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是，我……”
戈薇你你我我了半天，終究放棄掙紮，徹底是一句話不敢說，生怕哪句話觸動了大家。
他低垂著腦袋，盯著自己腳尖默不作聲。
大概是這樣的場麵過於詭異，一群人對著中間那個最高的低著頭，而最高的那個也盯著腳底下，一群人盯著地麵，好似要把地麵盯開花。
女生們愣了一下，一位女同學終究按捺不住，遲疑著問道，“日暮同學，你……還好嗎？”
戈薇垂著腦袋，遮住了神色，隻能看他搖搖頭。
女同學大驚失色，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日暮同學，我下次再也不來了，我真的不是故意闖進來給你添麻煩了……我我我，我我就是來為自己明天考試祈願我我……嗚嗚對不起是藉口，我是來看日暮同學的……對不起。”
胡亂的不知所雲，那女生眼中的愧疚之色滿溢而出，窘迫到話尾聲都帶上了哭腔。
其他人也被這一場景震住，沒有人想第二個在大庭廣眾之下吐露那點羞於啟齒的少女心思，一個個縮著腦袋低聲道歉。
“對不起日暮君。”
“我們不該沒有告知就貿然打擾你家，對不起。”
“對不起……”
“真的很抱歉。”
接二連三的道歉聲讓戈薇手足無措，眼中迷惘，他沒有啊，他不是這個意思啊！
其他女生怯生生看一眼戈薇，安撫著哭泣的少女。
不是，他有那麼可怕嗎？！
戈薇被看得頭疼，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不說還弄哭一個，戈薇長嘆一口氣，端詳著小聲抽噎的女孩，第一個站出來和他實話實說的，大概是裏麵最有勇氣的一個了吧……哎，這都什麼事啊。
想了想，戈薇摸索一下口袋，還好帶了。
掏出一張手帕，做女生做的比較久，戈薇有隨身帶手帕的習慣。
他上前半步，周邊女生看戈薇往前踏一步，麵露驚訝，本能的散開一些。
戈薇微微屈膝，歪著腦袋從側麵打量少女，將手帕遞過去，輕聲細語道，“別哭了。”
“哭久了眼睛會腫，明天考試小心看不清題目。”
女生抽噎的聲音一滯，她雙手捂著臉，悶悶地聲音從手中傳出來，“我，我，我……”
我了半天沒說出個玩意兒，女同學彷彿著急了，她用力地搖頭，手牢牢遮著臉，隻在掌心下露出小半張臉，咬著下唇，在強忍崩潰的情緒。
戈薇視線落在她咬得發白的唇瓣，嘆息一口，這種情況讓這個女生自己解決看來是沒用的了。
他乾脆利落的直起身，轉過身背對著那名女生，高高揚起腦袋閉上眼睛，“我沒有在看哦。”
同時手向後伸了伸，將手帕再次往後遞了遞，“用這個擦一擦吧。”
沒有人接，意料中的情況，戈薇耐心等待，忽然手中一空，伴隨著一聲淺淺的“謝謝”，戈薇勾了勾唇角。
視線的消失，耳邊的聲響動靜放大，在他轉過身短暫的安靜幾秒鐘後，身後響起細碎的談話聲，戈薇心裏鬆口氣。
沒過多長時間，戈薇感受到衣角被人小心地牽了一下，他睜開眼向後看去。
拉他衣角的是那名哭泣的女生，她此時調整好情緒，隻是眼圈微紅，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戈薇，迅速低下頭，“日、日暮，日暮同學，我，我……謝謝你的手帕，還給你……誒？”
遞出去的雙手重新縮了回來，她攥緊手中皺巴巴的手帕，略帶著點潮濕的手帕讓她神情窘迫，“那個，被我弄髒了……”
戈薇無所謂地搖搖頭，“沒關係，髒了就髒了，本來就是用來擦的。”
“哦，哦，好……”
話語再次落空，氛圍安靜下來。
女生深吸一口氣，她鼓起勇氣，抬眸對上戈薇的眼睛，“我——”
“不用說！”戈薇舉起手止住，見女生愣住後眼眶又紅了一些，他趕緊接上未說完的話，“別哭啊，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不用道歉，不用拘謹，大家都是同班同學，沒必要把我想像的跟嗯……大明星一樣，這麼說可能有些自戀了哈哈。”
戈薇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摸了摸臉，“我沒有你們想的那樣呃，冷淡，找我說話我很高興，我不跟大家交流是因為不知道聊什麼……”
以前的自己是怎麼和大家相處戈薇並不清楚，但他來之後，除了北條君會主動和他交流，班級裡的同學好似跟他不熟悉一樣，戈薇也不好臉貼臉找人說話，加上沒過幾天他就踏上戰國的旅程，每天來回奔波，戰鬥和考試忙得焦頭爛額，和學校裡同學的接觸就更少。
“我其實挺好交朋友的，家裏麵好久沒有來過同學做客，這一次媽媽估計要開心好久……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都覺得我不好說話。”
“大家都不找我說話，隻有北條君……但北條君又不是同班同學，筆記都沒法借到，因為都不熟，還好昨晚亞由美借了筆記給我，不然差點沒跟上課程的……”
一想到今天上課的內容，戈薇頭大，語氣裏帶了一絲苦惱，他笑著朝著女生們合掌做了個拜託拜託的動作。
“啊對，如果你們願意借給我筆記的話，那真的是感激不盡，幫上大忙了~”
戈薇滔滔不絕的表述，那副和周圍同學別無二樣的神情讓女生們瞠目結舌，一個個看呆了，心裏對戈薇的莫名濾鏡似乎都褪去大半。
誒？好像，日暮同學很好交流的樣子。
原來日暮同學也會對交友棘手嗎？
日暮同學……難不成是社恐？
女生們看著微笑著絮叨的戈薇，相繼無言良久。
這一幕讓戈薇心沉了一沉，果然……換了男性體的身體，他的親和力都被奈落吃掉了嗎？！
就在戈薇快要放棄的時候，人群中有手高高舉起，眾人望去。
披著長發的女生被人群看得結巴住，“我，我，我的筆記可以，不過我隻記了歷史和國語。”
“！”戈薇差點喜極而泣。
緊接著。
“我也！數學要嗎？”
“生物的筆記我記得比較多，其他我沒有。”
“我有，所有科目都記了，全部哦！”
“誒？！！真的嗎？你什麼時候記了這麼多？不是說隻記了一點點嗎？！”那名驕傲的說所有科目都記了筆記的女生旁邊，她的朋友一臉震驚。
“呃……”心虛。
“快拿出來！我、要、看！”
打打鬧鬧間，所有人臉上不由地掛上了笑容，氣氛也漸漸放鬆下來。
戈薇心情愉悅，誤會解開，跳過對他的那點情感問題，還借到了筆記，一舉三得。
“那個，大家，打斷一下……”
就在大家交流之際，戈薇麵前那個原先哭泣的少女顫顫巍巍舉起手。
眾人齊齊注視過來。
“你們是不是都忘記了，明天要考試這件事。”
“所以……今晚不用筆記複習了嗎？”
正要開啟書包翻找筆記的女生動作一頓，考試……明天，周邊詭異地靜默一瞬。
戈薇僵住，光顧著解決現場的誤會，他也忘了這件事，當即連忙擺擺手，“是啊是啊，今天大家回去好好複習，等考試結束以後再借給我也行。”
他話還沒說完，麵前伸過來一個黑色的本子，是那名女同學，她沖戈薇抿著嘴羞澀笑了笑，“我已經複習好了，可以借給你，日暮同學。”
戈薇愣愣接過，還沒反應過來這一急轉彎的狀況，“啊，謝謝。”
“不客氣~”害羞。
再之後戈薇又和大家聊了兩句，礙於明天的考試，很快大家三三兩兩散開，約定好有機會一起來好好祭拜神社，終於把一堆同級生送走。
結束一切後，天接近黃昏，戈薇站在鳥居門口，回頭注視著空空如也的參道，低下頭看著手中筆記，他狠吸一口氣。
“這張臉……還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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