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暖閣內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康熙和孝莊立刻停下話頭,不約而同地快步走回去。
胤礽已經醒了,正揉著眼睛坐起身,小臉睡得紅撲撲的。見到康熙和孝莊進來,立刻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阿瑪...烏庫瑪嬤...」
這一聲呼喚直接融化了兩位長輩的心。康熙一個箭步上前,將兒子摟進懷裡:「保成醒了?還難受嗎?」
胤礽搖搖頭,小手指了指喉嚨:「渴...」
孝莊連忙親自倒了杯溫水,試了溫度才遞過去:「慢些喝,別嗆著。」
胤礽乖乖喝完整杯水,精神似乎好了許多。
他好奇地看了看康熙和孝莊微紅的眼眶:「阿瑪和烏庫瑪嬤...吵架了嗎?」
「怎麼會!」康熙連忙否認,「阿瑪和烏庫瑪嬤在商量...商量帶保成去南苑騎馬的事!」
孝莊會意,立刻接話:「是啊,烏庫瑪嬤想著,等保成身子好了,咱們一起去南苑行圍,好不好?」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胤礽眼睛一亮:「真的?保成要學射箭!要騎小白馬!」
「都依你!」康熙寵溺地捏了捏兒子的小臉,「不過要等保成養好身子才行。」
小太子用力點頭,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懷裡掏出那塊碧玉小老虎:「烏庫瑪嬤給的玉佩,保成一直戴著呢!」
孝莊的眼眶又紅了,連忙低頭親了親胤礽的額頭:「保成真乖...」
「阿瑪,」胤礽又轉向康熙,小手摸了摸皇帝陛下的臉,「不要難過...保成會好好的...」
康熙渾身一震——這孩子,竟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他緊緊抱住兒子,聲音哽咽:「嗯...阿瑪知道...保成最乖了...」
夕陽西沉,慈寧宮漸漸籠罩在暮色中。康熙本想帶胤礽回乾清宮,卻被孝莊攔下:
「讓孩子在這兒住一晚吧。」老太太柔聲道,「我讓蘇麻準備了藥膳,最是滋補。」
康熙猶豫片刻,終於點頭應允。他親自給胤礽餵了藥膳,又哄著兒子睡下,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皇瑪嬤,」臨走前,康熙鄭重地說,「保成就拜託您了。」
孝莊點點頭:「去吧,國事要緊。有我這老婆子在,誰也傷不了太子一根汗毛。」
康熙深深一揖,轉身離去。月光下,皇帝的背影挺拔如鬆,卻又透著一絲孤寂。
暖閣內,胤礽悄悄睜開眼,望著窗外的明月發呆。
【宿主在想什麼?】係統變成一隻小銀狐,蜷在胤礽枕邊。
胤礽說道:「小狐狸,將這些名醫的診療方劑盡數收錄。」
他望向窗外忙碌的太醫們,聲音雖輕卻字字千鈞:
「待孤及冠之年,要在京郊建一座'濟世堂'——」
「凡今日所用之良方,皆刻碑永傳;所聚之聖手,聘為教授。」
「既為儲君,」小太子撫過腕間的玉鐲,唇角微揚,「自當為江山育才,為萬民留福。」
小銀狐肅然立起前爪,毛茸茸的尾巴不自覺地擺出祭祀般的莊重弧度:【宿主胸懷天下,本統定當效死力!】
它猶豫著用爪子扒拉出一道光幕:【其實...若消耗300積分啟動「韜光養晦」模式,可暫時壓製病弱光環的外顯症狀。】
說著耳朵耷拉下來,【雖然這光環隻是讓外人覺得你體弱,實際半點不傷身...但發熱乏力吐血這些表象,終究是讓你受罪了...】
「不必了。」
胤礽柔聲拒絕,「積分留著應急用。況且...」
他看向窗外康熙離去的方向,「有時候弱一點,反而能讓在乎你的人更親近...」
小狐狸靈光一閃,隨後尾巴捲住胤礽的手腕,琉璃般的眼瞳映著晨光:【不過宿主放心!
您這身子骨比牛犢還結實——昨兒半夜偷吃兩碟奶酥的事,本統可是幫您瞞得死死的!】
胤礽瞥了眼得意洋洋甩尾巴的小狐狸,唇角微抽:「......」
(罷了,跟這傻狐狸計較什麼。)
他攏了攏錦被翻身睡去,徒留某隻銀狐在神識海裡急得轉圈——
【宿主!積分真的很劃算的!】
【要不...要不二百五也行啊!】
【嗚嗚嗚你理理我嘛...】
胤礽這一晚睡的很好,有人可就睡不著了。
*
浣衣局的夜晚,潮濕陰冷。月光透過窄小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夜的寂靜。
烏雅氏將銅鏡狠狠砸在地上,鏡麵頓時四分五裂。
碎片中映出無數張扭曲的臉——那是她現在的模樣:麵板粗糙暗沉,雙手紅腫皸裂,哪還有半分昔日的光彩?
「主子...」小翠戰戰兢兢地蹲下身收拾碎片,「您別生氣...」
「滾開!」烏雅氏一腳踹開小翠,聲音嘶啞如老嫗,「都是那個小病秧子害的!」
自從被發配到浣衣局,她每日浸泡在冰水中洗衣,雙手早已潰爛流膿。
好不容易使了五百兩銀子打點,才換了個晾曬衣物的輕省活計,可這身肌膚算是徹底毀了,連帶這麼多年的體己也沒了。
「阿瑪那邊有訊息了嗎?」烏雅氏咬牙切齒地問。
小翠縮了縮脖子:「老爺說...說讓主子再忍耐些時日...」
「忍耐?」烏雅氏冷笑一聲,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又要砸,突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連忙放下碗,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門被推開,管事嬤嬤陰沉著臉走進來:「大半夜的鬧什麼?不想睡就滾去洗衣!」
「嬤嬤息怒...」烏雅氏低頭垂淚,「奴婢隻是...想家了...」
「嗬!」管事嬤嬤嗤笑一聲,「進了浣衣局還當自己是掌事宮女呢?」
她瞥了眼地上的鏡片,「這個月的月錢扣一半!再讓我聽見動靜,直接關暗房!」
待嬤嬤離去,烏雅氏的表情瞬間猙獰。她死死掐住小翠的胳膊:「都是你!笨手笨腳的!」
小翠疼得直掉眼淚,卻不敢出聲。
自從主子失勢,脾氣越發暴戾,動輒打罵。
她手臂上早已青紫交加,沒一塊好肉。
「去!」烏雅氏鬆開手,從床板下摸出一封信,「明日想辦法送到我父親手上。記住,若被人發現,你知道該怎麼做。」
小翠顫抖著接過信,重重點頭:「奴婢...奴婢若是被抓,絕不連累主子...」
烏雅氏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轉身躺到硬板床上。
*
又過了幾日,威武借著巡查的名義來到浣衣局。
父女相見,烏雅氏還未及訴苦,就被父親一記耳光打懵了。
「阿瑪...?」烏雅氏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閉嘴!」威武額間青筋暴起,一把將茶盞砸碎在她腳邊,「你可知因你一念之差,烏雅氏三代積累險些毀於一旦?」
——赫舍裡一族得知太子受辱,當即雷霆震怒。
噶布喇調動族中禦史,接連參了威武三本瀆職;
——赫舍裡氏出嫁的姑奶奶們更是雷霆手段。
聽聞此事後,不過三五日功夫,
烏雅氏在江南的綢緞莊被退了訂單,關外的皮貨生意遭了查檢,連運河上的漕運路子都被卡了文書。
最絕的是,連他們府上慣用的藥材鋪子,都突然「盤點庫存」暫停營業。
後來戶部小吏喝酒時說漏嘴:那些掌櫃的寧可賠違約金,也不敢接赫舍裡家姑奶奶們不喜的生意
不過旬日,烏雅家在京城的鋪麵被查抄三成,族中子弟的差使也被明升暗降。
最要命的是內務府總管突然「發現」歷年帳目有誤,硬生生追回兩萬兩欠銀。
小狐狸知道後笑得前仰後合,【惹到我家宿主,你可是踢到鐵板啦】