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頭城……鬼頭城……
記憶彷彿混了水泥，攪動起來無比艱難，戈薇忍不住緊扣掌心，細微的疼痛鑽入大腦。
早了，到底哪件事早了，炎珠？鬼頭城？還是他行駛的路線不對，導致時間線全部錯亂？
怎麼辦……戈薇心情焦灼，原本記憶變得模糊不清差點忘記救本該救的人，結果現在他連路線都搞錯了。
戈薇以為他能坦然麵對重新變成霧濛濛一片的未來，但真發生了和記憶顛倒的時刻，藏匿於內心深處的恐慌再次溢位表麵。
已經不記得細節了。
戈薇像擠海綿一般，閉上眼睛用力回想。
鬼頭城唯一記得的是那位公主是鬼，還碰到了一位除魔的老奶奶。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在之後還有什麼？
手指不安地在膝蓋上敲打。
紙，筆。
他要寫下來！
戈薇驀地睜開眼，再度站起身，語速極快，“反正等人來還要很長很長時間，我去拿揹包過來寫作業，先走了！”
不得眾人回應，戈薇迫不及待地開啟門，去尋找式神。
“咚。”關門。
腳步聲漸行漸遠。
屋內幾人麵麵相覷。
犬夜叉望向桔梗，吐槽，“他怎麼了？寫作業……這幾天都沒見他看過書，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了。”
桔梗想了想，“我去看看。”
“那麼我也——”
“你留下。”
桔梗一個眼神把犬夜叉定在原地。
“呃！”
七寶捂嘴哧哧笑他。
戈薇腳步飛快，沒一會兒便找到了守行李的太陽三個式神。
沒理會三小隻的茫然驚訝，戈薇在書包裡一頓翻找，隨手撕下一張紙，在上麵寫下鬼頭城和炎珠，再在其後畫了一個大大的箭頭。
筆尖在白紙上猶豫片刻，寫下了白靈山和白心上人。
戈薇把這兩行圈起來，旁邊加上七人隊和奈落。
七人隊的名字戈薇一一默寫出來，萬幸名字都還記得，他們各自的能力還都有一點印象。
戈薇鬆口氣，把存在記憶中的所有全都寫在紙上。
寫完這一切，戈薇這才微微抬起身，趴在地上寫東西並非很好的體驗，而且紙已經寫滿了。
正準備換一張紙，麵前陡然多了一雙腳，白襪停在白紙前，戈薇愣了愣，仰起頭和桔梗那雙黑眸對上。
“桔、桔梗。”
戈薇不由自主地往後晃一下。
黑眸轉動，落在地上那張寫滿字跡的白紙上。
“你在寫什麼？”桔梗詢問。
“寫作……”業。
戈薇張張嘴，沒能把最後一個字吐出來，本能的選擇隱瞞，但下意識覺得沒有必要。
畢竟是桔梗。
戈薇眨巴兩下眼睛，釋然地笑了笑，往旁邊坐了一點，讓出一片空地。
“不怎麼好描述，你過來坐，我慢慢說。”
感受著戈薇態度的轉變，從提防到放鬆，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桔梗眼中有微微錯愕，多看了戈薇兩眼才確定對方是真情實意的。
桔梗坐下，戈薇很自然跟她貼到一起，手裏拿著那張紙遞給她。
“這個，是記憶中告訴我很重要的事。”
見桔梗接住紙，戈薇敲了下腦殼，滿臉的沮喪，“當初我以為我能靠著記憶順順利利，卻沒想過時間太久竟然會忘記。”
這幾乎是坦白的語氣讓桔梗動作一頓，若有所思抬眼望他。
戈薇笑著指向紙上箭頭的位置，“他是一位聖僧，我第一次來為了見到他走了好久好久，可惜後來被他勸走了。”
“哈哈。”尷尬的笑笑，戈薇不太好意思提自己上門救贖卻被人勸退的經歷。
“嘛，這不重要。”戈薇打哈哈。
“這些纔是。”重重戳在圈起來的那幾個名字上，尤其是奈落。
最初戈薇不敢寫在紙上，就怕一個不小心被奈落察覺，連穿衣打扮都要和這個世界融為一體，每行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戈薇唉聲嘆氣。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好多記憶消退，但是這些還算清楚，桔梗，這座山很重要，是奈落重獲新生的地方。”
重獲新生？桔梗表情凝住，“那在洞穴裡下蠱令妖怪融合的那次是……？”
“有缺陷不是嘛，比如鬼蜘蛛，半妖的朔月之夜。”
桔梗瞬間領悟，奈落因為有著鬼蜘蛛的人類之心，無法分割，不可能成為完整的妖怪，而半妖的虛弱期則是他的弱點。
“奈落其實和鐵碎牙很像，都能通過吸收戰敗方的血肉得到對方的能力，他需要一處地方完成吸收和蛻變。”
蛻變的第一步是……殺了桔梗。
“那是一段極為漫長的過程，這七人隊是他用來阻撓迷惑我們的手段。”
戈薇語重心長，同時心臟沉甸甸的，滿心憂慮讓他眸光都暗沉許多。
白靈山，桔梗第二次麵對死亡的地方……
“再往後我記不得了。”
戈薇從紙上挪開視線，注視著桔梗，“而且我懷疑我的‘失憶’和那裏有關係，或許……”
欲言又止。
桔梗將龐大的情報消化掉，懂得其中的關鍵，也終於明白戈薇無時不在的焦慮是為何。
“你想要去那裏探個究竟是嘛。”
“……”
沒接話。
戈薇錯開眼，他低下頭，手指蜷起捏成拳頭，微不可察地嗯了一聲。
“可我不記得中間——”
“好，結束後一起去。”
桔梗打斷他，答應的很乾脆。
她將紙拿起，把紙上寫的東西牢牢記住，靈力浮出將紙震碎。
“知道這些便足夠了，不需要你記太多。”
戈薇盯著紙屑一言不發，告訴桔梗也是希望桔梗能記住這些，他的記憶恐怕……戈薇睫毛垂下。
一雙手突然托住他的臉，將他抬起。
戈薇茫然地眨巴眼睛，感受冰涼的吻帶著安撫性的意味落在額頭。
呼吸掃過發梢，戈薇睫毛快速顫抖幾下，嘴唇抿緊。
拉住桔梗的手腕向下壓，戈薇微微揚起下顎，柔軟的唇瓣措不及防蹭過臉頰，滑向下方，被戈薇偏過頭穩穩咬住。
三小隻式神不知何時溜走。
房簷角上懸掛著的雨滴承受不住重量，滴答砸在青石上。
“……我很害怕，桔梗。”
少年嗓音低沉，不復往日的清朗。
戈薇輕啄一下紅潤的唇，睫毛抖動著睜開，裏麵有濃鬱的戀戀不捨。
“不要死掉好不好。”
桔梗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怎麼突然提到……“唔。”
又來。
舌尖被吮吸的發麻。
好似不經意地一次詢問，沒頭沒尾，淹沒於唇齒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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