。
畢竟,他們是狂劍士!得幹脆一點!
於是,一把血色巨刃對著浣花洗劍劈頭斬下!
崩山擊!
很常見的狂劍士起手。
自然的,應對手段也是很常見,操作優秀的玩家自然可以後跳躲開斬擊、然後前跳避開崩山擊的衝擊波。
這也是大家公認的最佳應對,因為這樣不僅躲避了傷害,而且藉助前跳拉近的距離,還可以順勢發動攻擊。
小圓臉相信,作為孫哲平的徒弟,花瑩不可能連這都不知道。
所以他的目標並不是這一記崩山擊建功,他已經想好了,就要抓花瑩後跳接前跳的那個點——
狂劍士是重甲職業,沒那麽靈巧的。
浣花洗劍這個賬號的裝備又平平無奇,自然更顯笨重。
再加上網遊玩家的操作很難有職業選手那樣精細——
簡單地說,他就是打狂劍的。他知道這個點沒那麽好處理。
至少兩個月前的他,絕對應付不了現在他已經準備好的這一招!
是的,在出手之前,他已經想好了全盤策略。
一招得手之後後續的連招要怎麽打出,他也都已經準備好了,隻等花瑩後跳——
誒不對,你怎麽沒後跳?
你怎麽非但不後跳,反而前衝,還對我發動反擊?
不是,崩山擊的傷害你不怕的嗎?崩山擊的範圍衝擊你不害怕的嗎?
被衝擊了之後你就要站不穩了哦,到時候我想怎麽打你就怎麽打你!
不對,怎麽站不穩的變成我了,我怎麽被浮空了,剛才的那一記倒斬我不是躲過去了嗎?她哪來的又一個浮空技?
哦,原來如此,是劍客的浮空技上挑啊。同為劍係,也算合理吧。
呃呃呃怎麽還有鬼斬,這不是鬼劍士的技能嗎,雖然說是劍係通用的,但有那麽多技能點可以浪費在這些低階技能上嗎?
而且狂劍士和鬼劍士不同,不是魔法攻擊,用這一招傷害很小的!
再說了,這個技能的收招很慢,很好,這意味著我隻要避過了這一招就能打反擊!
嘶怎麽躲不過,可惡,空中姿態怎麽扭轉不過來,這都是怎麽迴事!
壞了,要被這一記鬼斬砍中了,要被吹飛了!
好,不要緊張,心態穩住,你可以的。
吹飛也是要落地的,落地之後第一時間就進行受身操作,然後翻滾後跳躲避可能的攻擊。她抓不住你的!
怎麽會!連我的翻滾和後跳都被她算到了……好討厭的拔刀斬!
怎麽所有的攻擊都落在我最不舒服的位置。怎麽會這樣!
不對你是狂劍士嗎?你除了一開始的那一記倒斬,從頭到尾你用過狂劍士技能嗎?
呃她不會能看穿我在想什麽吧?怎麽開始用崩山擊了。
好,我要先後跳躲開斬擊、然後前跳避開範圍衝擊波!
啊?怎麽前跳不了!這一開始是我要打你的點啊,怎麽最後是我被打了?
但我這一段的操作是沒有問題的,按說不應該被抓啊……
啊啊啊你什麽時候變招成的銀光落刃?
不對我到底在跟什麽玩意兒打架這對嗎?!你到底是不是狂劍士啊!
不對你怎麽又接十字斬了,你該不會真能讀心吧?
但如果花瑩真知道他的想法,隻會感覺無語。打你還需要讀心?隻能說,你的所有應對手段都沒有超出我的預料!
‘但怎麽好像我的應對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的樣子。從一開場就是!
‘他總不至於以為一個霸圖人看到他的崩山擊之後會選擇後退躲傷害吧?肯定是硬吃傷害搶先手啊,躲一躲控製就好了。反正狂劍士,賣血不虧——
‘哦對,他也不知道我是霸圖出來的。可憐啊,年輕人,可憐啊!’
這樣想著,花瑩未免對他多了幾分憐惜。本來準備一鼓作氣直接帶走的,現在也忍不住要多打一會兒,至少看看當年樂哥到底挑中了他哪一點吧?
樂哥能一眼挑中我,他的眼光應該不會很差吧?嗯嗯,肯定是這小圓臉辜負了他的期望!
“不是,這總不能是指導賽吧?”她的心態一變,觀戰的都是職業選手,當即就有人發現了端倪。
是的,此時競技場房間裏,百花的大家是一個都沒少。洗臉的,換衣服的,上廁所的,都不急著去了,這些事哪有看熱鬧重要?
而且,是這種大熱鬧!
孫哲平的徒弟能勝過百花為他準備的繼承人,這是很正常的。
大家其實都懷疑張佳樂和他一直有聯係,說不定給他看過小圓臉的錄影什麽的。
他肯定是覺得小圓臉不行,所以才帶著自己的徒弟找上門來。
所以,花瑩贏下比賽,大家都覺得理所應當。
但是,能贏比賽,和能打得動指導賽,這含義就完全不同了!
實力總得高幾個層級纔敢打指導賽吧?
而且怎麽感覺這個小花很擅長指導賽的樣子。這對嗎?總不能這也是大孫教的?
但別說教她打指導賽了,以孫哲平的手,哪怕想指導她一場都不可能吧?再說了——
“小花這打的,和大孫不能說是完全不像,隻能說是一點關係也沒有吧。”羅濤給張偉私聊。
“和醫院裏那一場也完全不一樣啊。”張偉迴複他。
“可能是菌子中毒對她的傷害很大吧。還掛水,說不定手都麻了。沒看到那一場張佳樂也是打得稀爛?別說他們了,當時連我都有點懷疑他在放水!”
“現在呢?不懷疑了吧?”
“不懷疑了。這還有什麽可懷疑的。你看這行雲流水。你打小楊能打成這樣?不說現在的指導賽了,前半局你能打得出來嗎?”
“我要有這本事,我不也去拿落花狼藉了嗎?”
“怎麽樣,不錯吧?配得上落花狼藉吧?”張佳樂得意洋洋地問孫哲平。
“不錯。”孫哲平言簡意賅。
但這樣張佳樂反而覺得沒意思了。總得多誇兩句吧?就這麽兩個字,打發誰呢?一會兒小花鬧起來別怪我沒提醒你嗷?
孫哲平於是開始真情實感地組織語言。
“開場的那一波很好,很有老韓的風範。後麵打得也很漂亮,雖然隻是劍係低階技能的連招,沒有千機傘那麽變化多端,但也有點那味了。”
看著孫哲平發過來的訊息,張佳樂是眉開眼笑,“那當然啦,也不看看是誰的徒弟!”
然後才感覺不太對,“什麽意思,小花就沒什麽像我的嗎?”
“有吧。十字斬大概30%的幾率觸發出血效果,我看她也打了十來個十字斬了,到現在是一次也沒觸發啊。”
“滾!”
是的,這場比賽已經越打越長了。明明一開始選用擂台場就是為了速戰速決的。
但誰讓比賽局勢過於一邊倒呢?
誰讓小圓臉長著一張小圓臉,看起來很顯小呢?
他又是青訓出身,還沒有正式出道,可不就觸發了花瑩尊老愛幼的一麵嗎?
正好花瑩作為霸圖副隊,本來也是打慣了指導賽的,這不就順手指導上了嗎?
然後越指導就越覺得,不對呀,這樣的小孩——不對,他不是小孩了,說不定年紀比我還大呢——這樣的選手,怎麽會打不出來呢?
手速很不錯啊,操作很不錯啊,反應也很不錯啊,遇到困難也知道動腦筋想辦法、一直也沒有放棄,這種人怎麽會打不出來呢?
‘可能是心態不太強健吧。’比賽結束之後,看著小圓臉頗有幾分沮喪的麵孔,她不由這樣想道。
但想想當時落選冷暗雷、落選大漠孤煙的時候,她也是很沮喪的。
而且這小圓臉明顯沒有一蹶不振。他還在拷貝錄影呢。明擺著就是還不服氣,要拿迴去好好研究,以便後續捲土重來!
等等,既然這樣,再叫他小圓臉是不是不太合適。好像有點太不尊重對手了。張隊要是知道了肯定是要批評我的。
“我叫花瑩,你叫什麽名字?”花瑩突然開口。
小圓臉的動作頓了一下。
“楊立新。”他抿了抿嘴,低聲說。
“打得挺好的,繼續努力。”花瑩說。擔心自己的話有歧義,趕緊又補充了一句,
“不是在嘲笑你,真心的。輸給我不丟人,我很厲害的,樂哥今天早上還又輸了我一場呢。”
“喂!”這下輪到張佳樂臉上掛不住了。這話是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的嗎?我不要麵子的嗎?
而且遠端打近戰,本來被近身之後就吃虧,隻能在被近身的過程中盡量多打掉對手的血量、寄希望於對手近身後來不及打死自己這個樣子。
但狂劍士這玩意兒他本身就賣血啊!正好在拉近了距離之後猛猛輸出,這還怎麽打!
總之張佳樂急了。張佳樂張嘴就要說話。然後張佳樂被鎮壓!
孫哲平幹的。很擔心他著急之下說出什麽了不得的話來。他把話題又轉迴了楊立新身上。
“小楊啊。”他說,“你和百花是簽了職業合同的。”
楊立新聞言抬頭望向他。臉上全是痛苦,彷彿在等待最後的審判。
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如花瑩了。後半局是指導賽,哪怕打的時候沒看出來,現在也想明白了。
他知道花瑩比他強得多。是他目前為止見過的最強的人。
可笑之前他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更強,打一場就能證明自己。但其實技不如人的是他,坐井觀天的也是他——
‘他要和我解除合同了。’楊立新這樣想著。合同裏當然規定了違約金,但違約金總不能比薪水更高。裁掉他當然是最省錢的選擇。至於他的電競夢……
也許,以我的實力,就不配有什麽電競夢吧。半年了,夢該醒了。
花瑩,你一定要往前,連帶著我的夢想……抱歉,但我配這樣想嗎?
“你可以選擇解除合同。”孫哲平果然這麽說。楊立新的心不斷下沉。
“當然,還有一個選擇。”孫哲平又開口了。
楊立新猛地抬頭看他。眼中煞那間有了光彩。
“那就是換個職業。”孫哲平說道。
“你還有什麽能打的職業嗎?”張佳樂也問。天知道他說出這句話之前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設!
但楊立新眼裏的光已經又暗了下去。“我沒試過其他職業。但是……但我可以學!”
他語速飛快地改口。但誰都能看出他其實已經不抱希望了。
“刺客?”花瑩突然開口,她本來是不想開口的,畢竟樂哥未必樂意要這個隊友。這可能意味著一段不太好的迴憶什麽的。
但這不是樂哥都發話了嗎?於是她也出謀劃策。“我感覺你的技術特點比較適合這個。當然你要是不願意的話……”
“我願意!”楊立新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