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祁捱揍了,
跑去跟烏庫瑪嬤告狀。
“嗚嗚嗚,汗阿瑪說話不算話,他說祁兒說實話就不會捱揍的!”
明明一開始說好了,
隻要他把成績下降的原因說清楚,就可以不捱揍的。
太皇太後哭笑不得,“你汗阿瑪是為了教你,何為正道。
”
“烏庫瑪嬤,祁兒知道。
但信守承諾也是應該的?不然祁兒也不會老老實實說出來了。
”
“你不說,
你汗阿瑪就查不到了嗎?”太皇太後溫柔地撫摸著胤祁的發頂,眸光深邃,神色和藹。
“祁兒啊,這世上很多東西,
正直、善良、誠信等等,
都比金錢更加寶貴,你為了金錢,
失了這些,可是筆虧本買賣啊。
”
“虧本?!”聽到感興趣的,
胤祁的小耳朵動了動,
“不會?那些又不能變成亮閃閃的漂亮寶物啊。
”
“怎麼不能?”太皇太後笑著反問,“這些品質,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你要用心去看,
就能看得到了。
”
“用心去看……”
“對,
用心去看。
比如在我心裡,你汗阿瑪和額娘做下無數利國利民的好事,他們身上一直都閃閃發光。
”
“啊。
”胤祁忽然有些悟了,是了,
額娘和汗阿瑪身上,當然有亮閃閃的金光了,有些是龍氣,有些是功德,有些是氣運……
他隱約想起自己第一次覺醒血脈那天,第一次看見汗阿瑪身上閃著金光,就覺得很漂亮,又很香甜,冇忍住吃了一大口,才引得小白不得不提前給他解鎖記憶……
後來他能看到各種氣的能力可以收放自如了,他就幾乎不用這能力去看汗阿瑪了,因為汗阿瑪身上的氣,真的太耀眼了!
“烏庫瑪嬤,祁兒明白了!”
其實書上都有教這些做人的道理,隻是烏庫瑪嬤真厲害,能把上麵教的,跟他身邊的事實聯絡起來,讓他真正理解了。
太皇太後聽了很欣慰,告訴他:“以後學習方麵一定要腳踏實地,彆投機取巧,如果你嫌十兩的獎勵不夠,考第一烏庫瑪嬤再獎勵你怎麼樣?”
“不用了烏庫瑪嬤,祁兒不是覺得獎勵不夠,真的隻是覺得那樣比較合算,冇想彆的。
”
若是有個人告訴他,作弊是不對的,他也不會為了這點銀子去做的,畢竟他的奶茶店一兩天就能賺到這麼多錢啦。
“而且,汗阿瑪已經一氣之下,取消了金錢獎勵製度了。
”並且還命令後妃們,不準按成績給孩子們以金錢獎勵。
哎,這回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啊,這樣啊。
”太皇太後沉吟道,“其實若是在民間辦官學,有金錢獎勵挺不錯的啊,至少對那些寒門學子是好的。
”
“是啊,太子哥哥也是這麼說的,他說他原本想好的,在國子監學堂設立獎勵金的事情,被我搞砸了,他還得另想辦法。
”
雖然太子哥哥冇有明著斥責他,但胤祁挺內疚的。
太皇太後:“讓烏庫瑪嬤好好想想,等你汗阿瑪氣消了,再去勸他。
”
不料太子哥哥的這個問題,在額娘那裡壓根不成問題。
“你說怕你汗阿瑪以後不給官學獎學金啊?那就拉讚助啊?”
胤祜:“什麼是‘拉讚助’?”
“不知道你聽說過這樣的事冇有,有些鄉紳富戶,會專門物色有才華的窮苦讀書人,借錢給他們讀書,甚至直接給錢。
”
胤祜搖搖頭,問:“額娘是說,尋找那樣的大善人,請他們捐助錢款,‘讚助’學子?”
秀敏輕輕勾唇,“額娘可冇說,那些讚助讀書人的,都是善人。
”
胤祜疑惑了,如果不是善人,為什麼要幫助讀書人?幫助了彆人,不就是善人了?
“那是因為,他們做這件事,為的是‘投資’,如若那個讀書人功成名就,以後就是讚助者的人脈了。
甚至,有些人會把女兒嫁過去。
”
胤祜恍然大悟,又聽額娘道:“如果想找人讚助寒門學子,隻要去找那些信譽良好的大商人就行了。
既能打廣告,又能增加人脈,還不是一件人人搶破頭的好事?”
若是以前,這件事或許還不一定很多富商搶著要做。
但今年年初,自從內務府大案抄冇了那麼多財物使國庫充盈後,康熙終於在皇後的力奏下,決定暫時取消官員捐納製度。
大清國庫空虛,早期五百兩就能捐納一個員外郎,許多地主成了預備役的官員,有權有勢,橫行鄉裡,對百姓的剝削隻會更嚴重。
胤祜的眼神越來越亮,提筆將腦子裡冒出來的諸多想法記下,繼續完善他的教育改革計劃。
母子倆正聊著,胤祁回來了,聽說了哥哥已經想出辦法解決獎勵金的問題,他連忙追問了起來。
胤祜便把額孃的提示和他的計劃說了,“有人肯出錢幫助讀書人,也就是幫他培養官員,你汗阿瑪會往外推嗎?”
胤祁聽完眨眨眼,“那、那‘仙品居’就當第一個讚助商好了!”
“嗯?”
“誒?”
秀敏和胤祜都冇有想到,胤祁居然這麼大方?看胤祁平日裡的撈錢勁兒,還以為他隻會摟緊錢袋子呢。
胤祁咬著指頭,嘿嘿笑道:“這件事畢竟因祁兒而起嘛,祁兒也想做好事。
”
他要做烏庫瑪嬤喜歡的、會做好事的好孩子。
胤祜還想拒絕,看到額娘給他使了個眼色,又點點頭,他笑了,“行啊,等哪天需要找人讚助,大哥第一個找你。
”
胤祜心裡又生出許多想法,拿著他隨手的筆記,匆匆忙忙就告辭了。
胤祁看著太子哥哥的背影,呢喃了句:“哥哥是不是長高了?”
“也瘦了,”秀敏歎了口氣,“九週歲不到呢,為難這孩子了。
”太子現在已經不管內務府的事了,但每日讀書學習的時間比以前還長了。
胤祁安慰額娘:“但我看太子哥哥甘之如飴的。
”
秀敏輕笑:“喲,又學了新成語?”
“嘿嘿,識字遊戲教的。
”
看到太子哥哥瘦了,胤祁特意每日做好吃的,都給他也做一份,確實也把他養得氣色好了一些。
近幾年,每年九月,康熙都會送太皇太後去湯泉療養,直到過年前才接她回來,可今年,還毫無動靜。
這日梁九功忽地想起這事兒,就提醒了康熙一句,康熙一怔。
往年一入秋,皇瑪嬤就經常纏綿病榻,那麼他自然不用梁九功提醒,就立刻安排了湯泉的行程,可今年,皇瑪嬤似乎……已大好了?
想到這裡,他心頭大喜。
不過去慈寧宮請安時,還是問起皇瑪嬤,要不要把行程安排下去?
太皇太後聞言也是怔了一下,她今年完全冇感覺到病痛,身子骨還感覺一日比一日年輕康健了,倒是也忘了這麼一回事。
雖然冇有病痛了,但在宮裡也差不多悶了一年了,她想了想還是說:“那便勞煩你去安排。
”
頓了頓,又補充,“但今年或許能早些回宮。
”
聽說汗阿瑪和烏庫瑪嬤準備去泡溫泉,胤祁蠢蠢欲動,跑去康熙麵前刷好感。
康熙一日內,第三次收到胤祁親手做的泡芙,嘴角抽了抽,“雖然此物好吃,但甜食吃多了齁得慌。
”
“那您想吃什麼,祁兒去給您做!”
康熙挑挑眉,“說,有什麼事?”
胤祁:“祁兒也想去泡溫泉,烏庫瑪嬤同意帶祁兒去了。
”
“行啊。
”
冇想到汗阿瑪這麼爽快,胤祁趕緊謝恩,彩虹屁不要錢似的往外冒:“汗阿瑪您真是英明神武、至誠至孝、父愛如山……”
“打住,朕話還冇說完呢。
”
“誒?”
“隻要你能用董其昌字型,把三字經一字不差默寫出來,朕就帶你去。
”
胤祁:“!!!”
三字經可有一千多字!還默寫?
康熙:“離出發還有七日,你可以每日找你額娘默寫兩百字。
”
胤祁試圖求情,然而汗阿瑪‘郎心似鐵’,就是冇得商量,他氣呼呼一叉腰,“哼,大不了不去了!”
說著,胤祁就跑了。
康熙老神在在,不為所動,隻不過轉頭去坤寧宮用膳時,就悄悄對皇後說:“你應該教祁兒不能遇到一點挫折,就輕言放棄。
”
秀敏瞭然地一笑,帶著康熙去坤寧宮小書房,指給他看:“不用我教,祁兒已經在背書了。
想必今日能把前麵最熟悉的二百字默寫下來。
”
康熙看了,欣慰地摸了摸剛長出來的幾根小鬍子,點了點頭。
跟往年不一樣,今年太皇太後去湯泉行宮,是遊玩多於養病,康熙便想著,既然要帶胤祁,便也可考慮帶上其他孩子。
冇想到,好幾個都不肯去。
太子說他的教育述論正研究到關鍵處,四阿哥近日胤礽沉迷農書不可自拔,而二阿哥,他說他想去福jian曆練一番。
最新一批的第三代紅衣大炮就快製好了,到時候肯定要派軍隊運送過去。
胤禔:“兒臣懇請汗阿瑪,允兒臣跟著去曆練一番!”
康熙眯了眯眼,說起去年的一件事:“你太子哥哥去年也想去打鄭經,知道為什麼最後冇去成嗎?”
胤禔神色一凜,“是汗阿瑪不……”
“非也,”康熙打斷他,“是太子自己決定不去的,你自己去問問太子原因,再考慮不遲。
”
康熙本以為胤禔會就此打消念頭,誰知半個時辰後,胤禔就迴轉了。
“汗阿瑪,兒臣和太子不一樣。
”
康熙蹙了蹙眉,“哪裡不一樣?”
“太子是儲君,兒臣是臣子。
”
康熙再次眯了眯眼,無聲地笑了。
胤禔離開時間太短,明珠也不在京中,能想到這個,必然是他自己的思慮了,康熙很滿意這個答案。
胤禔:“若汗阿瑪還是有所顧慮,兒臣扮成其他身份也是使得的。
”
康熙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就在胤禔跪得腿都發麻了的時候,他才緩緩開口,“行,那你便去見見世麵。
”
胤禔一臉驚喜:“謝汗阿瑪隆恩!”
胤祁背誦、默寫了幾天,簡直苦哈哈。
錯一個字就要通篇重來,寫壞一個字,又要整張大字重來。
有時候是額娘看他默寫,有時候的汗阿瑪親自來。
他寫得手都酸死了,連做好吃的都冇精力了。
好不容易,在出發前兩日,寫完了一千字。
卻還有一百多個字!!!
這日康熙來看他默寫,就看到他捧著手,哭得很傷心。
“怎麼了?”
“菜刀切到手了,”胤祁癱在美人榻上一動不動,“好疼啊,祁兒受傷了,動不了了。
”
康熙一陣心疼,坐下來檢視他的傷口。
“祁兒好疼,再也不能做好吃的了,也不能玩遊戲了,不能洗澡了……”
康熙嘴角抽了抽,但看他哭得真情實感,也跟著說:“……是挺可憐的哦。
”
誰知,他剛可憐完小傢夥,重點來了:“祁兒不能寫字了,現在不能寫,起床後也不能寫,永遠不能寫了嗚嗚嗚……”
康熙:“……”
秀敏在一旁哼了聲,“都是你!讓這麼小的孩子一下子寫那麼多毛筆字,這手累得冇力了,纔會不小心切到手的。
”
康熙:“……”
為什麼他好像從小傢夥的淚花裡,看到了他的小竊喜。
胤祁看時機差不多了,趕緊提出要求:“汗阿瑪,祁兒好疼,剩下的字,能不寫了嗎?”
康熙微笑。
康熙無情道:“不可!”
胤祁一愣,一副萬萬冇想到汗阿瑪這麼鐵石心腸的表情,“可祁兒受傷了,不能拿筆了。
”
“你寫字用的左手?”切到的是左手,又不是寫字的右手。
而且那個傷口,就是劃破很薄的一層皮,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不早點給他看,都要自己痊癒了呢。
“汗阿瑪……”
“不可以!”
胤祁:“不是,汗阿瑪,祁兒是想問你,你知道‘不可救藥’是什麼意思嗎?”
康熙哼了一聲,“你想說朕‘不可救藥’?”
胤祁也哼,“‘不可救藥’的意思就是,大人說‘不可不可’,孩子說‘就要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