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的湧出是自責。
桔梗一直認為自責無法解決任何事情，可真當她無可奈何時，心裏早已被自責所填滿。
沒能早早發現戈薇的情緒。
甚至惋惜炎珠的同時感慨自己有一位足以讓她不會輕易赴死的存在。
她在被救贖，可她根本沒有及時注意到，身邊這位小心翼翼守護她的人，到底花費了多大的精力。
以至於感同身受時，會這般痛苦。
“對不起……”
桔梗腦子裏彷彿隻剩這一句話。
“不。”
戈薇微笑著搖頭，認真反駁。
“有你陪伴的這段時間，我很開心，每天都喜歡我一點點的桔梗，一直在為我提供快樂。”
伸手拭去桔梗眼角淚水，輕聲細語，“不要輕易說對不起，這是你教我的，所以，如果你想要說對不起的話，就把它換成……我愛你吧。”
因為愛他，才會自責，才會愧疚，才會變得患得患失。
這種感覺，戈薇曾經體驗過，那段時間有甜蜜，但更多的是失去主體的迷茫。
戈薇不想桔梗成為下一個“日暮戈薇”。
“說愛我吧，桔梗。”
戈薇輕輕俯下身，眼淚擦不幹，他吻上去，濕潤的帶著點鹹。
和正常人一樣。
桔梗雙眼朦朧，身下，身上，都是戈薇的氣息，耳邊戈薇不停地低聲呢喃。
“我愛你，桔梗，喜歡你……喜歡……”
一次比一次纏綿。
愛意滋生，填滿了她那顆空洞的心。
桔梗抬手，捧著對方的臉。
“我愛你，阿籬。”
-
“噔噔。”
敲門聲響了兩下。
“哥哥，桔梗姐姐？媽媽喊你們下來吃飯。”
一片寂靜。
門外的草太抓了抓腦袋，搞不懂戈薇回來後就待在房間裏一上午做什麼。
可能是得知身體異常，壓力過大了吧。
草太小小的臉上也染上一絲憂愁，但想起日暮媽媽說不要在哥哥麵前表現出太多的負麵情緒，他趕緊拍拍臉頰，把思慮甩開。
“哥哥？”
“桔梗姐姐？”
連續喊了好幾遍，可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復。
草太一頭霧水，開始有些著急起來，“哥哥你還好嗎？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桔梗姐姐不在？”
“你們兩個怎麼一個都不說話？不在房間裏？”
雖然爺爺有說過哥哥和桔梗姐姐在一間房的話就不要突然闖進去，但現在情況特殊……
草太糾結的握著門把手，“那我進來了嘍……”
“哢噠”門鎖剛擰一半。
草太發現它從屋內被人重重擰開。
門開了。
“啊，哥哥！”
草太鬆口氣，有人在啊，他抬頭看自家哥哥。
忽然他頭一歪，奇怪的皺起眉頭。
“你……和桔梗姐姐吵架了？”
戈薇茫然“嗯？”了一聲，“沒有啊，為什麼這麼說？”
“沒吵架？”草太指著他的衣服和臉，“你的臉為什麼那麼紅？而且衣服還皺巴巴的，這副模樣……”
低吟思索，草太不可置信睜大眼，“你不會和桔梗姐姐打架了吧？！不可以！哥哥，不可以因為生病就為所欲為！”
“……哈？”戈薇一頭黑線。
低頭看了看身上衣服，不就是沒穿好，蹭的歪了點。
“小孩子亂想什麼，衣服皺是因為、呃，因為剛剛在床上打滾了！對，我這不是在醫院裏麵躺的太久了，有點懷念自己的床。”
“咳咳。”
戈薇大手按住草太往裏麵探望的腦袋，敷衍道，“好了，別看了，真沒發生矛盾，我們馬上就下來。”
草太將信將疑，戈薇把門擋的嚴嚴實實，他看不到一點裏麵情景，隻覺得房間裏昏暗無光，連燈和窗簾都沒開啟。
“真的？”
“真的~”
他左看，戈薇左移，他往右看，戈薇往右移。
“……哼。”
草太被堵鬱悶了，叉著腰生氣，“不看就不看！”
“那你們快一點哦，不然菜會涼掉的。”
“是，是~”
戈薇注視著草太下樓，等人徹底消失，他才靠在門邊撥出一口氣。
走進屋關上門。
屋內光線暗淡。
窗簾拉的嚴嚴實實，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光線不足以照亮整間房。
床頭倒是點了一盞小夜燈。
把淩亂不堪的床照得格外顯眼。
戈薇看著床，臉更熱了。
他不由自主摸了摸臉，難怪草太會說他臉紅，不用照鏡子他都能想像得到有多紅。
耳根陣陣發燙，戈薇不禁撇過頭，不去看床上被被子蓋住隆起來的那一小塊。
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建設，戈薇走過去。
同手同腳。
剛過去沒兩步，腳就被地上的衣服絆了一下。
戈薇忙穩住核心，這才沒丟人的跌倒在那一堆衣服上。
紅的，白的，黑的，交織在一起。
戈薇的黑色體恤在寬大的巫女服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呼吸一滯。
艱難把視線從地上拽起來。
戈薇不敢多看，慌裏慌張地把所有衣服撿起來，放到椅子上，想了想，又把椅子推到床邊。
動靜窸窸窣窣的響了半天。
“咯吱。”
戈薇坐到床沿。
敲門聲響的太突然，怕草太魯莽闖進來，他一著急，拽過被子就把人裹得嚴嚴實實。
被褥邊延伸出一縷髮絲，戈薇將其蜷在手指上。
五指嵌入柔軟棉絮中。
戈薇扯了下被子，露出更多如墨般的髮絲。
“還能呼吸嗎？”
戈薇問。
裏麵密不透風的，剛剛還……
戈薇眸光不自然地一閃。
桔梗沒有回聲。
要不是被褥呈現呼吸的起伏，戈薇都怕裏麵的人憋過去了。
“那個，你聽見了吧，媽媽叫我們下去吃飯，唔，你餓不餓？我……我帶上來給你吃。”
依然無聲。
戈薇等了良久，那黑色發頂輕輕晃動一下。
是點頭的意思。
戈薇眨眨眼，彎下腰，隔著一層被子輕柔的抱了一下。
“好，那，我下去了。”
說完戈薇站起來，重新整理好身上衣物。
開門，關門。
戈薇倚靠著門，低頭盯著腳尖，雙手緩緩捂住臉。
什麼啊……
怎麼變成那樣了。
爆紅的臉，紅透了的耳朵，連指尖都是紅的。
不不不——他還要下去拿飯，不能繼續下去，會被媽媽和爺爺發現不對勁。
戈薇趕忙把臉貼在牆上，好讓冰涼的溫度給他物理降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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