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魂蟲在空中盤旋環繞，懸浮在半空中的死魂若隱若現的顯現出原本屬於死魂少女死亡前的哀怨和痛苦模樣，隱隱約約似乎還能聽得見哭泣聲。
數十個少女的死魂，在死魂蟲妖怪的包裹下，襯托出不詳的氛圍。
而在它們之下，是麵色蒼白的桔梗，白與紅的巫女服在死魂蟲和少女死魂悲鳴的背景下……戈薇滴汗，難怪看到桔梗的那個和尚說她是妖怪，這場麵很難不想歪。
桔梗迎著死魂蟲，閉上了眼睛，雙手微微張開。
得到訊號的死魂蟲，用爪子抓住死魂，俯衝朝著桔梗飄去，將懸浮著的死魂丟進桔梗的身體裏。
死魂蟲小小的腦袋沒有多大的智慧，它不太明白平日裏不就是收集完死魂，再到被主人吸收，哪還需要這麼展示一遍。
奈何桔梗的命令，死魂蟲很快拋開疑惑，過程繁複且麻煩的完成了填充桔梗身體這一任務。
結束後，死魂蟲挨個散去，並沒有撤離，而是在上空仍然盤旋著，不曾離開。
嗯……命令是不許它們離開。
桔梗感受到身體一步步的變得充盈，死魂附身在周身泛起的靈光漸漸收斂，漂浮著的髮絲落在肩膀上。
她吐出一口濁氣，靜靜地等待。
指責嗎？
還是不認同？
周圍隻聽得見一陣陣蟲鳥飛過的鳴叫聲。
許久，桔梗在寂靜中睜開了眼，眸中飄過一絲疑惑。
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扭過頭，直直對上戈薇的雙眼，桔梗一愣，那雙褐色瞳孔中沒有任何詫異驚恐，相反，格外寧靜認真，專心……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你……不害怕嗎？”猶豫片刻後，桔梗還是問出了聲。
沉浸在桔梗出塵樣貌中，戈薇內心感慨同一張臉不一樣的性格，居然能有這麼巨大的差別。
犬夜叉當年認錯她，可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還在暗戳戳吐槽犬夜叉，桔梗冷不丁一聲問話，沒頭沒尾的讓戈薇半天沒反應過來。
“誒？什麼？”害怕什麼？
他左右張望一下，沒有妖怪啊。
桔梗眼神複雜，她靠近戈薇，半蹲下，與坐在地上的戈薇平視，“我這具身體，需要少女的亡魂填充，你不害怕嗎？這樣的我，不人不鬼——”
戈薇下意識捂住了桔梗的嘴，手比腦子快，柔軟的唇瓣擦著掌心，他手輕顫一下。
“！”猛地收回手。
“對不起，”戈薇手足無措，忙擺擺雙手，“我不是故意的。”
冒冒失失的動作阻止桔梗的話，也讓她沉下去的眼眸閃爍兩下。
望著戈薇通紅的耳廓，她突然不想這樣探究揣測。
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勸她。
說出來……
“我是人嗎？”
戈薇頓住。
桔梗繼續，“如你所見，你覺得，我是人還是一團怨念操控的身體？”
“……”戈薇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眼中的桔梗，平靜地麵容下，似乎……在痛苦。
安慰她。
想抱抱她。
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
可是……
戈薇在理智和情感之間糾結。
抱吧……之前安慰也抱過啊……他喜歡……不要……隻是一點心動……錯覺不是嗎？
戈薇閉上了眼睛，狠狠撇開頭，使勁晃動兩下。
不是。
曾經真正喜歡過人的人，怎麼會不明白心動和錯覺。
然而，這副模樣落入桔梗眼中，微微亮起的眼睛霎時間暗淡下去。
果然，還是害怕。
之前，是強忍著的吧。
她輕輕笑了笑，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蓋住神色。
一隻死魂蟲從空中落下，環繞在桔梗身上，一隻接著一隻落下……
等戈薇反應過來時，數條死魂蟲已經將桔梗纏繞住，他腦子頓時一激靈。
這熟悉的畫麵……是要飛走啊！
不行！
顧不上自己內心那點糾結，戈薇縱身一躍，一把抱住桔梗。
死魂蟲們沒想到戈薇這麼虎，拉著桔梗還沒升起來，就被一雙臂彎連人帶蟲的擁住。
猛衝的勁過大，戈薇隻想到一定要把人留下來，沒想過注意收斂一些力量。
桔梗眼前一花，整個人仰躺在草地上，滿天星空盡收眼底。
戈薇將她摁在地上，扯了扯還纏在她身上的死魂蟲，壓著聲音咬牙道，“快下來！”
死魂蟲晃晃腦袋，躲避著戈薇伸來的魔爪，牢記主人命令，試圖向上飛起來。
不動還好，這一動……
“不行！你這傢夥，放開桔梗，我還有話沒說呢……你別亂動啊，快鬆開……”
戈薇屈膝跪地，一隻腿壓在桔梗雙腿上，防止下半身飄起來，而雙手扯著死魂蟲亂動的腦袋。
桔梗本來在下躺著，身體被死魂蟲纏住，兩人中間其實還留著一段空間。
死魂蟲們費勁向上，戈薇用力攔住，誰都沒有發現那段空隙越來越小。
戈薇心累地喘了好幾口氣，這些死魂蟲力氣真大，扯的他都冒汗了。
“等——”別拉扯了，桔梗小小驚呼一下。
她屏住呼吸，歪了歪脖子，耳畔邊灼熱的吐息噴灑在她脖頸上。
身上那人用力下隆起的肌肉貼在她身上，透過布料她恍惚感受到蒸蒸熱氣。
人類的體溫……有這麼高嗎？
她莫名產生這樣一個疑問。
“……死魂蟲，放開我。”
清冷的聲線響起，死魂蟲毫不猶豫鬆開身體，聽從指揮，穿過戈薇手臂下，向四周散開。
終於，離開了。
戈薇甩甩酸澀的手。
一抬頭，見死魂蟲還在周圍盤旋著不肯離開，戈薇警惕心頓時提上來，單手攬著桔梗，另一手揮動驅趕著，“去去去，都讓你們鬆開，還不快離開。”
別等他一放開，又纏上飛走。
戈薇拍拍桔梗後背，“桔梗，你快讓你的死魂蟲離開，它們不聽我的。”
桔梗雙手撐在戈薇胸口上，拉開點距離，背後傳來一陣力度，將她好不容易拉開的距離重新貼了回去。
她扯了扯嘴角，心中翻湧地負麵情緒在這一連串動作下，轉變成無奈地嘆息。
“你放開我……阿籬。”
“不。”戈薇很堅持，“先讓它們離開！”
他收了收手臂，提防著桔梗一鬆開就跑走。
“……都離開。”
話語響起的瞬間，死魂蟲紛紛離開消失不見，直到最後一隻消失，戈薇才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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