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薇心裏所想桔梗不知情，但那一時的遲疑落在桔梗眼裏，誤以為是戈薇在膽怯。
她和犬夜叉的對話聽到多少？
桔梗側眸看他，“阿籬，過來。”
罕見的命令語氣。
戈薇愣了一秒，但腳比腦子反應要快，條件反射地走過去。
直到和桔梗麵對麵，戈薇不自覺地心虛低下頭，他的行為說不上光明正大，尤其是發現犬夜叉後躲藏起來。
呃，怎麼都無法狡辯。
戈薇心亂如麻，抬起眼皮眨了眨，“桔梗？”嗚……她怎麼不說話？
“聽了多少？”桔梗直白詢問。
“啊，聽多少？”
戈薇詫異重複一遍桔梗的話，忙搖搖頭，慌張解釋，“我才過來沒多久，沒聽到你們的對話。”
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路上……迷路了，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你們，還是死魂蟲發現了我，帶著我來這裏。”
好丟臉，跟人還能迷路，戈薇羞地眼神不住亂瞟。
“……”
見桔梗半晌沒動靜，戈薇急了，指著身後的樹叢，“我說的真的，桔梗，就在那後麵，沒站幾分鐘犬夜叉就衝出去，然後……我就出來了。”
沒站幾分鐘是幾分鐘？桔梗挑了挑眉，她不在意被偷聽和犬夜叉之間的對話，本不是什麼隱秘的事情。
不過……
“你是說，你一個人出來，在這山嶺間迷路轉了許久才被死魂蟲發現，而且……”
桔梗垂眸望著戈薇空蕩蕩的雙手，冷著聲音道，“連武器都沒帶上？”
戈薇僵住。
糟糕，彌勒說完他沒想太多就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什麼東西都沒帶。
戈薇抖了抖，暑夏的季節，愣是讓他出了一身冷汗，硬著頭皮點了點下巴，“嗯……嗯。”
良久。
“嗬。”冷笑。
戈薇遏製住後退的衝動，恨不得找個縫隙鑽進去。
眼巴巴瞅著桔梗，“對不起……”
又要撒嬌了，桔梗視線下移，視線追隨著那雙白凈修長的手勾住她的小袖，輕輕搖了搖。
“桔梗~”戈薇軟著嗓音低語，試圖爭辯，“我一路有感知妖氣，並沒有危險才往前走，桔~梗~”
手臂一晃一晃，晃的桔梗嘆口氣，聲音冷意退去，“好了，把我袖子放開……下次無論什麼事，都要把弓箭帶上，危險不會等你有準備才上門，知道嗎？”
妥協的速度快到桔梗驚訝於自己如今居然能這麼快接受。
戈薇卻鬆口氣，用力點一點頭，笑著鬆開了手，放開袖子同時，向下一撈，自然而然地牽住桔梗的手。
“……”
桔梗一言難盡地張了張嘴。
“嗯？”戈薇疑惑地哼一聲，“怎麼？”有話說？
戈薇表情從容淡定，彷彿做的不是一件親昵的動作，像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一次接觸，桔梗多說反倒凸顯出她的異常。
算了，牽就牽吧，桔梗無意識間再次妥協。
回歸正題。
“你想問什麼便問吧。”桔梗靜靜等待戈薇的提問。
這回輪到戈薇欲言又止，和桔梗麵麵相覷，沒出息地嘟囔，“沒有想問的。”
犬夜叉有沒有為難桔梗……犬夜叉衝出去的那股失落勁，怎麼看為難的人都不會是桔梗。
桔梗愣了許久，對於給機會都不用的少年，她靜默幾秒，突然很想把手抽走。
複雜的情緒憋半天，桔梗驀地開口，“笨蛋。”
“誒——”戈薇不敢相信地睜圓了眼，委屈道，“為什麼要罵我？”
不想知道也挨罵？
可是真的就是不太想知道兩個人的對話啊。
很不想很不想超級不想……
這樣的情景在犬夜叉身上經歷過一次，犬夜叉每次見完桔梗都毫無解釋，戈薇從傷心難過到麻木，後麵幾乎習慣了。
瞭解越多越覺得沒有必要，擺在明麵上的事情，心知肚明剪不斷的關係，問出來又能怎麼樣，徒添鈍痛而已。
回憶起往事，戈薇鼻子一酸，身體的感知無限放大，小腿在來的路上劃傷的小傷口向大腦傳輸細微的痠疼。
可比起突然冒出來的疼痛，戈薇更想捂住胸口，那裏抽疼。
“我錯了……不要罵我好不好？”
還是退了一步，下意識道歉。
戈薇重重吸了一口氣，不想把自己過往的壞情緒轉移到桔梗身上。
可是越剋製，情緒越濃烈。
桔梗不明白，她隻一句“笨蛋”，麵前的少年忽然間紅了眼眶，眸中很快蒙上一層水光。
震驚、慌亂、無奈。
還有那句莫名其妙地道歉。
桔梗頗為無力，胡亂解釋，她還從來沒解釋過這麼……這麼……
“‘笨蛋’不是罵你，那是覺得你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爭取，人都來了，就任由犬夜叉發生點什麼是嘛？你是不想要我了——”嗎？
聲音戛然而止，桔梗一愣，驟然合上嘴，睫毛下垂掩飾住瞳中的羞惱。
戈薇顫抖著張張嘴。
誒？
誒誒！
桔梗說了什麼？什麼什麼什麼——
他的相機呢？啊！不在！！
“那那那——那個……”戈薇嚥了咽口水，表情從不自然，變得極其不自然。
聲音飄忽著擠出喉嚨，“桔梗，這句話可以回去再說一遍嗎？”
回去說一遍！他要用錄音機錄下來！
心中的酸澀還沒緩過來，戈薇又哭又笑的雙重表情疊在一起扭曲了一下。
他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
“要的，我想要。”
氣氛古怪起來。
桔梗差點綳不住才調整好的心態，掩麵按了按太陽穴，深吸一口氣，彆扭的移目，“不是那個意思……”
戈薇沒放過她，聲調猛地拔高一個八度。
“不是哪個意思？剛才問的想不想要你的意思嗎？”
歡喜的情緒幾乎要從話語中溢位來。
“我想要桔梗，最想要！最喜歡！”
桔梗頭皮發麻，條件反射伸手想去堵戈薇那張嘴。
“我知道了，別說了……”
戈薇的告白不是第一次，唯獨這次，桔梗的反應最激烈。
那句從她嘴裏說出來的失口之言，毫無主人原先的內斂沉穩，明晃晃地向著戈薇索求愛意。
桔梗睫毛輕輕顫著，抽回那隻牽住的手，對戈薇一揮。
掛在戈薇身上充當掛飾的死魂蟲瞬間領會，細長的身體充當繩索纏繞兩圈捆住了戈薇。
還在激動的戈薇頓時目瞪口呆。
“等一下死魂蟲，咱們事先不是說好了嗎？”怎麼還是被捆了啊——
死魂蟲:？
有這回事？嘛，它隻是個沒腦子的召喚物，又看不懂眼神。
戈薇:騙人！你分明一下子就領會了桔梗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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