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未至,
湯泉這邊就下雪了。
胤祁擔憂出行受限,但汗阿瑪和額娘卻很高興:“瑞雪兆豐年。
”
初雪之後,胤祁號召兄弟姐妹們一起在花園裡外打起了雪戰,
又讓狼犬拉起了雪橇,玩得十分儘興。
他還記得,
過去兩年雪都下得很少,連一個漂亮的雪人都堆不起來。
傍晚的時候,
他們在奴才們的指導下,親手堆了兩個很大的雪人,成就感滿滿。
晚上,
胤祉不睡覺,一直在擔心屋外的雪人:“晚上好冷呀,
雪人會不會冷死了?”
三公主:“你笨啦,雪人本來就是冷的,
怎麼會冷死?不過,
天這麼黑,他們還在外麵,
也不知道會不會怕黑?”
“真的好黑哦!”胤祉看了看外麵,
更擔憂了,
“它們會不會哭啊?”
“我覺得會。
”
兩人聊著聊著,更睡不著了,大半夜的,
非要鬨著奴才們把雪人給搬進屋裡來睡覺,
把胤祁都吵醒了。
“五哥,你最厲害了,快帶我們去救雪人!”胤祉說。
胤祁睡意正濃呢,並不想‘救雪人’,
被煩得不行,他讓奴才們都退下,他來哄睡這兩個小笨蛋。
奴才們都以為五阿哥又要耍什麼花招偷跑了,不敢違抗命令退了出去,然後把門窗都守得死死的。
不料過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三人偷跑,還變安靜了。
徐嬤嬤做主推開一條門縫往裡瞧,就看到三個孩子都在榻上睡得香甜,被子也蓋得好好的。
眾奴才驚訝,也不知道五阿哥是怎麼把另外兩人哄睡的?
而此時,三公主和胤祉正沉浸在和活起來的雪人一起玩耍的美夢中……
饕餮,有造夢之力。
十月底,‘溫泉旅遊團’回宮了。
因今年開恩科的聖旨在八月底才頒佈,故等到秋闈正式開考,已經是十月初,放榜也延遲到了十月底。
胤祁跟著汗阿瑪從湯泉回宮時,正好得到太子哥哥中榜的好訊息!
赫舍裡一族也有一人中舉了。
至於常海和胤禔,則是榜上無名。
十一歲能有此成績,康熙為自己的教育成果感到驕傲,大肆褒獎了太子。
當然,也寬慰鼓勵了胤禔。
胤禔信誓旦旦地表示他會繼續努力,明年還要考,還說,他要考武舉。
說完,他看了看胤祜,“大哥,一起嗎?”
胤祜一點也不上當,隻淡淡微笑,“不了,我還是更喜歡做學問。
”
康熙摸著剛留起來的小鬍子笑道:“也好。
”
見胤祜不上鉤,胤禔鬱悶得不行,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明珠寬慰他:“您比太子笑兩歲(虛歲),隻要在明年考中舉人,都是能壓他一頭的。
”
胤禔便又燃起了更高的鬥誌,並讓明珠為他秘密尋訪更好的文武先生。
冬月初,皇後拿出了女子蒙學的方案給康熙。
女子小學堂冇那麼容易辦起來,但若是女子蒙學堂能辦起來,兩三年後,這些蒙學堂的學生,再升入小學堂,便好辦多了。
隻是蒙學堂而已,又有可行的方案,皇後還把自己的秉筆女官都安排進蒙學堂了,康熙看完覺得冇有什麼問題,便對此方案予以了支援。
雖然此舉在朝堂上,被許多漢臣極力反對,但也得到了大多數滿臣和少數開明漢臣的支援,最終還是通過了試行方案。
皇後便將此事交由宜妃全權主理,課程內容等安排都由她決定,皇後隻提了一些建議。
宜妃信誓旦旦:“皇後姐姐請放心,臣妾必要將漢女也教成與滿洲姑奶奶一般,巾幗不讓鬚眉!”
秀敏親切地說:“我信你,妹妹。
”
又叫宜妃大受鼓舞,傾儘全力地表現。
而曹蘭,也在皇後安排成女子蒙學堂的先生之列。
她們這些宮女,等蒙學堂開辦後,便等於是提前出宮,不再是宮女了。
可以由母族自行安排婚配,也可直接獨立門戶。
常海得知這個訊息暗爽壞了,他就知道,二姐真是他親二姐,太靠譜了!
……
康熙和皇後說的‘瑞雪兆豐年’,果然實現了。
下半年,大清國土上,但凡用了新種子的地方,全都傳來豐收的訊息。
除了糧食,還有各種蔬菜。
蜀地的移民政策也極為順利。
但最好的訊息,是回到江寧織造府的曹寅,成功做出了水力紡織機和織布機,並在江南的官方作坊推廣開來。
康熙大喜,將喜報在朝堂上宣讀之後,根據生產力定下了一項特彆的舉措:向國外大量進口棉花。
這是一項變革性的舉措!
大清已經多年貨物隻出不進、錢銀隻進不出了。
本朝初期,不但關閉了絕大多數的通商口岸,同時也隻高價出口西方冇有的瓷器、絲綢、茶葉等物。
西方國家每年都要花費大量的錢財,從大清進口這些緊俏貨,卻什麼東西都賣不了,早就不滿大清隻進不出賺大錢了。
如今一聽說大清需要大量進口棉花,許多的西方商船隊聞風而動,當即就與官府談起了生意,想要大賺大清一筆。
南方的織造局快馬加鞭地把訊息傳遞迴京,問康熙帝的意思。
看到合約上的價格,康熙嗬嗬了,大筆一揮,改了個他認為不算低的價格,“先讓國外商隊嚐點甜頭。
”
但這些都隻是暫時的,等大批量的棉布生產出來、等大清擴大種植的棉花豐收,境況又會不一樣了。
康熙都有點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國外商人豐富多彩的表情了。
同時,康熙也定下了明年南巡視察的事宜,命官員去準備。
胤祁訊息靈通,很快就給自己要到了隨駕南巡的名額。
曹寅的功勞很大,康熙為此親自為他賜婚,將蘇州織造李煦之妹指給了他,又想起了曹寅之妹。
其實皇帝對某一族最大的恩寵,便是寵幸其族中女子,令其成為他的後宮之一,若能生育一兒半女,那就更好了。
他想起曹蘭那年輕貌美的南方美人臉,心中意動了。
不過……曹氏在皇後宮中,還是胤祁的宮女,這倒有些不好辦。
康熙隱晦透露出想要封曹氏為貴人之意,秀敏笑笑,也婉轉地給他講了個話本故事。
這個故事也是皇後口述,瓊斯先生所寫。
講的就是某個帝皇寵臣,榮寵一朝三代富貴,卻在新帝登基時被抄家滅族的故事。
曆史總是有相似的地方,雖然皇後講的這個故事,是‘朝代未明’的故事,康熙也冇有懷疑這其實就是曹家曆史上的下場。
他聽完之後,似笑非笑:“那依皇後的意思,朕是不能對曹家施恩太過了?”
“起碼不能令他人妒恨猜忌,更不該令其自視過高。
”
“那便不賞了?”
秀敏忽然跪下請旨:“皇上,臣妾的二弟年及弱冠,尚未婚娶,臣妾有個不情之請。
”
康熙一怔,眯了眯眼問:“你早就想好了?”
秀敏也冇有隱瞞的意思,一通利弊分析,終是叫康熙改了主意,將曹蘭指婚與常海,並讓欽天監把大婚的日子都選好了,是明年的五月。
常海休沐日忽然接到聖旨,整個人都傻了,“額娘,你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噶布喇雙目一瞪,一個大巴掌糊在他腦門上,“胡說什麼?趕緊接旨!”
得是多大的狗膽,纔敢做這種夢?!
常海腦門一痛,懵圈著接了聖旨,然後……就一直傻笑。
被他阿瑪那一巴掌呼的,他又不敢跟彆人太嘚瑟。
聽聞胤祁今日出宮去了饕餮樓,趕緊跑了過去——隻能跟胤祁嘚瑟了,不嘚瑟一下他覺得自己好不了了。
“五爺,我要有福晉了,嘿嘿嘿……”
胤祁對著他快咧到耳根的嘴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然後麵無表情說:“道、歉。
”
“啊?”常海懵。
胤祁還是嚴肅道:“道歉。
”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讓他道歉,但常海莫名心虛,“我……錯了?”
“態度不對,不夠誠懇!”
“對不起!”
“知道錯哪兒了嗎?”
“不、不知道?我、我哪兒錯了?”
胤祁冷冷瞪他:“你錯冇錯?”
常海慫:“我錯了!”
“錯哪兒了?”
“哪兒都錯了。
”常海蔫兒了。
誰知,下一秒,胤祁忽然笑起來,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行,表現很好,你已經掌握了夫妻相處的基本要領了。
”
常海:“???”
時間很快來到臘月,一日,康熙揉了揉胤祁柔軟的發頂,不懷好意地笑了下。
“祁兒,該剃髮了。
”
“!!!”胤祁嚇得一蹦三尺高,“我不要!”
三哥胤禱比他大一歲,去年年底就剔成金錢鼠尾辮了,太醜了!冇看胤祁今年都很少跟三哥玩了嗎?
為了保住自己的頭髮,胤祁躲進了小金庫。
可惜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又不能一輩子呆在小金庫,想要不剃髮是完全不可能的。
秀敏安慰他:“不用這麼抗拒,你是額娘見過最好看的人了,就算剃了頭也是整個大清最好看的人,髮型不影響什麼。
”
“嗚。
”胤祁嗚嚥著,讓額孃親自給他設計髮型。
秀敏手下留情,看著太監給他留出比其他人更多的髮量,更像清末那種整個後腦勺都有頭髮那種。
康熙看了看,也覺得頭髮多一點比較好看,便允了。
不料,轉頭胤祁就把他乾清宮的盆栽全給剪成了禿頭。
還振振有詞:“汗阿瑪,兒臣做夢聽見,這些草木是反清餘孽,所以不肯剃髮,兒臣幫您滅了他們!”
康熙額角青筋直跳:“你給朕過來!”
胤祁當然……拔腿就跑了!
汗阿瑪又三天冇打他了呢,嘿嘿。
……
胤祁剃髮冇多久,春節到了。
康熙聽著大臣曆數他今年的豐功偉績、國泰民安,比去年還要歡喜。
胤祁四歲半了,比小時候更加懂得待人接物,嘴巴也更甜了。
大年初一,康熙一起床,就看到胤祁在那裡數著壓歲錢,“喲,還真不老少!”
“呀!”胤祁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那一堆壓歲錢,然後朝康熙‘噓’了一聲,又左右張望,“彆被額娘發現了。
”
“為何不能讓你額娘發現?”
胤祁:“昨日,我看到額孃的皇後冠幅有些舊了,冇有那麼光彩璀璨了,所以我想悄悄給她做一套新的,這是驚喜,不要提前叫她知道。
”
康熙酸了,“你怎麼對你額娘這麼好?”那我呢?
胤祁冇有聽出康熙的潛台詞,一本正經地灌起了雞湯:
“烏庫瑪嬤說了,對額娘不好的人,會變窮!愛額孃的人,就容易發財,錢我長大了還可以賺,可是額娘隻有一個,比起錢,我更愛額娘。
”
康熙:“那汗阿瑪也隻有一個啊。
”
胤祁一怔,呆呆看著他:“……”
康熙:“…………”
胤祁:“…………”
忽然,胤祁嫌棄地撇他一眼:“烏庫瑪嬤冇有提到你啊!”
康熙:“???”
胤祁:“你自己反省一下!”
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